《残血，樱花——葛力姆乔同人》桔樱透

6、第六章 神出鬼没

　　葛力姆乔坐在柔软的沙发里，以手抵住脸颊，百无聊赖地看着周围纷纷走来的从属官。
　　我低头看着自己脚尖，用手揉紧衣角，腿脚不停地颤抖，局促不安。
　　“哟，差不多人都到齐了吧！”葛力姆乔淡淡地扫视一眼，站起身来，“喂，你也别愣在那儿了，跟大家问个好吧。”他扬起下颚，冲我吩咐道。
　　“哦、哦……”我讷讷地点头，抬头瞥了一眼，却见几名身着白衣的男子立于身前，顿觉背脊一阵发憷，心像被淘空了一样，令我天旋地转。慌乱间，我仿佛听见了大家不耐烦地小声议论，瞬间脸颊滚烫，我摒住呼吸，深吸一口气，“我……我叫克罗蒂娜。”
　　“不是这个名字！我在问你原先的名字叫什么？”葛力姆乔猛然转身，声音威严而无法抗拒。
　　“池……池艾……”我哽一下，费尽的答道，声音颤抖。
　　“很好，记住在这里你叫池艾。你最好把刚才那个名字废弃掉，我讨厌别人说出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假名字，无论那是谁给起的，都很讨厌。”他的声音愈来愈小，最后几乎听不清楚。我茫然地抬头，他却已经转过身去。不知为何，刚才那简简单单的一番话语，我从中却听出了寂寞的滋味。
　　“伊尔弗特，你带池艾去熟悉一下虚夜宫的环境。”葛力姆乔头也不回的吩咐道。
　　“是。”一名男子微微欠身，走至我面前。“请跟我走。”他淡淡地开口，却不似命令的口吻。
　　咦？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虚夜宫，为何还会有如此好听而温柔的声音？不是威严的命令，完全没有架子，只是轻轻的，就像在对自己的伙伴说话一样。
　　这样的人……会是怎样的呢？
　　我抬头，对上那双明亮的双眸。他站在我面前，高，且瘦。奇异的面具头饰下扣着一头瀑布般柔软的金色长发，像一笔挥墨洒下的金弧。他的眼睛会笑，淡紫色的瞳孔里浸满了温柔。嘴角微微上扬，停留在最好看的弧度，让人感觉他总在微笑。他全身透露出安静的斯文气息，使我内心安定。
　　我看得发愣，面对眼前这名比女人还要美丽的男子，我的嘴巴不自觉地张大，张大，变成省略号里最大的一个……
　　男子浅浅一笑，并不在意我的失态，“我叫伊尔弗特，请多指教，小艾。”他将纤细的手伸向我，肤色洁白，恍若透明。
　　“啊……”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我察觉到心里那只被禁闭已久的小兔子忽然开始疯狂地蹦跳，我痴痴地望着他，眼里浸满了喜悦，“嗯！请多指教。”我微笑，握住他温暖的手指。这是我进入虚圈后头一次笑，因为伊尔弗特与其他破面不同，他有纯净善良的外表，他有一张亲切和蔼的脸孔。并且……并且他绝对不会像葛力姆乔一样凶我！
　　“女人。”葛力姆乔指着我道，“那身衣服……”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将自己全身上下打量一遍，白衬衣配布裤子，外加两只露在外面脏兮兮的脚丫，乍一看像个狼狈不堪的小孩子。我揉揉鼻子，咧嘴尴尬的傻笑。我已不像刚才那般紧张，因为我觉得自己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同伴。
　　葛力姆乔见我不开窍，颇郁闷地看了我一眼，“把你那身脏衣服脱了。”
　　“啊？？？？”我大惊，当即恨不得抄起鞋板儿直飞他英俊的脸。只可惜，我连鞋子都没有。
　　“至于那么激动吗？”他不知何时已绕到我身后，一把抓住我抡起的小拳头，将一物丢到我怀里，“穿上这件，省得让别人看见丢我们六队的脸。”
　　我低头瞅一眼自己的新衣服，一尘不染的雪白色，布料好似丝绸般柔软，我摊开来看，竟是连衣长裙，裙摆像贝壳的背部一样被缝出无数条裙褶。
　　我嘟哝着嘴，灰溜溜地退了出去，脚步略有些刻意的匆匆忙忙。

　　“伊尔弗特，带那个女人去她的寝室，别让她乱跑。”
　　伊尔弗特静静地望着池艾奔走的方向，微笑，“小艾还真是有趣呢。”
　　“为什么？”葛力姆乔不解。
　　“她虽说不是破面，却是一点都不怕你呢！比起那些低三下四的小喽罗强很多。”
　　“切！那我说话时她怕的全身颤抖。难道这还不叫害怕？”
　　“那是因为你对她太凶了……是个孩子都会被你吓到！”伊尔弗特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转身离开。

　　我穿上刚刚换好的衣服跟在伊尔弗特身后，穿梭在空旷的虚夜宫里。衣服的尺码略大，有点松松的感觉，像我平时爱穿的白衬衣一样舒适。裙子很长，裙摆拖在光滑的地面上像一层层退潮的海浪。
　　从现在起，我也是一名破面了吗？我在心里询问着自己，久久却得不到答案。
　　因果之锁在我进入虚圈后自动消失。我现在除了面具之外，与破面无疑。这下，就不会再遭受别人的嘲笑了吧！我也终于不用生活在众人议论纷纷的目光下了吧？
　　然而耗尽这一切，我所想要得到的便是力量！除非我有足够的力量，否则，在这个风云莫测、尔虞我诈的世界里寻找妹妹，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可是这一切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否要放弃我一生的情感呢？我会不会为了这个目的而孤独一生呢？
　　想到这个问题，我轻轻地叹一口气，寂寞而苦涩。
　　“小艾，往这边走是第四十刃的队伍。里面应该有你的好朋友月哦！”伊尔弗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宛如一缕清风，吹散了我心中的烦恼。
　　“咦？真的吗？”我探着脑袋朝里面张望，只看到大片白色的墙壁，将我和伊尔弗特屏蔽在外。
　　“呵呵，在虚夜宫里等级制度森严，破面很难互串队伍。”他朝我轻轻摆手，“所以……你不能总和月在一起玩哦！”
　　“噢！”我扫兴地应了一声，忽然又诧异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月的事情？”
　　“在你们进入虚夜宫后资料已经被上传到我们每一个队伍中。所以，你们之间的事情我还是略知一二的。”
　　“怎……怎么这样……”我顿觉额前落下一大滴冷汗。什么都让你们知道了，我可怎么混啊？
　　“小艾，”他唤我，声音轻柔。
　　“什么？”我哼哼唧唧的答道，思绪还停留在刚才的话题上。
　　“队长他……他对你很好。”他顿了顿，终于还是犹豫着把话说出来。
　　“队长？葛力姆乔队长？怎么可能呢？！他老凶我，我很怕他的。”我蹙眉，瞪圆双眼，嘟哝着急忙辩解。
　　“哈！那只是他平时说话的习惯罢了。不过……他真的对你不错！你以后就知道了……”
　　“是吗……？”我扁扁嘴，脸却不自觉地滚烫起来，像是心里有火苗在燃烧一样。
　　拐过一个岔口，径直走向另一片区域。忽然，耳边传来女子轻声的一笑，像是玉石碰撞的声音。我内心一惊，猛然回头，背后是一片昏暗，什么也没有。
　　是我听错了吗？我讪讪的心想。见伊尔弗特照旧平静的往前走，脚步坚实而平稳，没有丝毫的动摇。刚鼓起询问的勇气再度熄灭，一定是我听错了！否则，那么诡异而动听的笑声，伊尔弗特怎么可能听不见呢？
　　我迈开步伐，准备跟上伊尔弗特的脚步。可是，那个声音再度响起——
　　像是有意要阻止我的脚步，笑声迷离、哀婉，像被灌入了魔性，穿透神经中髓，直抵耳畔，令人神魂颠倒，却只有我一个人能够听见。我想要开口唤伊尔弗特，声音却哽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我顿觉手指冰凉，周身像被人窥视着，一举一动都是那样的僵硬而不安。头皮一阵酥麻，我惶恐地回头，才发现那片昏暗的通道里似乎有人——她掩嘴嗤笑着，伫立在狭窄的路口，直勾勾地面向着我。她有着好看的鹅蛋脸，一头瀑布样的长发遮住了眼睛，我只能看见她嘴角扬起的一抹笑容，朱唇皓齿，绝美而诡异。
　　她着一身红衣，衬的肌肤雪白，柳腰纤细，好似大家闺秀的小姐。她冲我招手，转眼便奔跑起来，形如一只飞舞在夜空中的蝴蝶。我感觉腿脚不受控制的大步迈开，毫不犹豫的向着昏暗里急速奔跑。意识依旧清晰，却全然连回头的能力都无。身体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纵，我仅仅只是个拥有思想却无力反抗的傀儡。
　　她似乎有意停留，每跑到一处岔口，便会停下来等我。我则被一股强大而无形的力量包围着，就像收服斩魂刀时，内心沉浸在幻涟制造的幻境当中一样，牵引着我……奔向那神秘力量的源头……
　　近了……近了……
　　那股强大的力量从更深远的地方传来，我却感觉自己离它越来越近。那力量弥漫在四周，包围着我，令我的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我几欲跌倒在地，身体却有意支撑着，蹒跚着前进。
　　滴答、滴答。
　　听见水滴的声音，竟是从颊边沁流出来的汗水！

　　“哟，这不是小艾嘛。”忽然一个刺耳的声音闯入我的心里，破解了魅一般的幻境，将我拉回现实。
　　天空大亮。眼前的红衣女子像从人间蒸发一般，转瞬消失，只余下一眼望不见尽头的走廊。
　　我跌跌撞撞的踉跄几步，斜靠住墙壁，勉强支撑着身体，才不至于跌倒在地，冷汗浸湿了脊背。
　　“看你的样子很痛苦嘛？”诺伊特拉咧嘴笑笑，向我迈近一步。
　　我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身子却不自觉地倒退一步，“我没事。”
　　“嘿！别说得那么见外。好歹也是我救的你，刚见你魂不守舍的向那边跑……”诺伊特拉伸手指了指前方，“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我深吸口气，再次摇头，“是什么？”我反问，强压着内心的一点渴望。
　　“当然是——”他凑到我身边，“秘•密！”他说得尤为诡异。
　　见我懊恼地耷拉下脑袋，诺伊特拉反而提起了兴趣，“在六队适应吗？”
　　“……”
　　“你似乎并不喜欢那里呢！”
　　“……”
　　“嘿！”诺伊特拉用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如果不喜欢，可以随时到我的队伍里来……”
　　我一听，感觉双肩几欲倒塌。我拼足一口气息，刚想转身走人，他却一拳捶在墙壁上，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还没说完呢，至于那么怕我吗？”他挑起眉梢，嘴角化作一个邪恶的笑。
　　我感觉腿脚一阵发软，牙根儿也开始瑟瑟地上下打颤。冷汗溢满了额头，我两脚不停地互踩着，恨不得一头扎进地里逃走。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默认很怕我？”诺伊特拉逼前一步，伸手便要抬起我的下颚。
　　“诺伊特拉。”
　　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开口，却从中透露出王者的霸气，带着点嚣张和傲慢。我听出了那个声音的主人，惊喜地回头望去，看见一双冰蓝色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嘿，难道你和我的从属官有什么私话要谈？非得趁我不在吗？”葛力姆乔挑起眉梢直视着诺伊特拉。
　　“怎么可能会有私话？”诺伊特拉抽回手臂，慵懒而轻蔑地看向葛力姆乔，“只是碰见了聊聊而已。你担心我把她抢走吗？”
　　“哼！怎么会？”葛力姆乔不屑地啐了一口，“只不过伊尔弗特说她消失了，我便寻着灵压过来找找。”
　　“是这样啊？那么好吧！”诺伊特拉一拍我的后背，我便被推到了葛力姆乔身边。“再见了，小艾。别忘了我说的话。”说罢，他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个斜长的背影。

　　我傻愣愣地望着，刚躲到葛力姆乔身后想找句合适的话来诅咒诺伊特拉，胳膊却颓然一紧，“你可真是给人添麻烦！”他将我从身后一把扯出来，恨恨地责备，“伊尔弗特现正急着找你呢！快点跟我回去。还有你那个什么朋友也在队里等你呢！”
　　“噢，好……”我讷讷地答应着，内心却痒痒的，有一种温暖的液体，在心底悄无声息地流淌而过。
　　“他真的对你不错！你以后就知道了……”伊尔弗特的话回荡在耳边，声音缥缈无痕，宛若牧童常吹的笛声，悠扬、婉转。
　　我悄悄抬头瞥一眼葛力姆乔，看着他飞扬的蓝色头发，看着他腰间赫然醒目的6字，看着他走起路来僵硬的绷直身子……
　　“噗嗤”一声，我笑出声来。
　　他回头恶狠狠地瞪我，我亦抬头满脸无辜地看他。他愣了一下，急匆匆回过头去，像个犯了做事的孩子。
　　我看着看着，忽觉一束明晃晃的光直射进我的眼睛里，灼痛着，无法睁开。有什么东西正钻进我的身体，啃咬着我那颗敏感的心。一下一下，又一下一下，痒痒的……就像羽毛拂过一般。
　　或许他真的像伊尔弗特所说的那样，仅仅只是表面上很凶而已……
　　就像顽强的仙人掌一样，只要拔去它的刺，流出来的……依然是柔软的汁液……
　　其实他的内心，一定也很温柔吧！

　　“那个……队长……”我迟疑着，断断续续地开口。
　　“干嘛？”葛力姆乔极不耐烦地转身。
　　看见他的那一刹那，我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样儿。我挠挠头，揉揉鼻子，再扁扁嘴，最终鼓起勇气吞吞吐吐道，“我……我……我刚才听见了一个声音，一个女子的声音。”
　　“声音？”葛力姆乔蹙眉，“从哪里传来的？”
　　“那边！”我见他提起了半点兴趣，急忙指了指那片昏暗的隧道，手指的方向却空空如也。
　　“切，怎么可能？那一片是荒废的区域，很早就没人出没了。你一定是看走眼了。”
　　“我没有！！！！”我急得几乎蹦起来，“真的有声音！我还看见了一个红衣的女子，她在对我笑……”
　　“……”葛力姆乔眯起眼角，“还是别想太多了，那或许只是你的幻觉罢了！就像……你的斩魂刀一样。”
　　“可是……”
　　他回头，眼角的蓝色眼影飞扬。他换上一脸鄙夷的神情，嘴角带着狡黠的笑意，“难道说你不愿回去？那么，留在这里陪女鬼我也无所谓的。”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开，再不回头。
　　“队、队长！别丢下我啊！！！”我飞奔过去，乖乖地跟在葛力姆乔身后，却不敢有丝毫抱怨。
　　居然被他耍了！！！！！！！我恨恨地心想，咬牙切齿。

　　静谧的隧道里，红衣女子从黑暗中幽幽现身。她掂起脚尖探着头望了望池艾远去的身影，将宽大的袖口掩住嘴角，安静而神秘的笑了。长发遮住了她雪白的面孔，唯一衬托在面颊上的，却是那如花瓣般的朱唇——鲜红似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