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浮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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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时候，我不懂得什么是珍惜。
我傻得无可救药，我抛弃了触手可得的幸福去追求远在天边的云彩。
我发誓我愿为了你而赴汤蹈火，
即使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
这种感觉你能理解吗？
每当我闭上眼睛的时候便会听见一个声音：
我爱你。无论前生今世。
哦，原来爱一个人是这样的无可救药。
到处都是一片冰冷的纯白色。
傲然冷淡的颜色，毫无冲击的视觉感，却留下一种刺痛人心的危险，像白雪铺上的一层薄被，怎么盖，都抑制不住的寒冷。屹立于此，即使连呼吸都是惴惴不安的，一不留神大脑就会变得空白，不禁失言——微不足道的窘迫。
白衣如雪，华丽的长袍不沾染一丝灰尘，拖地遮住脚踝。衣服没有缀余，精细到连袖口都裁剪的恰到好处，同时在上面绣一道褶皱的花边，像绽放在手腕间的莲花，透着高贵雅致。淡粉发色的男子戴一框银边镜架，抬起纤细的手指捏起一只试管瓶，他并不急于研究试管里的液体，而是从试管反射的影子里窥视身后那模糊的身影。
“既然你来找我帮你，总是要讲条件的吧？”男子转身，端庄秀气的脸孔上带着轻蔑的笑容，他饶有兴趣地正视那张弱小的身影。说话间他习惯性地扬起下颚，声音宛如梦寐，带着讥讽，高贵的令人哑然。镜片闪过一道光芒，阴险里透露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逼迫。
“克罗蒂娜。”
“其实治愈葛力姆乔的手臂并不难，但是你知道……我和我的哥哥伊尔间并不十分和谐。你这次来求我，难道只是为了葛力姆乔吗？”一个尖锐地反问，重音故意放在了“只是为了”这四个字眼上，看似平淡，却令原本便紧张的我全身都不自在起来。
我微微愣住，如此毫不遮掩的锋锐口吻令我全无反驳之力，伪装的坚强被击溃，犹如一片枯叶飞离了树干，得不到依靠。我呆立在原地，捏紧拳头，手心浸满汗水，耳朵里传来阵阵忙音，思绪被打乱，我仿佛又看见了那个身影，透着朦胧的窗纱，那飞扬的冰蓝色的头发……那充满了张狂戏虐的眼神……，那个人，是我遥不可及的梦想。静谧的空气包围着胆怯羞涩的我，无处可藏的情感……。我不知该怎样回答这个尖锐的问题，我不知该用怎样的心情来掩饰我慌乱的内心，只要一提及到“葛力姆乔”这个名字，我的脑海便会一片空白。
我张开嘴巴似乎想说些什么，无奈的呵气在空气里蔓延。我知道耳朵从来不会出卖我，然而这一次，我多么想要听到它欺骗我的声音。
耳边传来轻蔑地笑声，萨尔阿波罗用眼睛翻看天花板，傲慢的像个霸道的王子。我低头静静调整自己的情绪，既然决定要来，何苦又显得这般没出息，让别人看了笑话？轻吐口气，我故作镇定地昂起头，正视他优雅的脸庞，“这件事是由我个人决定的，并没有找伊尔弗特商量，请萨尔队长不必多虑。”
“克罗蒂娜，你可不要太过单纯。事出就应当承担后果，你们的处罚结果是我们在场所有十刃亲眼证实的。是否公平，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我愚蠢的哥哥作为主犯，被派去修罗场与五百个精英杀手修炼。对于数字已经达到十几位的破面来说，修罗场的那群杀手们不过是脚底下的一群蚂蚁。蓝染大人深知哥哥的实力，却仍然让他前去修罗场。反之，对于葛力姆乔的处罚就严厉许多，”萨尔阿波罗摆弄着试管，将里面淡紫色的液体倒入另一个装有无色液体的烧杯中，用玻璃棒搅拌，颜色逐渐泛青，泛着鳞片一样的光点，冒着细泡。“断其左臂。呵，稍微动动脑筋也应该明白这是蓝染大人对他的一项警告啊！难道你还没有察觉出来吗？这件事情的复杂性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简单。”
“……”空气里凝结了一丝冰霜，这个时候我若再不加以追问，怕是离“请”出宫殿不远了。于是我决定狠一把，我挺胸抬头，声调调高了两分，“也就是说你不肯帮我了？”
果然不出所料，他被我坚定的口吻问住了，抬头透着镜片凝视我。忽而，他无声地笑了起来，像是在嘲笑一个无知的小孩。“克罗蒂娜，你怎么那么傻？不是我不帮你，而是你要明白自己处境的状况。要知道，断去葛力姆乔左臂的是蓝染大人的旨意，你若想要帮助葛力姆乔治愈的话，就等于……”
他聪明的收住话尾，将我泛起层层的尖锐原封不动地反推回来，令气氛再度陷入了尴尬。无论怎样迫使自己保持冷静，终究还是斗不过眼前这个狡猾的八十刃，我站在门框边，不知是进是退。
我发誓，此时此刻若站在我面前的不是萨尔阿波罗而是月的话，我一定会冲上去揪他的耳朵，拧他的脸，和他厮打起来，然后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欺负他来化解我的难堪。可惜他不是。他不会像月一样牵就我的任性，他不会像月一样温柔的哄我开心。他会轻蔑地嘲笑我，他会刻薄地打击我，不留一点情面，他是第八十刃萨尔阿波罗•古兰兹——伊尔弗特的弟弟。
我知道我要学会容忍，把所有委屈吞回到肚子里。
漠然地望着他，竟出奇的发现他与伊尔弗特有着意外的相似。足以令人屏息的美貌，回眸间短短的蹙眉，举手投足的优雅，都透露着那种高贵、傲慢的气质。深邃的眼睛，蕴含了太多的故事读不出来，忧郁而冷漠。唯有他敏锐的洞察力，显得更加精明、更富有野心……
曾几次听伊尔弗特讲述过他与弟弟之间的事情，然而故事连接起来，总有一段是空白的，他只字不提它们之间的分离是因为什么。看来，他们之间最深的隔阂莫过于野心了吧？
“嗒嗒嗒！”急促的脚步声扰乱了思绪，我回头望去，门框边却不知何时闯入一个人来。
“萨尔阿波罗大人！”从属官喘着粗气屹立在门口，怪异的相貌令我有些怀疑他是否也是一名破面。萨尔阿波罗缓慢地转身，他看着来人，眉头不挑的轻声“哦”了一句，抬手示意他开口。
“萨尔阿波罗大人，十刃会议即将召开，请您尽快赶去。”
“噢？真奇怪。离开会时间明明还有半个小时，我为什么这么早就要去呢？”萨尔阿波罗笑了，他伸手拨弄着台架上的仪器，口气虽然带着埋怨，眼里却透着审视的目光，“还是说……你想要背着我偷偷做什么事情？”
“属、属下岂敢！我、我只是……”从属官的脸色瞬间苍白，身子僵直的像一块木板。这引得萨尔阿波罗极度不悦，他轻蔑地冷哼一声，厉声反问：“只是什么？如果你没有撒谎的话，腿为什么颤抖得如此厉害？”
“萨尔阿波罗大人，请您一定不要多虑！属下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对您撒谎啊！”
“是吗？”萨尔阿波罗饶有兴趣地托着下巴，从试管架上取下那管刚配好的青铜色液体，“你过来。”他命令道。
“您、您这是……？”
“你过来！”音量提高了一倍，带着义不容辞的坚决。
从属官踌躇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踱步过去，还未走到萨尔阿波罗身边，便被一把按住了脑袋！“把它喝下去。”萨尔阿波罗一边说一边粗鲁的将液体灌入从属官的嘴里。从属官痛苦地尖叫着，拼命挣扎，将试管撞开，液体顿时撒出大半，泼洒在他的衣襟上，所略之处均被腐蚀，在皮肤上留下殷红的疤痕。
“咣当！”萨尔阿波罗松开手指，试管瓶应声落地，摔成碎片。从属官跌倒在纯白色的地板上，脑袋发出“闷”的一声翁响，却听不见他的呻吟。
倒在地上的从属官，眼神惶恐，呆滞的停留在茫无焦点的远方，手，无力地垂落下来，压在萨尔阿波罗的鞋子上。
“你还想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研制发明吗？”萨尔阿波罗藐视着地上的死尸，自言自语道，“不要以为我看不见，我只是不说而已。你早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知道吗？”他厌恶的将那只手踢落，蹙紧眉头掸掸长袍上的褶皱，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只手帕，擦了擦手，轻轻往身后一丢，便扬长而去，甚至不再低头多看一眼自己的杰作。
“克罗蒂娜”，他走至我身边，再度唤起这个听起来令我都觉得格外生疏的名字，摆出一幅慵懒的高傲模样。“我要去开会了，你是现在就走呢还是留下来替我清扫一下房间？”
我望着他，手指痉挛地抽动着。一种突如其来的恶心冲入我的大脑，刺激着我的神经，仿佛五脏六腑要在同一时间炸裂一般，抑制不住地想要呕吐。目睹了眼前的一切，再次正视眼前的男人，我只有一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
他伸出手想要捏住我的下巴羞辱我一番，不料我只轻轻一斜，灵巧地躲开。他看着我，我也毫不示弱地看着他，深邃的瞳仁里倒映出我愤怒的倒影。
就连他也是假的。这座虚夜宫里我认为唯一可以寻求帮助的人也是假的！那隐藏在白色长袍下的狠毒，令我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是否只是一件华而不实的花瓶，美丽的表皮下却是用淤泥粘土制成的模子。
我到底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找谁来帮我，我更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弥补我犯下的过错。我只知道这里是危险的，整个虚夜宫都是危险的，这些纯白色的虚浮的外表，统统都是骗人的！
我知道，此时此刻我的眼神一定格外吓人。他鄙夷地看着我，戏虐地轻笑一声便绕过我身边走向大门，留下我默默伫立着，狼狈不堪。
“克罗蒂娜。如果你是一名队长的话，你不能不处处防备随处隐藏的危险。”灵压即将消失的瞬间，一个飘飘然的声音跃入耳畔。我诧异地抬头，只看见一个修长的背影缓缓远去，寂寞而优雅。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浮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