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血，樱花——葛力姆乔同人》桔樱透

14、第十四章 释然

　　我爱上了吃糖，这种甜到心痛的食物。取一颗放在嘴里，任它融化于唇齿间，那种足以麻痹大脑的甜蜜让我情不自禁的迷恋。曾有人说，糖的甜蜜是一种依靠。然而在我看来，糖的甜蜜却是填补我内心空虚的最佳良药。

　　没有朝霞，没有昏鸦。没有孤独的树，没有纯白的花。
　　透过窗外仰望着苍白的世界，这片名为虚夜宫的领域始终笼罩在压抑之下。高低起伏的沙漠漫起大片黄沙，弱小的生灵在迷离中游弋穿梭，试图在弱肉强食的社会里苟且偷生。光秃秃的天空用虚无见证着它的无辜，默默笼罩着这片王国。可是它总要变化那么一下下，由虚无的空白演变成如血般的鲜红——那是又一颗生命的离去，如流星般，“唰”的划破天空，转瞬即逝。虚夜宫便是如此，稍不谨慎，便会命丧黄泉。你瞧，它又拧干了溅到自己身上的血迹，重新化作一片纯白，好似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像悬吊在头顶的天花板那样心安理得。多么讽刺。
　　这样的地方怎么会开的了花？怎么会开的了柔美的樱花？
　　每每想起，只有无奈的心痛。想要淡淡的笑，然而咧开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于是剥开糖纸，再吃一粒糖果。

　　有时候我觉得我忘记了，心里却仍然记得。我记得我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哭，没有安慰，没有依靠。幻觉像电影一样投射在我的脑海里，心被来来回回地撕扯，我试图让自己蜷缩的更紧一些来乞求远离记忆的折磨，换回的却是更多的落寞和无助。
　　然后便有急促的脚步声跃入耳朵，那样清晰，那样真切。
　　“小艾！”我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声音很熟悉，带有一点点磁性又不失温和。我在脑海里搜寻着声音的主人——那个有着阳光般笑容的男孩。我已有多久没去找他了？似乎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忽略了他。我张开口，却叫不出他的名字。可惜以我当时混沌的大脑，思考分明是徒劳，只得任无奈的呵气弥散在空气里。我坐在地上无动于衷，我提不起精神来回应他。更准确地说，我不知该怎样面对他……
　　或许是因为惶恐吧？抑或是指不住的绝望……
　　“小艾？”来人又唤了一声，我已然能够确定他离我很近，在这静谧的黑暗里，连衣服轻微的摩擦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仍旧不理他。都去见鬼吧！我在心里这样诅咒道。管他是谁呢？统统都是假的！与其假惺惺地来安慰我，还不如干脆地伤害我！像队长和伊尔弗特那样，让我输的死心塌地才好！
　　“你这丫头怎么藏这里？让我好找！”他显然憋了一肚子的火，凝重的呼吸声吹得我发丝都飘起来了。我还来不及思考，浑身便是一紧！他竟然一把抓起我的手腕将我整个人提了起来！我惊慌失措地大声尖叫，狠命捶打他的肩背。他并不理会，而是一把将我扛起，背在背上。他像哄小孩子一样拍拍我，示意我听话。然而我哪儿肯听？蹬脚踹他。他被我踹中了小腹，闷哼一声，只得将悬空的我放下来。这使我暗自欣喜，却依旧挣脱不开，他的手就像麻绳一样，将我全身缠了个五花大绑，愈是挣扎，愈是疲惫不堪。我离他那样近，近到能够感受到他潮湿的衣襟、听见他急促的呼吸。他一定很累很累了，却始终毫无怨言地放纵我。很难想象我会在这种时候顺从他，可是我却真地做到了，我在他断断续续的安慰中找回了一份依靠。那种感觉就像是飞鸟冲破一切阻碍视线的云层，回归到天空的怀抱中一样，那么自在，那么……安详。
　　他只说了一句话。他搂住我说：“别怕，小艾。有我在呢！我会保护你的！”
　　“我会保护你的！”
　　他贴着我的耳朵说，声音一字不漏地传入了我的耳朵。仿佛是一句咒语，我瞬间停止了一切反抗，愣愣的，不明所以。
　　“我会保护你的。”
　　有多久……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一句话了？既不是甜言蜜语，也不是海誓山盟。那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承诺，一句誓言。我想起女人给予我的怀抱；我想起我背着小希面临死亡的最后一丝挣扎；我想起伊尔弗特遇难时，我奋不顾身地用幻觉替他挡过了那一击；我想起了队长在我每每遭遇的麻烦中挺身解围。他们都是我所爱的人，可是他们中有谁说过要保护我？
　　可惜那些爱我的人，那些我爱的人，全部离我而去。我曾以为自己失去了所有，却不知也有人在背后默默地关心我，照顾我……
　　我太追求自己所爱的，而忘记了那个愿意保护我的人。鼻子酸楚了，心一点一点融化。眼泪溢出来的同时，我头一次那么释然……
　　他的声音有一种魔力，平复了我内心的不安。我终于不再恐惧，安安静静地靠着他，沉沉睡去。
　　我太累了，所以这一次，请让我好好休息。

　　我在月的寝室里昏睡了几日，半梦半醒了很久，吃光了他糖罐子里的所有糖果，方才感觉自己稍微有些恢复精神。我只字不提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他也不多过问，只是把我带到这里让我好好休息，自己不知躲去哪里度过一个又一个难熬的夜晚。
　　月很怕乌尔奇奥拉。作为上司，他有着万年不变的容颜和一贯冷漠傲慢的声音。他总是很漠然，漠然地走路，漠然地说话，漠然地参加会议，漠然地思考，然后……漠然地杀人。我曾经记得月有一次偷偷跑出来和我聊天，我们俩正侃到昏天黑地时，乌尔奇奥拉一个转响闪到月的背后，“跟我回去。”他命令道，说话间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月的脸色霎时苍白，我想要寻找理由替月开脱，却被乌尔奇奥拉投来的目光硬生生噎了回去。那是真正强者的眼神，波澜不惊，我却从那一潭碧绿色的湖水里看见了冷厉的锋芒。自那以后，我有好一段时日没有看见过月。
　　可想而知，对于如此怕队长的月来说，在自己寝室里藏下一个外队的我绝对是不可饶恕的罪过。然而他却从未有过半分怨言，将我藏在他的寝室里，不仅体谅我的任性，同时还为我定时送食物。“我没法忍受你受苦的样子。”这是他给我的理由。当他说这句话时，眼神坚定，令我冻结的内心产生一丝丝动摇。
　　有时候我会觉得不好意思，于是小声告诉他我已经康复，不需再麻烦他。然而每当这时，他都会用责备地眼神看我一眼，拍拍我的头，爱怜的说：“你只管休息就好。跟我客气什么？”嘿，一句话堵住了我想要反驳的所有辩解！我红着脸低头，装模作样地往嘴里塞块糖吃，心里却如坐针毡。
　　糖果能够麻痹我的大脑，月的笑容能够化解我内心的烦恼。
　　他用一句话刺破了我伪装的坚强。他替我擦去脸颊上的泪水，告诉我要听话要坚强。我倔强的把头拧开，不愿接受他暧昧的安慰。
　　请不要怪我。尽管月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朋友却不能等于男朋友。
　　我始终无法忘记那个人，无法忘记……我对他深深的崇拜和迷恋。
　　陨石击溃我内心的漏洞。
　　我听见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呐喊：
　　我喜欢队长。
　　是的，我喜欢的人，是我家队长——葛力姆乔。

　　“吱呀”一声门开了，月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当机立断，我钻进被窝捂住自己狂睡起来。
　　“不许装睡了！快起来喝热粥。”月大声嚷嚷着，把满满一碗热粥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就来拽我的胳膊。
　　“就不起来！！！”我扒着床单不放手，任他狠狠拉扯。却不料床单跟着我一起被掀了出来。
　　“瞧你这邋遢样儿！”他戳我的脑门儿，像教训小孩子一样数落我，“有这么虐待自己的吗？脸都睡肿了！”说罢，他捏捏我肿得跟橡皮泥一样的脸。忽然，他恍然大悟地拍拍自己的脑袋，露出一脸坏笑道：“不对，是你长胖了！”
　　我扁扁嘴，给面子的冲他干笑两声，准备反击。谁知月却先我一步，眼明手快地把一碗热粥塞入我的手里，“快喝！喝了减肥！”
　　我望着泛起滚滚热气的粥，瞬间变成泄了气的皮球，“不想喝……”我哼哼。
　　“喝！”月阴沉着脸逼迫道。
　　我很郁闷，尽管心知月是好意，可是无论换作谁都会对这粘稠浑浊的食物感到厌烦。我拿汤勺轻轻窑了一小勺，眼见那滚滚热气冲着指尖飞扑而来，就连手指都痉挛得颤抖起来。最终，我横起一条心，把碗往前一推，铁了心道：“就是不喝！”
　　果不其然，月对我多少有些溺爱，他见我一副“你直接把我垛了吧”的表情，只得软下心肠，好言好语开始哄我。瞧，无论如何，我有足够的把握能够掌控月。他听我的话，谦让我，照顾我，给我无限关怀，这使我的心里产生一点小小的自豪感。这种感觉让我格外温暖，让我觉得，我被他人格外需要。
　　“小艾，别任性了，听话，喝了它吧！啊~”
　　“……”
　　“啊~”
　　“……”
　　“啊~”
　　“……”
　　“喂！我都这么求你了，你到底喝还是不喝？”月把碗往桌子上一放，双手插腰道。瓷碗与桌面相撞，发出砰然一声，竟令我浑身都不禁颤抖。
　　“我说了！不想喝就是不想喝！我累了，我想要多休息！”好吧，我也来硬的。就算我承认自己稍稍有点任性过头，可总不能用这种办法来威胁我吧！本来心情就不好，干吗还要在这里受气？
　　“成，你休息！我走还不成吗？你总是什么都不说，还把我当作朋友吗？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昏睡的那几日我有多担心你吗？如果是你们队……”
　　“不许提我家队长！！！”我想我真的是火大了，尽管我和月时常会把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扯到天边而争吵不休，可是真正引起我愤怒的依旧是那两个字。月看着我，我也不甘示弱地回看他。他浓重地吐了口气，漠然地看着我，用一种无奈而冰冷的口气对我说：“是他把你弄的魂不守舍对吗？你失落了这么久，全部是因为他？”
　　“……”我愣愣的一阵语塞，他说的每一个问句都像一个小锤子那样砸在我的心里，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从未见过他这般严肃地对我说话，在我心里，月永远都是乐观的、开朗的。他仿佛永远都没有心事，笑容永远挂在脸上。他是那样洒脱，对我那些微不足道的任性一笑而过。然而这一次，我却从他的眼里看见了异样的光芒，就像曾经得我一样——不甘心输给他人。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只得低头玩弄手指。
　　“抱歉我发火了。”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我眼见他苦笑着把话说完，然后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我站在原地，像个断了线的木偶一样不知所措。
　　我“扑通”一声躺倒在床上，头痛欲裂。我不希望任何人提到队长，因为我害怕他们会从中得知我的罪过，我怕他们……会因此而憎恨我……。我习惯地把手伸到糖罐里，却摸不到糖果。都被我吃光了吗？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却没有什么可以弥补内心的空虚。
　　我忽然神经质地爬起来想要找月道歉，向他好好解释清楚，不再误会。可是他却早已消失不见，大门半掩着，发出“吱呀呀”的响声，表明他离开时用了多大的力气去摔这扇门。他总是这样莫名其妙，不仅令人猜不透心思，更是连偿还的机会都不留下。
　　既然这样无用，那么也只好靠我自己来想办法了……毕竟是我伤害了队长。
　　“出去透透风好了。”我揉揉凌乱的发丝站起身来，心里下定了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