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血，樱花——葛力姆乔同人》桔樱透

12、第十二章 破碎

　　我不知道自己黑暗中度过了多久。就像一盏灯熄灭了，看不见周围，人心惶惶。我伸出手指，努力睁大眼睛用力去看，然而一无所得，眼前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让我曾一度怀疑是自己的眼睛瞎了。被这如同沼泽般糜烂的黑暗包裹住，心开始慢慢地试着去承受这份突如其来的恐惧。
　　我抱紧双肩，蜷缩起身子，毫不费力地触摸到身后的墙壁，我松了口气，这使得我安心。在这暗无天日的房间里，令我产生一种错觉：认为它是毫无止境的。只有当我触碰到墙面，手心里传来那份冰冷坚实的触感时，我才能够彻头彻尾地打消这奇怪的念头。
　　眼皮开始打架，我不知道这是第几次犯困了。被关了这么久，困意始终不甘示弱地干扰着我的大脑，令我感觉迷迷糊糊的。我环住膝盖，最终被困倦打败。我睡着时，接连做了几个奇怪的梦，我在梦里挣扎，却怎样也无法摆脱，我没命地向前奔跑，眼看已到悬崖，背上忽然有什么东西掉了下去，我拧头一看，却是池希不知所措的身影。我惊叫一声，张开双手试图去抱她，却不料脚底一滑，径直跌入无限深渊……
　　“啊！”我猛然睁开双眼，喘息着，额头上湿漉漉的，沁满了汗珠。我又做梦了……这个似网一般难以挣脱的梦魇。惊惧如同爬山虎般蔓延至内心深处，无处躲藏。
　　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我却从中找到了温柔的怀抱。我感觉到自己的心在逐渐平息，我听见自己的呼吸从急促转为均匀。我叹口气，想象着这两天的时光该如何度过？我感觉不到饥饿，感觉不到恐慌。然而我却烦躁的要命！我很纳闷明明已经过了那么久，为什么仍不到指定的时间？我感觉自己蹲坐得都快要石化了！脚趾传来阵阵麻木的感觉，像是脚底下踩到无数颗沙粒一样难受。仅有我一个人……什么也做不了……
　　感觉自己好空虚，好无聊……好寂寞…………
　　索性，我开始胡思乱想。我想起母亲带着我和池希去镇上逛街，想起池希拔起一根芦苇草嚷着要我给把它编成小兔子。我想起她们的笑，想起她们给予我温柔的怀抱，那曾经被我视为沙粒一样平凡的关爱早已消失无痕。裂开嘴角，嘲讽地笑，现在的我还剩下什么？失去了亲人，却依旧苟且偷生地活着，我总是在想为什么我还没有死去？也许……也许是因为有太多未了的心愿，逼迫我拖着沉重的脚步继续走下去。
　　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葛力姆乔的身影。他双手插兜，站在我面前骄傲的笑。我像触电一样猛然睁开双眼，拼命摇头。怎么搞得？为什么脑海里会浮现出他的身影呢？我用拳头敲敲自己的脑袋，示意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惜没有用，我的脑子头一次不听使唤，无数个场景冒出来，就像剪接电影一样放映着零碎的片段：我想起第一次遇见他时他站在丛林里，用嚣张而傲慢的眼神漠视我。风吹过他傲然的脸颊，使他冰蓝色的头发在空中微微扬起。我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虚夜宫的殿堂下，当蓝染将我安置在第六队时，他愤怒地咆哮着吼道：我们队有足够的从属官！呵呵，他始终是那样急躁，连一个表现的机会都不留给我。我想起我在虚夜宫里迷路时，他替我解围了遇见诺伊特拉的尴尬，并且一脸不耐烦地领着我走回六队。当时他咬紧牙关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正在赌气的孩子。我想起他开完会议，组织从属官一起通往现实时，他戏虐地仰起我的下巴，告诉我：你留在这里。当时我看着他趾高气昂地带着其他人离开，恨不能将整个六队的房顶掀掉来表达我的抗议。想起来那个时候的我真是幼稚的不得了……。以我这毫无招架之力的身子，即便到了现实也只能拖大家的后腿。其实，他只是不想让我受到伤害才会命令我留在虚夜宫。若不是我擅自要跑去现实，也不会落得如今的后果。
　　想到这里，我“啪”地甩了自己一个耳光。那是我第一次挨打，耳朵里顿时传来一阵剧烈的翁响，震的我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下去。
　　这样也好！若让我再想下去，兴许会将整张脸都打成橡皮泥也说不定呢。脸开始火辣辣地痛起来，混合着眼角滚落的泪水，刺的我脸颊生痛。我蜷住身子，却发现全身都变得滚烫起来，从背脊蔓延，一直延伸都耳朵根儿后，痒痒的，却不是疼痛带来的麻痹。
　　我知道我已经克制不住自己，我无法停止自己去想他，即便大脑已经麻木，可是我的脑海里仍然会浮现出他的身影。我知道自己喜欢上他了，从我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从我加入第六队的时候，他冷峻的身影，他傲慢的笑容，无一不闪现在我眼前。

　　爱情在朦胧的意识下凝结成水珠，然而记忆却并不知道那微乎其微的水蒸气便是爱的萌芽。当水珠滴落，敲醒那颗迟钝的心时，才发现，原来爱一个人，竟是如此奇妙而顺理成章的事情。
　　十五岁那年，当这种唯妙唯稍的感情在我即将展开的花季年龄里滋生时，我却因为自己的任性和鲁莽，迫使我心爱的人失去了一条手臂。
　　这是多么的荒诞而讽刺！
　　我抱住双膝，在漆黑如墨的小屋里无声抽泣。我开始恨自己，我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愚蠢？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冲动？我情愿用生命去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也不要让他忍受断臂的屈辱。队长的高傲和尊严，都因为我一次小小的头脑秀豆而毁于一旦！
　　我承认自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我不知道这样说是否有些高估了自己，将队长的高傲和尊严毁于一旦。呵呵，我配吗？为什么当我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一个人，想要全心全意去照顾这个人时，自己……却先一步伤害了他呢？
　　可我真的不是这样想的啊！我想去现实，我想要去帮助他们！哪怕是尽一点点微薄之力也好！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在潜意识里喜欢上他了啊！
　　可是……可是现在说什么都不会有用了，我早已不配去说爱他！我所能做到的，只是尽可能的去帮助他，尽可能的……去洗清自己所犯下的错误……
　　对不起，队长……
　　对不起，伊尔弗特……
　　我究竟该用怎样的方式来赔偿你们的损失呢？

　　“嗒嗒嗒。”耳边传来稀稀疏疏的脚步声，像某种幻听，若隐若现，无法确认它的真实。那个声音如此缓慢，像静静流淌的小溪。它熟练地拐过迷宫一样曲折的弯道，穿越一座座房间，径直走到关闭我的那扇大门面前。他顿了顿脚步，不知在思考什么，我只能够从门背后听见他凝重的呼吸声，像夏夜里拂过的风那般轻柔。随后他拧动把锁，“咔嚓”一声，门开了。一缕灼眼的光芒直射进来，刺得我几欲睁不开眼。我急忙用手遮住眼睛，从缝隙间窥视着来人的相貌——
　　“哟~小艾，你可以出来了。”一个轻佻而充满诱惑的声音闯入我的耳朵。那是我……熬过了地狱般的禁闭后，听到的第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