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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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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诚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
他一向有自制力,很少如昨晚般喝得大醉。
他发现自己睡在明楼的床上,身上是干干净净的睡衣。
明诚很感动,也有点尴尬。感动的是大哥对自己的照顾,自从八年前大哥出国,明诚再没有睡过明楼的卧房;尴尬的是明明自己想努力把自己最优秀的以免展现给大哥,却被大哥看到了自己醉酒的丑态。
正发着呆,明楼进来了。
“你醒了?”明楼放下手上的托盘,扶明诚坐起来,递过托盘上的牛奶,“给你请了假,今天就在家休息吧。”
明诚结果牛奶,抿了一口,上唇留了些奶渍,看得明楼眼神一暗。
“对不起大哥。”
“说什么对不起,倒是你……”明楼拍了拍明诚的肩,“我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你,只希望你能尽快走出来。”
明诚应了一声,目送明楼去上班。
洗漱的时候,明诚后知后觉地发现嘴唇有点肿,以为是醉酒后遗症,也没当回事。
今天家里没什么人,阿香陪着明镜逛街去了。
明诚一个人,也不想出门,便在院子里给花花草草浇浇水、剪剪叶子。
明镜最喜欢玫瑰,花园最中间的玫瑰因为季节不对,连个花骨朵都没有;因为明台最喜欢跟风,不知从哪儿搬来好些多肉,摆在墙边也不怎么管;明楼曾说过明家养花就该养牡丹,却在某天搬回来几盆兰草,嘱咐明诚帮他照看,这一照看就照看了十多年。
明楼出国的时候,明诚有好一阵子没管那些兰草,结果死了两盆,等想起来的时候,剩下的几盆也萎得差不多了。
弄完了花草,明诚坐在院子里,看着那几盆兰花发呆。
他觉得自己很奇怪。
他于汪曼春认识于高中。最早的时候,汪曼春暗恋的是明楼,明楼出国之后,这段暗恋无疾而终。而明诚,在明楼出国后不开心了好一阵子,做什么事都打不起精神。可能是同病相怜的缘故,他跟汪曼春慢慢就熟了起来。
跟汪曼春在一起,原本只是两个受伤的人互相舔舐伤口而已。要说是爱情,明诚觉得并不对,比起情侣,他跟汪曼春的关系反而更像损友,只是这种亲密,看在别人眼中,就自动化为了更深的关系。
汪曼春死了,明诚当然伤心,姑且不论敌友,仅仅为了相交多年故人的离去,都值得伤心一番,更何况这位故人,是唯一知晓自己那些小心思的呢?
明诚自小就知道汪氏和明氏有罅隙。
当明镜听说明诚和汪曼春在交往的传闻时,她曾把明诚叫进小祠堂问话。在明家,明镜长姐如母。明楼以前常说,明家的事他说了算,其实唯有明镜首肯了,才是真的算数。所以明镜一旦叫弟弟进小祠堂,那便是动了真怒。
明诚对着明镜发誓,不会与汪氏有生意来往,不会对汪曼春动心,不会做有损明家声誉的事。
他当然不会对汪曼春动心。
以前自以为对大哥是敬仰是崇拜,满心满眼都是明楼,只期望将来能成为大哥的左右手。当得知大哥不告而别的时候,他差点自己买了机票独自飞去法国找他。
其实这哪里只是崇拜,自己对大哥的感情,比现如今那些追星的小女生还疯狂。
现在的小女生天天在嘴里喊着偶像是自己的真爱,她们又哪里知道,什么是真爱。
高中毕业刚上大学那会儿不开窍,后来步入社会经历的事情多了,工作让他变得八面玲珑,在感情上突然间就通透起来。
真爱又能怎样呢?且不说明楼对自己的感情只止于兄弟情,哪怕不只兄弟情,大姐明镜那关又要怎么过呢?
自己和明台都是收养的,唯有明楼是明家真正的血脉,再亲如家人也抵不过浓于水的血缘。
说到底,明诚内心最深处,其实是自卑的。
所以他努力做到最好,甚至超出预期的好,只是为了让大哥大姐感到欣慰,不至于对自己失望。
别人只知道明诚从小优秀到大,谁又知晓他私下的努力是为什么。
不过是为了大哥,只是为了大哥,一切都为了大哥。
一旦想起明楼,想起他的稳重、他的学识、他的笑他的骂、他的脸他的手、他的睫毛他的眼神,明诚就不由自主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天就黑了,然后他就看到了远远驶回来的大哥的车。
明楼知道明诚不开心。
明诚不开心,但是明楼开心。
挡在眼前的外部阻力没有了,前途一片清朗。
明楼当年为什么会不辞而别,好好的明氏总经理不做,跑去法国当劳什子的教授呢?
不过是因为,当年的明楼,底线比较高罢了。
那年的阿诚年少青涩,满心满眼地看着自己,便是颗铁做的心也会熔化,何况他明楼自认只是个普通人呢。
但那是他弟弟啊,即使没有血缘关系,那也是有法律认可的。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可偏偏,自己的心眼如此小,以至于看到明诚和别的姑娘说话,哪怕是阿香,自己都恨不得把阿诚绑了扔在自己的床上,不让他出门、不让他见人。
明楼觉得自己是病了,否则如何会催生出如此扭曲的感情、如此变态的占有欲?他怕,自己哪天忍不住,把明诚给办了。
他怕的是阿诚眼中纯粹的爱慕,会变成仇恨。他怕自己会毁掉这个前途无量的少年人。
如今他为什么又回来了呢?
自然不是因为不爱。
八年,明楼对明诚的感情,非但没有减少,反而窝在他心里发酵成酒再发酵成醋。
最后他还是回来了。
明诚,迟早是他的。
什么汪曼春梁仲春,敢打明诚的注意,他明楼通通不会放过。
至于明诚……
“阿诚,药……”明楼用手抵着额头,样子很是痛苦。
“大哥,阿司匹林。”明诚一手递过药,一手拿着水杯给明楼,“怎么样大哥,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吗?”
“我没事,”明楼状似无力地摆摆手,“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该软弱的时候,也要表现得软弱,这样,阿诚的眼,才会更加离不开。
眼见明诚的心情转好,明楼的出差计划终于提上了日程。
“大哥,带我去吧。”明诚拉着明楼的胳膊,恳求道。
明楼在早上的会议中提出要去重庆出差一周,他表示这次要带秘书处的朱徽茵一同前往。
明诚自然知道朱徽茵,小姑娘人长得挺好看,能力也不错。坏就坏在,明楼未婚她未嫁,朱徽茵这样的小姑娘,跟明楼这样出了名的钻石王老五在一起,万一……明诚不敢想。
“怎么,你信不过大哥?”明楼看一眼握住自己的手,这双手修长干净,多次出现在自己梦中。梦里,这双手或紧紧搂着自己的背,或被自己握在手心,或可怜兮兮地交叠着绑在床头。
“朱徽茵一个小姑娘,怎么能照顾得好大哥呢,您前两天不是才犯过头疼……”
“我的身体我知道,再说,我带她去,也不是为了让她照顾,而是为了工作。”明楼看明诚脸上焦急的表情,挑了挑眉。
“那就更要让我去了,王天风可不是个好糊弄的,她这样的小姑娘哪能应付得来?”
最终,在明诚的死缠烂打下,明楼还是将朱徽茵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