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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贵客驾到! ...

  •   因了上面那通告示,我店子里的生意总算是步入了正轨,上门的顾客基本都趋于靠谱,于是也算是体会了一把传说中的数钱数到手抽筋是个什么体验。
      可不是嘛,别说方圆数万里,就是整个天下翻它一翻,也再绝找不着我这样的店——心想事成铺。
      民间俗称,成铺。
      但凡是有什么愿望或者什么艰难险阻的任务,只要带着钱一伙子交给本店,本店保证替你完成,若是完不成也没什么损失,因为本店会连本带双的赔。
      我也是在山洞面壁思过了千年才想出这么一招赚钱的好法子。
      虽说现在天下都被打散了,货币也换了好几代,可活法儿总归是没变的,有钱就能使磨推鬼。
      想着四千年前我不就是因为贪玩没赚足钱,还惹了一屁股情债回去,族长才恨铁不成钢关了我五百年。说是说五百年,可五百年到期的时候也没谁放我出去,最后还是我自个儿活生生刨了五百年地,才刨出一条活路出来。
      出来之后才发现,原来我狐族已经在五百年前被灭族了,外面的世界已经樊然一新了。
      说起来我还算因祸得福,我本来就无父无母是只没人疼的野狐狸,奈何狐族为壮大势力,将全天下的狐狸都搜刮到了一起,帮着打杂办事儿赚银子,我那族长还说要一统天下,取代愚蠢的人类。
      却不想正是他这一聚众的举动,方便了人类将整个狐族一网打尽。
      我啧啧了许多日,想着能将整个狐族灭绝的人必定不是一般人,原本还想化成一只小猫咪去会会那人,好好感恩戴德一番的,不料那人竟早已归了西。
      那人便是目前还未瓦解的大国之一,赤炎国的始祖,赤炎爵。
      也就是我脚下的这片土地,天下最霸气威武的国家。
      赤炎国的历史可谓一篇盛世华章,从始祖到现在的第六代冕帝,为人类除了无数妖害恶灵,简直是全人类的守护神。
      这也是其它国家都纷纷瓦解,偏赤炎国愈来愈壮大的原因之一。
      我之所以落脚在这么个犹如神邸的地儿,自然也是因为这里相对比较安定繁华富裕,而且是我家大神一手打下的江山,边边角角都洋溢着一股子正气。
      咳,关键这里老百姓的愿望基本也都是些鸡毛蒜皮很好完成的小事儿,譬如给王员外的儿子抢个亲,给红楼的李妈妈整个容,给六二麻子家黄鼠狼一顿教训,反正不会让我带兵打仗,蒙面杀人。
      唔,唯一一点让我为难的就是报官了。
      再富饶的金丝笼也少不了贫民窟,来找我办事儿的也不是都有钱,愣是有那么个别人一文钱都掏不出来,可就是非让我给办事儿,那我妖品不能允许,于是这没钱人就硬气了。
      说是要上报官府,成铺的老板是个狐狸精。
      这可不成,来我这儿的人都事先交钱签了状子的,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绝不外露店主身份。当然,保险起见,出我店们的顾客,我定会先消了他们脑子里关于“店主是狐狸精”的认知。
      但这没钱的顾客我就没这个权利,我有妖品,没收人钱就绝不签状子,自然也就不会消除什么认知。
      没成想这人类也算是狡猾,越穷越狡猾。
      一上来就先要给我整这出,我慢慢接触了几例后,心里也算有了底,应对的法子也是千万种,最管用的一种自然是威胁生命。
      越穷越怕死,因为还没富过,不甘心嘛。
      赤炎国是扫妖大国,要是让官府人知道我是个狐狸精,那就大发了,首先就得万金悬赏,一窝蜂抓捕我。我倒不是怕打架,怎么着老娘也活了几千年,什么风雨没见过,可正是因为见多了风雨,这才想过些安恬日子。
      种些花花草草,再养两圈子鸡鸭鹅,不愁吃喝有床睡,赏花赏草有钱赚。
      五百年活过来,也不觉得腻味。
      要说我这店都五百年了,难道就没个谁怀疑么?
      我又不傻,经常易个容还不是小事一桩,且这店开得越久才越让人信服,那话怎么讲来着,百年老字号。
      周围包子铺换了拉面馆又换了裁缝店胭脂水粉厢,独独我这成铺百年不倒。
      发展到现在,周围基本上没什么店了,主要是风景区,我这五百年的成铺自然也是风景区里一处重要景点,外人不知道怎么形容这处景点,便只给游客说了俩字:玄乎。

      赤炎人最不怕的就是玄乎,他们体内流着始祖辈的血,对一切玄乎的东西只有好奇和跃跃欲试。
      于是我这店里的客人就越发多了。
      但最近吧,我也发现了不妥,客人太多有利有弊,利当然就是银子数不完,弊嘛,就是事情太多太杂了。
      麻麻个去,如今赵老爷子家媳妇生儿子也要我去接生,六二麻子家还让我去给孵蛋,完全属于没事儿瞎捉弄,有好几次我差点没忍住吃掉他家新生的小鸡仔。
      可我是有妖品的,妖品一旦有了就得按规矩来,甭管是铜板是银子,只要客人给了相应任务的价,我就得拍屁股麻溜儿去做。短则三两炷香,长则十天半个月,悉数做下来,我自个儿的假期都排得所剩无几。
      所以我决定在不违背原来妖品的同时搬出新政策——
      月末两日不接单。
      嘿嘿,这么一来,也算是给自己争取到了一丢丢空闲。
      不过我这新政策刚拟好还没贴出去,新顾客倒是先进了门儿。
      我奈何不过妖品,明明心底已将来人腹诽至地狱,面上却仍是笑得跟朵向日葵似得,仿佛客人就是我的太阳般。
      声音也是十分温柔似水,拿捏得度,绝不会让人听了想吐的那种:“客官,请问您有何吩咐呢?”
      来人是个年轻男子,仪表堂堂,剑眉星目,还算有几分姿色,但我一般都不怎么看脸,脸看得多了容易得脸盲症,随意扫了眼,最后将目光落在那男子的衣服上。
      月白缎面,深蓝刺绣。袖口盘绕几支荆棘花枝,胸前几片飞腾的祥云,无论是刺绣用的丝线,还是衣服的底料,一看都是极珍贵的绣品,京都内的几家裁缝铺我都勘察过,里面最上乘的料子怕也比不上这男子身上的。
      还有腰间垂挂的青白色环玉,也绝绝是稀有物件儿,古玩店里怕是都难得找出仿品。
      这架势不简单。我咽了口唾沫痰,将手中的新政策抛掷一边,绕过柜台走出来,脚步颇有些急促,顺便目光也重新移回男子的脸上。
      男子正打量我家店子,环顾了一圈目光也正好回到我脸上,我俩就这么堪堪对了一眼。
      麻麻个去,这相貌,这小眼神儿,果然是人中龙凤,一表人才啊。
      我也不墨迹,笑嘻嘻上前请了座,又泡了最上等的明前雨后,整个人哈腰矮半截地伺候着,边倒茶边赶紧切入正题:“客官,请问您有何吩咐呢?”
      想了想觉得不对,方才进店我好像已经问过了,为避免客官被重复的问题搞得烦躁,我放下茶盏换了个问法:“客官,您是头一回来吧,不知道您对我家铺子的规矩了解多少?”
      这是重点,既是头客,首先就得明规矩,如此后面交钱签状子什么的也不至于麻烦。
      那男子端起面前的茶盏,微微瞥了眼,唇边似是勾了抹浅笑,然后不言不语地小抿了一口。
      剑眉微挑,看得我心尖儿痒痒的。
      这茶是好茶,我只喝过一次便舍不得再喝。从一个外教人手里倒腾来的,据说只有宫廷里的皇室贵戚才喝得着。放我这儿便是用来招待此等贵客了。
      “茶还不错。”良久,男子给出了这么一句让我狂乱的评价。
      不错?麻麻个去,这茶岂止是不错!
      我笑答:“客官果然是识货的。我这铺子规矩不多,这茶水也算是其中一宗。”
      “哦?难不成喝你一杯茶,还要钱不成?”男子仰头,一饮而尽。
      那模样可谓畅快!
      其实我原先是没什么茶水规矩的,来得人都是喝些普通陈茶,权当是我的惠赠,至于这种珍品,自然得另当别论。
      我当即就琢磨出了一条新规矩:“客官有所不知,来我这儿的人本是不分富贵贫穷,凡是来了必定茶水招待,但富贵人有富贵人的喝法,穷人有穷人的喝法,穷人喝不出富贵,富贵人也喝不惯穷。”
      我觉得我这话说得够明白,但鉴于对男子的脑袋瓜子不甚了解,便又笑盈盈加了句:“简言之就是,客官您既喝出这茶是好茶,必定值个好茶的价。”
      不料那男子竟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墨黑的瞳仁忽闪忽闪——
      这眼神我再熟悉不过,无非是想以色诱之,讨价还价。
      老娘会吃你这套?我目光坚定的与之对视,笑容不减。
      内心却是磨刀霍霍,今日胆敢说出一个不字,我让你有命出门,没命回家!
      “唉,”那男子忽地敛了眸子,状似打趣般,“姑娘这是强买强卖啊,我以为只是普通茶水,喝了之后才知是好茶,更没想过竟是要付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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