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里香》卓点

6、第六章：庐山真面（1）

　　透过玻璃窗，一个男人的身影和一大群羊的身影进入云朵的视野，云朵知道这个男人肯定就是云杉的丈夫巴特，巴特唯一的营生就是负责他家与他哥哥家羊群的吃喝拉撒。
　　云朵急于想见到这个男人，便打着帮忙圈羊的借口，拽着姐姐，直奔室外。
　　“走，我们去帮他一起圈羊吧？”
　　“他一个人可以，我才不想帮他，惯了他这一毛病，以后指不定还让我帮他放羊呢，”姐姐的冷漠，让云朵猝不及防并对她产生了一丝陌生感。
　　可转念一想，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人对自己的亲人和非亲人本来就是差别对待。可是，冷漠，绝对不应该成为夫妻日常生活的主打品。不过，对于一个从始至终没有感情，时刻摇摇欲坠的婚姻，倒也可以另当别论。
　　但她认为更好的结果还是;......
　　“不论两个人当初是出于什么目的结婚，既然已经结婚，就应该相互珍惜，相互关爱，而不是你试图让我成为你的附属品，我试图让你成为我的附属品。当然，如果没有办法迁就，最好的选择还是离婚，”云朵一脸真诚的看着云杉，面色凝重的说道。
　　云杉脸上骤然间充满了怨恨。
　　“不要跟我将这些大道理，我让你来就是让你帮我离婚，你若到时候站在父亲那一方，我到死都不会原谅你，”云杉气势汹汹的表面自己的态度，云朵突然觉得姐姐再三致电邀请她来呼伦贝尔根本不是为了让她旅游，仅仅是为了让她帮她离婚。
　　云朵脸上骤然间充满了错愕恐慌。
　　“今晚我和你一起睡，我不想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感觉身边睡着一只猪，臭烘烘的，鼾声比雷声还响，”云杉的口吻与其说是商量，更不如说是嘱咐。
　　分居，在云朵看来是婚姻红灯的前奏，可是......
　　“好的,”云朵一脸哀愁的说道，她不想因为这件小事在与她起争执。
　　她不知道是她的到来，给了她不再唯唯诺诺的底气？还是她的到来，给了她敢于反抗的勇气。
　　来到院外时，云朵一脸错愕的愣住了，照片中的巴特虽然有些显老，但还有着年轻人的气息。而此时此刻，佝偻的背，拖沓的步屡，让他看上去足像个五十岁的老头。
　　姐姐才二十几岁。
　　怎么能？
　　怎么能？
　　怎么能和这样一个男人生活在一起？
　　“往进死，再不往进死，打死你们，吃了你们，”巴特目露凶光，咬牙切齿的挥着手中的鞭子，将羊往圈中赶着。
　　鞭子抽在羊身上，羊发出凄凉的吼叫声。云朵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她抿了抿唇，尴尬的看了看姐姐，犹豫着迈出步伐，将跑到自己身边的几只羊赶到圈里。巴特管好圈门，将鞭子将圈墙上娴熟一扔，转头随性的斜睨来云朵一眼。
　　“朵来了？”
　　“过些天就走，学校正好放假了，来看看我姐姐，见过我爸和我妹妹之后就走。”
　　这样解释，纯粹是为了让他安心，可是云杉却一脸阴沉瞪着云朵。
　　“云朵，”云杉命令式的口吻叫到，云朵识趣的朝云杉走去。
　　“别理他，就怕别人吃他的，吃能吃多少，吃还能把一个人吃穷？活该他就这副德行，都是小气吧啦害的，”云杉冷艳瞟着巴特，毫不避讳的埋怨到。
　　语毕云杉拉着云朵的胳膊肘，朝着院内走去。
　　姐姐竟然嫁给了这样一个男人，云朵的心跳再也没有办法回到正常频率。如果不离婚，她着实不敢去想她今后的人生道路要如何去走。她现在彻底相信，父亲是为了五万元彩礼卖掉云杉。因为如果真的是为云杉好，绝不会把她嫁给这样一个男人。
　　哀伤，彻底将云朵颠覆。
　　她为自己的命运感到挫穿脊骨的后怕，如果2001年那年，失去上学资格的人是她。今时今日她可能也被父亲嫁给了这样一个男人，她和姐姐一个被嫁到天南，一个被嫁到地北。童年、青年的记忆成为她们一生仅有的相对快乐的追忆。
　　她为自己的命运感到挫穿脊骨的害怕，倘若现在不牢牢抓住许天洛，不假时日她会不会也会被他卖给这样一个人？
　　姐姐能不能和这样的男人生活余生，她不知道。但她，肯定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