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里香》卓点

25、第二十五章：秋后算账

　　关于婚姻，人们谈论的最多的是爱情和金钱。
　　选择了金钱，就应该承担没有爱情的风险；选择了爱情，就应该承担没有金钱的风险。而云杉的境况是，被人欺骗，走上了既无金钱又无爱情的后悔莫及之路。
　　十字路口，一旦选错道路，有两种选择。
　　一，将错就错。
　　二，迷途知返。
　　午饭过后，云朵心事重重的坐在床边座椅上，手中捧着小说《在人间》但是目光却没有聚焦在纸张上，门被推开时的咯吱声突然响起，她微微一怔转头望着卧房门口，只见养蜂人推开而入。
　　她不理解为什么父亲总是喜欢干预她们的人生，也不赞成父亲总是阻碍她们的人生，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继续干预、阻碍她们人生道路。
　　“你姐姐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想要离婚？是不是你跟她说了什么？”他说话的语气和说话的内容同样叫人气愤。
　　云朵平静的脸上骤然间浮现出几分埋怨和委屈，没好气的回复到：“她不是没主见的猪，不可能我说什么就信什么。她可聪明着呢，用她的话说‘你们不替我着想，我能不替我自己着想吗？’她能开始为自己着想，你应该感到宽慰，我们都等着你来指导，那才是你的失败，也是我们的失败。”
　　云朵看似在责怪姐姐，实则是在向父亲敲响放手的警钟。

　　“反正你也没事做，好好劝劝你姐姐，别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瞎折腾。要不是我，她连巴特这样的人家都找不到，巴特除了呆头呆脑，有什么不好？有那样一个有本事的哥哥，以后什么事都不需要他们操心。而且，这里是矿区，”说道矿区，他的语气自然而然开始加重，他用加重的语气来显示内容的重要性，“过几年，矿上就会征地，到时候每户都可以分到上百万。想嫁到矿区的人排着长队呢，别以为你姐姐离婚了，就是巴特损失，实则是咱们的损失。”
　　就像养蜂人改变不了云朵一样，云朵也改变不了他。
　　她们的思维，顽固到根本不是外力所能改变的。
　　“巴特的钱根本到不了巴特和我姐姐手中，”云朵拧着眉看着养蜂人说道。
　　“怎么就到不了了？”养蜂人瞬间动怒，粗声粗气地埋怨道，与其说是埋怨，更不如说是对这个消息的抵触，“等你姐姐成为百万富翁，你和你妹妹也都能跟着沾光。”
　　云朵眼底浮现出无限的哀伤、无奈、痛心。
　　这份光彩，她沾不起，太沉重，那是埋葬在她最爱的人的幸福之上的。
　　“你姐姐想离婚，无非就是不愿意一个人呆在这里，我想过了，也帮云玫在这一带物色一个对象，”养蜂人还在思量着自己的如意算盘，他的眼中只有钱，云朵不知道他是从来没有爱，还是遗忘了爱。
　　她见过太多遗忘了爱的人，因为生活的压迫，因为繁琐的纠葛，遗忘了爱。
　　她害怕，她也会成为这样的人，可她承担不起自己变成一个没血没肉的躯干。
　　“云玫那么精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听你安排？”她忧声嘟囔道。
　　“宝格勒日就不错，我能看得出来，他对云玫有意思。”
　　云朵眼底骤然间浮现出一重难以置信和慌乱不安，“你别做梦了，宝格勒日是外来户。”
　　“什么？外来户？那可不行。那怎么能行呢？外来户是分不到钱的，那他是哪来的？我昨天问他，他说就是这里的。好小子，竟然敢骗我。想娶我女儿，门都没有，差点就被你给骗了。”
　　正在此时，客厅的门发出咯吱一声被推开时的声响，云朵和养蜂人齐刷刷的转头朝着窗外望去，只见一袭新装的云玫迈入客厅。
　　她去哪里买的衣服？哪来的钱？太多疑惑瞬间袭来。
　　“你得叫她提防着点，千万别被宝格勒日的相貌给骗了，”养蜂人冲着云朵叮咛道。
　　云朵转头一脸愤恨的看着养蜂人，直白的埋怨道：“为什么你眼中只有钱？家人快乐，才应该是最重要的。”
　　“没钱哪会有快乐。”
　　难道没钱就真的不会有快乐？云朵强迫自己定下心来仔细思量父亲的话。
　　也许，没钱真的不会有持续的快乐。
　　激情，总会有消褪的一天。
　　激情消退后的生活，就不能不和金钱直接挂钩。
　　但是，有钱也不一定会快乐。
　　“有钱也不一定会快乐，”云朵勉为其难反抗到，她不知道父亲将她推向许天洛，是不是单纯因为他们家的钱。
　　她改变不了事实，事实却无情的敲碎她的心。
　　“你的两个姐妹傻，就算了，毕竟她们五大三粗，没读过些书。可你是怎么回事？你和天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养蜂人拧着眉哭丧着脸看着云朵疑声问道。
　　“我和他的事，一言半语是说不清的，我们这样的家境，许天洛的父母怎么可能接受？”她不想与他理论，索性直接将矛头抛给他所触摸不到的人。
　　“所以我才替你着急啊，”他拧着眉解释道，“人家能看上你，是瞎了眼睛，你还得趁什么？你不抓紧，难道还等人家来抓紧？还把你得趁的好像是人家高攀了咱。”
　　云朵脸上充满了震惊，正在此时云杉的声音传入卧房（声音是：你哪买的衣服？），云朵和养蜂人再次转头齐刷刷的望向客厅，只见云杉与云玫站在客厅中央对峙着。
　　“要你管？把自己的事情都管得一塌糊涂，还好意思来管别人？我都替你害臊。”
　　“那你有本事就别住在这啊。”
　　“我住的不是你盖得房子。”
　　养蜂人蜂人面朝着窗户气势汹汹的瞪着云杉和云玫，厉声呵斥道：“别吵了，整天就知道吵架，吵来吵去做什么？”
　　“如果来这里就是为了吵架，还不如我们当初都不来，”云朵闷气沉沉的补充道，她知道这句话会伤到云杉，但她也知道这句话能够伤到养蜂人。
　　其实这句话，也伤到了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