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是老师什么的真是够了》郭小畅

2、【曹珊篇】

　　我叫郭嘉。与名字比起来，更多人叫我“老师”，这曾是我一直憧憬的职业。以保持一颗青春的心为标准，我一个人来到A市，怀着忐忑不安地心情进入裕盛高中。然而，第一年我便被分到高三，不顾成绩肆意挥霍青春的学生充斥着我的生活，面对新来的老师他们更加肆无忌惮，彻底打碎了我对这个职业的憧憬。
　　新的一年，校长委派我成为新高一的班主任，与高三的学生相比，他们还略显稚嫩，但无论如何他们依然是内心潜藏不安因素的小恶魔，不甘于安分做一个学生，我需要的就是变得更加严厉，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班主任！
　　“你吓到我了啊……”
　　拉开储物间的门时，像是挑衅我的宣言一样，传来这样带着哭腔的声音。我的眼前是一个大写的“偷情”，衣衫不整的男生将校服松松垮垮搭在身上，双手撑在天花板高的纸壳箱子上，对着面前的女孩子亲亲我我。
　　真是青春啊……
　　或许是听到我开门的声音，男生一脸厌烦地转过身来，在看到我时，忙将校服整理好，对我嬉皮笑脸打着哈哈：“啊，老师您要用储物间吗？那我先走了啊。”说完，便正大光明地走出储物间，扔下同样衣衫不整的曹珊。
　　我靠在门上，看着曹珊小声抽泣着将校服穿好，微微皱起眉头，“跟这样的男生交往，还真是辛苦你了。”
　　“不！不是的！”曹珊似乎急于辩解什么，却在与我目光相汇时，又迅速低下头去，发出棉絮般细软的声音：“不是这样的，我们并没有在交往。请老师不要告诉我爸爸……”
　　原来高中生之间也存在这样的关系啊……我用筷子将午餐盒里的米饭搅得乱七八糟，摆在桌子上的咖啡也完全没有动过，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又被学生欺负了吗？”雅子走进校医室，白色的褂子将她玲珑身材勾勒得妖冶如花，这样美好的存在也不能提起我的兴趣，眼光依旧停留在那一盒面目全非的午餐上。
　　“喂~”耳边突如其来的吹气像是故意惩罚我一般，电流似的惹来一阵战栗，我才乖乖看向她：“饶了我吧，雅子……我正心烦呢……”
　　雅子拿起我的咖啡，在杯沿上印出诱人的口红，笑道：“你这样手忙脚乱，迟早也是要离开这里的啊。”
　　窗外吹来三月早生的柳絮，缠绵在雅子编好的发髻上，如同一朵纯洁的簪花。可雅子常说，纯洁和她就是两条疑似平行线，即便交叉，也是在往生的另一世。她曾破坏别人家庭，将怀孕的女主人逼得自杀，而情夫也在给了她一刀后，带着妻子永远离开这个城市。她那样温柔的一个人，却从来不肯原谅过去的自己，即便住在我的家里，也不愿让任何人知道她如今过得很好。
　　“啊，啊！”我胡乱扯着头发，掩饰着一脸的不甘心，“烦心的事还真是不少啊。”
　　“谁惹的麻烦，就找谁问清楚。这不是常识吗？”雅子将印着口红的杯子还给我，开导我的话说得十分轻松：“还是说，你根本没有认真听他们说过话呢？”
　　喝咖啡的姿势僵在半空，武侠剧里所谓的一招致命，应该就是这个效果。雅子轻巧说出一句话，便能戳中我的要害。
　　看来，是该仔细听听他们的话了……
　　放学后，我将曹珊叫到办公室，对她异常的举动和选择男生的眼光都进行了再教育，她只是静静站在办公桌前，安静得像个瓷娃娃。很明显，她无意记住这一次谈话。
　　“哎……”所以我才讨厌学生，青春期还真是个麻烦的东西，自己青春期是如何度过的呢？正想着这些问题，曹珊突然看着我，认真道：“老师为什么起这个名字呢？”
　　到底是为什么？突然让我回答这个问题，我也会感到困扰啊。仔细斟酌许久，我才回答：“老师出生的时候，父亲正迷恋三国演义这本书，配合着姓氏，便取了这个名字。”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这样随意起的名字，并不是值得向学生炫耀的事情。
　　可曹珊却毫不在意，只是盯着我的眼睛问：“老师相信穿越吗？”
　　果然还是一个问题少女啊……我的怒火已经开始燃烧，雅子的话却突然闪过脑海。
　　“为什么这么问？”我看着曹珊的眼睛问。
　　曹珊咬着下嘴唇，许久后才看着我说：“原来老师并不相信穿越啊，看来是我被骗了呢。”她说完这句话，便对我行礼，准备离开。
　　“等等……”我急切地拉住她的手腕，“你说有人骗你？是恶作剧吗？有人欺负你是吗？”
　　曹珊却哭着甩开我的手，慌忙跑出办公室。
　　“老师你长着那样一张脸，果然是用来伤害女孩子的吗？”
　　夏天倚靠在办公室门外，歪着头向曹珊离去的方向张望。如瀑的长发斜落在门外，像极了半夜索命的鬼怪。
　　还真是一个气质阴郁的女孩子啊……面对这个二号问题少女，我有些丢盔卸甲地收拾东西，道：“已经放学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当然是觊觎老师的美色了。”她这样说着，面上却全无“觊觎”的模样，仿佛眉眼都不会动一般，变幻不出更有人情味儿的表情来。
　　“不许说这么轻佻的话，也不许调侃老师。”我夺过她手里的饼干，重新放回饼干盒里，附加一句：“也不可以随便吃老师的饼干。”
　　“小气。”她理所当然地坐在王琳老师的位置上，手撑着下巴，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老师把饼干给我，我可以回答老师的问题。”
　　“我没什么好问的。”
　　“你不想知道谁在曹珊背后搞鬼吗？”
　　我皱着眉头看向她时，她正将盒子里的饼干送到嘴边，露出一个颇为狡黠的笑容来：“打倒利用少女心的坏人，这样的角色似乎格外适合老师呢。”她舔着手上的饼干渣，挑高眉眼看我。
　　原来，她的眉眼也可以变得如此好看啊……我有些尴尬的轻咳，掩饰掉自己对高中女孩的期待，认真问她：“那个人是谁？”
　　夏天似乎思考了许久，才说：“名字我不记得了，是隔壁班上的男生。”夏天又拿起一块饼干，套在手指上，这种中空的饼干似乎格外讨她欢心，她微微笑起来说：“曹珊喜欢他的事情，全年级都知道。而曹珊相信穿越之类的事情，全校都知道。我看到那个男生告诉曹珊，‘新来的老师其实是穿越来的’这样的事情，鼓动她在全班面前提出那样的问题，也是这个男生做的。”
　　夏天将最后一个饼干塞进嘴里，才满足地拍掉手上的饼干渣，对着我露出了如指掌的笑容来：“老师应该知道那个男生是谁，早晨在储物间你们已经见过了。”
　　这种被人玩弄了的心情，此刻让我感受得淋漓尽致。所以我才说……职业是老师什么的，真是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