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索（穿越）》帝都十六

9、第九章

　　章延这几天，心情一直不怎么好。
　　他的妻子看在眼里，趁着替他更衣的时候，不经意的问道，“子颂这几日好像有心事？”

　　章延看着自己温柔美丽的妻子，勉强的笑了一笑，“你总是能看透我，只是最近户部的事有些繁琐，不碍事。今日沐休，你带着凛儿回张府看看岳父岳母吧。”

　　张芸儿想说些什么，动了动嘴唇还是忍住了。她一直知道，章延对她是敬重有加，无微不至。更是能体恤她是家中独女，经常让她带着孩子回张府看望父母。
　　不过她总觉得，离他很远，看得到，却触摸不到。

　　章延来到书房。想着二皇子跟他说的那些话。
　　冰儿，现在居然改名为韩越了。

　　那日他与二皇子遥遥的看到季无穹和韩越，章延就认出了他是冰儿。五年过去了，可是曾经在他生命中那么重要的人，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不过，冰儿变了。

　　不再是那个温柔的笑着，暖暖的看着自己，说话柔声细语，又敏感细腻的冰儿了。

　　而且，听闻二皇子说他是个大夫？

　　章延皱着眉望着窗外，静静的想着。

　　“子颂哥哥！”

　　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满头大汗的跑到一个正在劈柴的少年跟前。

　　那个少年便是章延。

　　章延拿起他擦汗的汗巾，给小韩冰仔细的擦掉额头上的汗，有些责备道，“冰儿又不听话了，有什么事不能慢慢说，非要跑的？这次生病刚好，要是在染了风寒怎么办？”

　　韩冰傻傻的笑着，他身子从小就孱弱多病，每隔两个月定要生一次病。不过此时韩冰却顾不上那么多了，他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章延。
　　“子颂哥哥，我有个礼物想送你。”

　　章延看着韩冰脸上的潮红，心里一暖，“好冰儿，什么东西都没有你重要，知道吗？！”

　　韩冰用力的摇了摇头，“子颂哥哥，你看这个！”

　　随即韩冰献宝一样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给章延。

　　章延笑着，心疼的揉了揉韩冰的头，“好，我看看，冰儿送什么好东西，给他的子颂哥哥了！”

　　展开纸张，“契约”两个字映入眼帘。正是章延的卖身契。

　　章延面色严肃起来，不过还是耐心道。
　　“我知道冰儿想帮我，但你不可以把它偷出来。快给老爷还回去。”

　　韩冰急了，想要解释，却呛到自己，猛咳了两声，章延赶紧扶住，给他顺气。

　　“子颂哥哥我没事。”韩冰喘匀了气，笑着对章延说，“这是我向我爹求的。以后子颂哥哥脱了奴籍，就可以考取功名了！我知道这是子颂哥哥一直的心愿。”

　　少年眸子里干净而纯粹。

　　是啊，读书考取功名一直是章延的梦想。只是出身决定了，章延没有这个可能，因为他是奴籍。
　　章延大韩冰六岁，从韩冰六岁开始，章延就一直做他的小厮。跟着他一起读书，没想到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是个读书的奇才。连私塾的的先生都说可惜。

　　看着眼前原本丁点的人如今已经十一二岁的模样，章延知道，在他心里，韩冰是有些不一样的。不过少年懵懂，并不能分清。

　　接过韩冰手中的契约，章延激动的一把抱住了他。
　　“冰儿，你等我，等我考取功名，一定会回来的。等我！”
　　只是最后，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说让韩冰等他。

　　韩冰被抱得太紧，有些喘不过来气，不过还是用力的点点头。似是明白，又似不太懂。只是知道，自己一定会等子颂哥哥衣锦还乡。

　　终于，等到了章延要赴京赶考的那一天。

　　韩老爷，也就是韩冰的父亲亲自设宴给章延送行。也期盼着他能考取功名，毕竟是自己家里出去的，将来肯定能扶持韩家的。

　　那日，章延第二次喝了酒，有些多了，又跑到韩冰的房间去告别，迷乱中亲了韩冰的额头，含情脉脉的问，“冰儿，我等你长大，你等我回来，可好？”

　　“我等你回来，你等我长大！”
　　韩冰默默的重复着这段话，一遍一遍，像个誓言，也像个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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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越迷茫的从睡梦中醒了过来，枕边尽是湿润。
　　那一个个画面电影般从脑海中略过，不是自己的经历，为什么会这样的痛？

　　推开窗子，黑黑的天空，只有一轮皎白的圆月。月光倾洒，当真是月凉如水。

　　不过韩越可不是那种感怀伤秋的人，稍稍走了一个神儿，那种哀怨的气氛顿时就散去了不少。

　　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舒爽了不少，比起家乡的雾霾，还是这里的空气比较清香甘甜。

　　四下无人，韩越的好奇心又被引了起来。
　　来了季宅这么些时日，他连院子都没逛过。
　　韩越干脆穿好衣服，四处逛了逛。

　　季宅还是很大的。

　　大大小小的共有五处院落，还有一处花园，园子里种着许多名贵的花，明显疏于打理，长势并没那么好。香气却是依旧。

　　“不知，韩公子在找什么？”
　　一个好听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韩越一跳。

　　“啊……啊没什么。”
　　韩越见如意穿着一身白色便服，明显突出的腹部，让身材更丰满了些。
　　“睡不着，出来逛逛，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了。”

　　“是啊，长夜漫漫，难免会想起往事，让人无法入睡的。”
　　如意轻叹一声轻抚着肚子，眼中似是有泪花。

　　韩越心里咯噔一下。
　　这……这女人什么意思？
　　难道是看上我了？虽然我英俊潇洒，气质不凡，人见人爱……但是我明显没成年呢好嘛？！

　　大姐你怀着孩子，老季那样的身体条件都满足不了你吗？

　　如意不知道韩越心里转过了这么多想法，心中还盘算着如何套一套韩越的话，却不知他怎的，愣住了什么都不说。如意见他如此装傻充愣，心中默默的想，
　　“小小年纪心思就如此深沉，不可不防！只是他与无穹到底是什么关系？”

　　季无穹把韩越安排到跨院这么久，却从来没有去看过，也没主动提起要帮他寻人，两个人看上去更不像生死之交。

　　聪明如如意，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好亲身来试。

　　刚想再说什么，一个带着怒气的低沉嗓音突然响起，
　　“不知道什么往事让你们难以入睡呢！”

　　季无穹像是刚练完武，还没来得及清洗，脸上和赤裸的手臂上还有着汗珠。一把搂过如意的肩膀，手掌用力的捏了捏她的肩膀，如意吃痛，皱着眉却没好说什么。

　　“哈哈，是这样的。”
　　韩越尴尬的大笑两声，使个眼色给如意，又对着季无穹说，“老季啊，我想在咱们宜阳城开个医馆，可是我没钱啊。正打算向嫂子借点钱。不过你放心，这钱算你们入股，年终按比例分红。绝对不亏。”

　　季无穹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分？”

　　“我七你三！”
　　韩越比起三七的手势。不过季无穹只是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

　　“你四我六！”韩越咬咬牙，又比出四六的手势。
　　季无穹还是摇头。

　　“我跟你说，别太过分，我可是技术工种。没有我你一分钱都赚不到！”

　　“我不差这点钱。”季无穹无所谓的点点头，作势转身就要走。

　　“诶呀好啦好啦，平分！平分总可以了吧！”
　　韩越瞪着季无穹，无比痛心的说道。

　　“成交。”

　　“我需要设备，你先借我点钱。”

　　“可以。”

　　“我需要助手，把九儿给我。”

　　“你想要九砚？”

　　“不行？”

　　“不，可以。”

　　“我还要招人，专家。”

　　“可以。”

　　“那好，一期资金，先给我500两。”

　　“没有，我一年俸禄才200两。”

　　“不行！至少500。而且只是第一波资金，以后还会继续投入。”

　　“嗯……好吧！”

　　“我要上次那个大哥的药方。”

　　季无穹眯起眼睛，审视的盯着韩越好久，只是韩越却一脸坦然。“我怎么可能有。”

　　韩越甜甜一笑，“那就算了，不开了。”
　　韩越也不废话，转身就走。

　　季无穹突然有点头疼，没想到韩越如此聪明，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想拒绝，甚至是有求于他。

　　“我尽力。”

　　“好，我就当你答应了。”

　　“还有吗？”季无穹揉揉眉心。

　　韩越转过身，平静的盯着季无穹的眼睛，“我希望我的家人平安。”

　　季无穹叹了口气。原来他真的什么都知道。深吸了一口气，季无穹掷地有声的说道，
　　“你放心。”

　　韩越也不再多问，能够保证自己素未谋面的家人无事，也算对得起这个身体了。
　　韩越点点头，一句话不说，慢慢的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听着他们两个的对话，如意目瞪口呆。
　　那个看起来柔弱的男孩和季无穹讲起条件来，居能有如此气势。

　　而且，季无穹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军队以外的事了？
　　如意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很大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