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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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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宜阳城的半个月,季大将军一直在忙碌着,仿佛是忘记了家里还有一位“贵客”。
季无穹自回京后述职,又新调动了新的职位,一直在忙于交接之事,一时顾不上韩越。而且有意无意的,韩越也一直躲着他。只是每天早饭的时候,匆匆见上一面罢了。
韩越在宅子里待的无聊,身体也已经养的差不多了,便嚷着要出门溜达溜达,见识见识外面的花花世界。
“我要出去逛逛,找些乐子。”
韩越躺在藤椅上,手上拿着吃了半个的石榴,“噗”的一声吐出一串石榴籽。随手把石榴塞到站在他身旁的九砚手里。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啊……这个……”
九砚支支吾吾的不说话,把石榴放到桌上的果盘子里,束手站在一边。
“怎么?我连门都出不得?”
韩越挑了挑眉,嘴上似不经意的嘟囔着,像极了小孩子家耍脾气。心里却想着该怎么办。自己可是撞见季无穹杀了人的如果他是想让人看住自己,把自己软禁起来……想着想着,他更下定决心,要尽早离开这里。
“韩公子说的哪里话,只是前些日子宫中胡贵妃病逝,圣上下了明令要禁丝竹。到后来也没有下令解禁,韩公子就算出去恐怕也找不到什么乐子。”
九砚年纪比韩越现在还小,心里是藏不住什么事的。更何况这个情况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倒也不算故意说给韩越听。
韩越听了心里松了一口气,说话间语气更轻松了起来,“我也不去听什么丝竹,就是上街面上逛逛。来的那天见城里好热闹,有好多好吃的,嘿嘿嘿嘿……”
九砚听了,也就不劝阻了,便领着韩越出了跨院。
出宅门前遇到了伍伯,告了别,两人就出门了。
“伍伯。”如意看到韩越出门,便叫过伍伯询问,“韩公子这是去哪了?”
“少夫人。”
伍伯笑眯眯的眯起眼睛,“韩公子年纪小,这几天一直惦念着外面的小吃,说要带着九砚出去尝遍这宜京的美味呢!”
如意捂着嘴笑了笑,“可不是,这位韩公子不过十七岁,有些好奇心倒也正常。夫君这几日忙着,我一个妇人家也不好带他去逛逛。就让九砚领着韩公子,把咱们宜京的名地儿都走上一遍。”
伍伯乐呵呵的在旁边点了点头。
“伍伯,可有给韩公子带些银钱?‘如意像是想到什么,忽然问道。
伍伯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倒是忘了这一茬。稍后我就让人给他们送去。”
如意笑笑点点头,扶了扶腰,随着月份越来越大了,孩子在肚子里也不太老实,只是站了这么一会就觉得累了,“伍伯,我累了,回去歇息一会。夫君回来,把我给他煮的汤端过去吧。”
“少夫人现在身子不方便,还亲自给少爷煮汤,少爷知道了肯定又会心疼的。”
如意轻轻摩挲着肚子,温婉的一笑,眼里满是柔情。
“九儿,你们这最好吃的饭馆在哪里?”
韩越拿着一包牛皮纸包着的桂花糕,一边往嘴里塞,一边东张西望,询问着身后愁眉苦脸的九砚。
九砚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荷包,委屈道,“韩公子,九砚身上的钱不够去天香楼吃上一盘菜呢。而且这个月的月钱,就剩几十文了……”
韩越转过身,温柔的注视着九砚,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手中的桂花糕塞到他手中,“吃吧。”
九砚抽了抽鼻子,“我不喜欢桂花糕。”内心嚎叫着,这是我的月钱!
“那就给我吃吧,还挺好吃的。”
韩越一把夺过桂花糕美美的吃起来,前世没想到自己会喜欢吃甜食,吃起来就让人心里莫名的开心呢。呵呵呵~~~
“好啦,回去我让老季把你的月钱都补上就是了。不过你们家将军太抠了,每个月就这点月钱?”
韩越撇撇嘴,
“才不是!”九砚一听韩越会把月钱给他,也就不哭丧个脸了,又连忙帮季无穹辩解,“少爷人可好了。我是被少爷捡回家的,以前连名字都没有,在大街上流浪都快饿死了。现在少爷给我吃给我穿,每个月还给不少月钱。虽然少爷现在的官不大,不过,我的月钱比张丞家的小厮还要多一些呢。”
“哦~”
韩越心里也稍稍有点意外。不过,当官的就是当官的,挣得肯定比普通人多很多啊。
“既然你月钱这么多,那咱们就去好好搓一顿吧。”
“韩公子,韩公子,我的钱真的不够去天香楼的……”
韩越望着眼前的三层高楼,努力的嗅了嗅。里面飘出来的香味却是能让人食指大动,不愧是宜阳最有名的酒店!装修看上去更是逼格极高,进去的人也都锦衣绸缎,看上去非富即贵。
韩越抬脚就要往里进,却被一个声音拦下。
“这不是咱们大陈偏将军家的小厮么,如今都吃得起天香楼了?还不知,偏将军的俸禄有多少,可养的起这么挑嘴的下人?”
一个同样是小厮模样的少年,拦在了韩越和九砚的面前,穿着明显要比九砚好很多,颇有些狗眼看人低的架势,一面说着嘲讽的话,一面翻着白眼。
九砚小脸一红,想要争辩几句。又被另一个声音堵了回去。
“青竹不得无礼。”
一个书生模样的锦衣青年,摆了摆手,那个叫青竹的小厮便低眉顺眼的站到了他的身后。这青年,竟是那天在街角看到季无穹和韩越的黑衣公子。
“季大将军年俸几何,岂是你能问的?!”
“是,小的知错,殿下。”
韩越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直直的盯着青年,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天哪,今天出门肯定是看了黄历,宜婚娶宜出门!遇到这么好看的美人,这我不上去搭讪怎么可以。
不过没等韩越张口,青年便主动搭了话。
“这位公子看上去气质不凡,我却从未见过,可是无穹的友人?”
“友人,额……友人嘛……这不重要……哈哈……”
最然不明白这主仆二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嘴上无穹叫得亲切,却是笑里藏刀,这点小伎俩他还是能看出来的。韩越也没有替人挨刀受过的习惯,便没有接话茬。心里惦念着搭讪美人的事,别的事都要靠后站。随即,韩越正了正脸色,露出绅士的表情,向青年道, “美人,能不能邀请你吃个饭?”
九砚站在他身后惊呆了,“少爷,你没钱……”
青竹站在二皇子殿下的身后也惊呆了,“小子,你知道你这是在跟谁说话……”
二皇子,哦,就是这个书生模样的青年愣了一愣,随即露出好看的笑容,“好,算是替我小厮的无礼赔罪。”
说是赔罪,可二皇子高高在上的姿态,却一眼就看得出来。
不过韩越不介意,美人,没有点脾气的能叫美人?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进了天香楼。
席间是一片和乐,韩越面对美人,一向是有问必答,不过都是些不着边际的话。
九砚气愤的站在韩越身后,不过却不敢在二皇子面前表现出来。只能时不时偷偷瞪那青竹一眼。
“敢问公子名字,那里人氏?”
二皇子斟起一杯酒,缓声问道。
韩越二话不说,举杯饮尽。口中喃喃道,“这酒淡了。”
“在下韩越。福州人氏。”
“福州……”
二皇子也饮进一杯,嘴上念叨了一遍,看着韩越的眼睛,说道,“我有一好友,是福州福溪人氏,你们也算的上同乡。他有五年没有回去过了,甚是想念家乡。不如改日我将他介绍给你,也是他乡遇故知,一解思乡之情了。”
韩越眼角一跳,福州福溪……正是韩越这个身体的家乡,五年,额……按这个时间,也正是韩越原本要上京所寻之人离开的时间。韩越心里暗叫糟糕,“不会这么巧吧!”
“不知您这位好友,如何称呼?”
“章延,字子颂。”
二皇子一字一顿的说道,他紧紧的盯着韩越的眼睛,不放过其中的一丝变化。也得到了他满意的结果。
即使韩越对那个人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但隐藏在他这个身体的深处,仍有着对这个名字,这个人的回忆和触动。当再次真真切切的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韩越还是不自禁的心中泛起酸楚,有着疼,有着泪,有着期望,有着迷茫。
种种情绪在韩越眼中翻滚了好久,才渐渐的平复下去。
二皇子也适时的开口,“子颂之名,想必你也应该听说过。五年前一举中状元,之后更是成为了张丞的乘龙快婿。满腹经纶,学富五车,民生政史样样精通,算得上青年一辈中的佼佼者,我大陈的栋梁之材。”
韩越整理好凌乱的思绪,眼神也逐渐变得有些冰冷。这就是他五年没有消息的原因?而韩越身体的主人,也因为来寻他,而半路丧了命?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得到消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因着心里盘算着这件事,之后两个人在聊了些什么,韩越就没太放在心上了。
大概聊了些对政局的见解,韩越回答说他只是一个大夫,没什么见解。当然根本原因,他根本不知道现在政局是什么样的。
韩越越想,心中越不舒服,干脆没了吃饭的兴致,便找个理由,与二皇子告别了。
韩越离开后,二皇子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清秀的字体写着两个字“韩越”。脸上的温和一扫而空,捏起纸条喃喃道,
“是个大夫?”
韩越回到季宅一句话也没说,连晚饭都没吃,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知道想些什么。
季无穹找了九砚,了解了今天一天的情况,又让九砚下去领了赏钱。一个人跑到练武场,开始练武。
“二皇子殿下已经开始接触韩越了。”
季无穹收了势,对着凉亭里的身影说道。
“嗯……我知道……”白色身影漫不经心的说道,
季无穹抬头看他,有些迟疑,“不知殿下有何打算?”
“哦?”
白衣青年转过身,有些意外的看向季无穹,“季大将军也有好奇我的打算的时候?”
“微臣只是觉得韩越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季无穹板着脸平静的说道。
白衣男子觉得没劲,摇摇头,“他接触,就让他接触去吧。就算他查出了韩越的身份,也没什么关系。他的家人我早就安排妥当了。只是……”
白衣男子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季无穹抿着嘴,没有说话。又拿起一根枪,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