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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医邪天不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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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高照,日上三竿。
她一觉睡了一天一夜。穿戴好喝完碗蘅芜特别留给她的米粥,看了一眼碗底压着的纸条,才出门去看缎君衡和黑色十九。
穿过曲怀觞所住的院子与蘅芜打过招呼后来到医疗室门前,很远就能听见说话声,应该是有人清醒了。
一推门却看见一副怪异的景象,黑色十九双目已失,带着眼罩,但是仍能看得出他那种“太丢人了让我死了吧”的表情,而黑衣的魔者依旧一张冰冷中二的棺材脸,比较夸张的是缎君衡,怀里抱着一个大海碗,除了米饭全是鸡腿,嘴角还粘有饭粒。
对不起这画风不对,关上门重来。天地良心,她真的不是故意不敲门的!
而此时屋内的三个人无言以对,如丧考妣。
“质辛,为父的形象全都没了,都怪你。”
缎君衡一脸幽怨,碗里的鸡腿看着都不可爱了。
“想吃鸡腿的人不是你吗?”
“那也不能把整碗鸡腿饭推到吾的脸前,沾了一脸油不说,还有饭粒!”
“哼!”
“够了!你们两个!”
脑内被“哈哈哈哈哈”刷屏过后,端木妍终于找回淡定帝的心态。
“抱歉,不知魔者亦在,失礼之处还望海涵,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端木姑娘请进。”说话的是缎君衡。
于是她再次推门而入,魔皇已经扶起黑色十九让他靠在长枕之上。缎君衡也一样靠着长枕坐着,看上去恢复的比较快,毕竟都能啃鸡腿了嘛。
“先生身体还很虚弱,鸡腿这种油腻的食物不宜多吃,清淡为上,我会拜托蘅芜准备。”
“哈哈,多谢姑娘。”
尽管大海碗已经放到手边的柜子上,缎君衡还是觉得很尴尬,质辛这小子真是害惨他了。
“需要多久他们才能完全康复?”
魔皇才不管尴尬不尴尬,他的目的是确认缎君衡与黑色十九的生命安全。
“我观二位恢复得速度比常人快了不少,如今现状,一月足矣。”
“嗯,缎君衡,一个月后吾会再来!女人,记住,你的命在吾手中!”
说完又是化光而走,速度快得让人连声“且慢”都说不出来。
她确定这魔绝对有恐女症。
“质辛!”
“真是不孝子。”
不得不背靠长枕直不起来身的黑色十九有些气急败坏,而缎君衡则是满脸无奈。
“无妨,二位身体感觉如何?”
“并无不妥。”
“我也无碍。”
“如此,只要安心修养即可。对了,十九公子,关于你的眼睛,可有什么打算?”
差点忘了这位倒霉孩子眼睛也被挖了,简直惨不忍睹,到底是谁这么残,又是挖眼又是毁肉身。
“姑娘有法可医?”
黑色十九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缎君衡截了话头,这人果然是保父本能吗?
“嗯,我早年游历时曾见两只异兽厮杀,赢的一方取走了对方的双角,剩下的尸体便都为我所得,那对异兽之瞳还在我的手上保存完好,应当堪用,不过这次医治,我有一个条件希望先生答应。”
“何种条件,尽说无妨。”
“父亲……!”
“十九,对于你们,为父所求一向并不贪心,但是你的眼睛一定要医治。”
“此事不难,明人不说暗话,缎先生的来历我已经托人询问过,已得知二位是来自中阴界,我希望待你们伤势痊愈之后,能够带一人进入中阴界,见一名滞留在那的亡者。”
“原来是此事,这不难,姑娘其实不必提出条件交换,以姑娘对我们父子的恩情,这件事缎君衡断不会拒绝。”
缎君衡似乎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简单的条件,内心顿时松了一口气。
“多谢,我会转告对方,再过几天,待十九公子身体再好些,我们就着手准备植入异兽之瞳的手术。”
“姑娘大恩,无以为报,若有需要,黑色十九愿意赴汤蹈火。”
“缎君衡亦然。”
闻言,端木妍面上带了一丝笑意,总算没有救错了人,被魔皇要挟的郁闷顿时一扫而空。
“无需如此,你们好好休息,我有事先离开了。”
“姑娘请。”
“请。”
月幕悬河另一处院落之内,擎海潮正在静心打坐恢复功体。昨日与曲怀觞一谈,让他发现不少疑点。
从前,端木妍不止一次提起圣魔大战,但是他竟然毫无印象,曲怀觞亦是毫无所知,但是观她之表现,他似乎不该一无所知才对,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他们忘记了还是端木妍的记忆有所谬误?造成他们三人记忆错乱的源头到底是什么?鬼觉神知就是血傀师吗?真是疑问重重。
“前辈。”
“是端木,进来吧。”
擎海潮思绪被打断,也无心再多想,手中的茶水也早已经冷了。
“前辈,我方才与缎君衡父子一谈,有所收获。”
端木妍常年都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难得眼神中带着几分明快,也让擎海潮好奇了几分。
“哦?什么收获?”
“缎君衡与黑色十九是中阴界之人,而中阴界乃是阴间与人世之枢纽,死去之人的魂魄会暂时滞留中阴界,我已经与他们二人谈妥,待他们伤愈,就同前辈一起启程一访中阴界,会见击珊瑚前辈。”
“你所言是真?”
“千真万确。”
“珊瑚……哈,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擎海潮手里的茶杯都已经被他捏成粉末而不知,不过还能坐得住已经不容易,总比刚醒来的那阵有自制力。
“前辈好好静养,相信你们很快就能再见。”
“多谢你的帮助。”
“举手之劳。”
擎海潮和端木妍说得高兴,缎君衡这边却迎来了意外的访客。看着眼前端坐在轮椅之上的白衣文士,让他不禁感慨该来的总是会来。
“在下北窗伏龙曲怀觞。”
曲怀觞神色平和,面带微笑,泡茶的手不见一丝错乱,一点都不像重伤虚弱之人,迎面几缕氤氲的水气飘然而上,更为他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缎先生,请。”
“嗯……茶香浓郁,茶水入口微苦,含在口中却有数种变化,虽皆是苦涩,但入喉回甘,余味不绝,是好茶。”
“此茶,取茶树叶常为人所弃之最为娇嫩的部分,辅以八种药材浸泡而不伤其味,再取悬河天瀑源头之水煮沸,回温之后泡制而成,乃是端木姑娘独创,其名‘八苦’。”
“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蕴炽盛……饮此茶,个中滋味确实难以言说。端木姑娘灵慧,妙手所得尽是佳品。”
曲怀觞为自己也倒上一杯茶水,细闻一下却不入口。
“此茶我试过三次便不想再饮。”
“哦?为何?”
“过犹不及,‘八苦’不适合多饮,贪得太多,便失其味。”
“先生的话中别有含义。”
“其实你我心知肚明。”
“……”
蘅芜一脸无奈的站在门口叹气,先生真是闲不得,毒伤还没全好,又要为武林操心。要是被妍姐姐知道了,又要开一堆苦药给先生了。
“算了,去帮妍姐姐整理药材都比在这守门来得有意义。”
离开擎海潮的居处,端木妍发现与天不孤约定的时间快要到了,决定暂时封闭月幕悬河,留书给蘅芜拜托他照顾下几个病号,启动已经许久未动过的五行移花阵后离开了宕月山。
千竹坞距离宕月山的路程不算短,端木妍运起轻功疾行半日,途中险险避过一次红潮的追击才到达此处,要不是她的轻功速度还算快八成是要尸骨无存了。只是可怜了那处的无辜百姓,不知道这群食人血肉的恶魔如何才能消灭。
时近傍晚,端木妍走进千竹坞内举目四顾,心中不禁再次感慨万千,每次来到这里都有一种宁静玄妙的感受。悠悠雪落竹,铃音随风动,景色在不断变化,人身在此处心却越来越静。
“好友请进,天不孤等待已久。”
屋内传来一道轻缓的声音,温柔至极,也妖冶至极,声声入耳,撩动人心。
“抱歉,差点耽误了你的大事。”
“无妨,等了许久,不差这几天的耐心……不过,植入死神之眼的过程真的不会对你产生影响吗?”
“没有,我知晓植入死神之眼对你来说并不困难,但是死神之眼与你的血脉接合过程中迸发出的死神之力太过强烈,早前取眼已经让你的功体差点崩溃,你一人行动太过危险。”
不然也轮不到南风不竞伤人夺物,害她好友被欺负的那么惨。
“呵,你爱操心的习惯多年未改,不过,天不孤受用了。”天不孤放下手中的针线,回身笑瞥了她一眼。
“……”
“你该相信天不孤的能为。”
“反正你说不动我,该怎么做我自己内心有数。”
“这固执的脾气也是一点未变。”
“这是我们的约定。”
“哈,算你有理……方才观你气息不稳,神色匆匆,谅必还有要事在身,那就不再耽搁,今夜你好好休息,明日就请好友助我再次植入死神之眼。”
“没问题!”
端木妍也不见外,旋身坐到天不孤的身边闭目调息。脑中思考着各种应对死神之力爆发的方法,眼睛植入的过程和方法,好友比她更加擅长,此次借鉴也对黑色十九的治疗有所帮助。那双金棕色的异兽之瞳,她曾反复检查过多次,无魔气,无妖气,也不具备任何邪力,只有一股淡淡的灵气包裹其上,不知是何作用,也许有什么特殊功能?
天不孤早已习惯她对自己的毫不设防,也不提什么男女有别,显然对自己“闺蜜”的地位有所认知。
他的朋友不多,端木妍算是交情最深厚的一个。年纪不大却心思透彻,与人为善又毫无野心,与其相交无需戒备,自是比他人多几分真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