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開與凋零》散髮

41、第四十一章

　　林思凡悄悄地站在人群之中，静静观看莫勤辉与李芷芸。

　　经过造型师的巧手，莫勤辉五官上的优点，完全被突显出来。李芷芸更不用说了，那真是闪亮的青春哪！闪亮到令林思凡的眼睛都觉得疼痛。

　　她心想：怎么能这么美呢！而且是那种极致单纯的美。这女孩的眼睛，干净无暇，还有纯真的面容，灿烂的笑颜……。莫勤辉要是不喜欢这样的女孩，还有谁能配得上他。

　　聚光灯下，忧郁清俊的男子与清新美女相偎相依。在媒体的要求下，演绎各种深情姿态。

　　美丽的李芷芸，目光缱绻缠绵，一心痴痴地望着莫勤辉。莫勤辉则别转头，满脸的高冷、淡漠。李芷芸与莫勤辉的爱恨纠葛，她向来清楚。

　　演戏演不出这样的意绵绵情切切，林思凡知道李芷芸是真的很爱很爱身旁的男子。

　　而男子呢？林思凡知道他爱的是她。可是她不能爱他。

　　隐身在人群中的林思凡，凝望着一对耀眼的璧人，心中有着说不清、道不尽的万般滋味。仅仅不到二十公尺的距离，却宛如一片巨浪滔天的大海，横亘于她与莫勤辉之间。

　　彼岸的他，是不可亵渎的天人，此岸的她是三千微尘众，渺小不可见。

　　林思凡珍视莫勤辉，珍视莫勤辉的一片心意，可是她不配拥有他的爱。她忍不住想，若是自己晚生几年呢！若是还没结婚呢！可惜没有若是。

　　镁光灯不停闪烁，美女记者开始提问。李芷芸靠在莫勤辉的臂膀，小鸟依人，笑语盈盈，开心地接受访问。莫勤辉则带着那忧郁的气质，暖男的笑容，蛊惑在场所有女性的目光。

　　她希望莫勤辉能幸福，而自己的存在，只会带给莫勤辉不幸。林思凡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离开巴黎，是后天一早的飞机，她心中有些许的酸楚，她想着，再一日就要回去了，离开的时候，她将永远淡出莫勤辉的生命。

　　莫勤辉听着记者的提问，配合的回答问题。纵然是时尚媒体专访，难免还是会带到感情生活。公众人物，很难回避。李芷芸抢着回答，她用甜蜜的一吻，代替答案。而这个效果，完全符合媒体的期望。是非常完美的演出。

　　但这个吻让莫勤辉胆颤心惊，他为李芷芸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到惊慌。他当然知道这是工作，而且这样的效果很好，可是他心中有所顾忌，是不能说的顾忌。他下意识搜寻围观的群众，希望没有林思凡的踪影。

　　很可惜的，一眼望去，就看见林思凡单薄的身影。而林思凡也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当眼神交会的那一刻，他有不祥的预感，这一幕会让林思凡好不容易为他打开的心房，再次关闭。

　　采访仍持续进行，林思凡转身准备离开。宋家明远远地注视着林思凡，看见她飘忽离去的身影，他缓缓移动，也跟着走到饭店电梯。

　　停等之际，宋家明忍不住问：“思凡，小狼狗的体力比较好吗？”他站在林思凡背后，出言讽刺。

　　听见熟悉的声音，林思凡倒抽了一口气。

　　林思凡愣了一愣：“你放过我吧！后天，我就回去了。”她没有转过身，只是声线悠悠地说着。

　　宋家明贴上来：“我们一起回去。我在台湾，刚刚买下一家做车用电脑的公司。”

　　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往林思凡身后一站，火热暧昧的紧挨着人。惊觉不对，林思凡倏然绷紧神经。

　　她连忙闪开几步，反唇相讥：“你倒会挑，专挑利基市场，没人跟你争抢。”

　　宋家明大笑：“谁叫我，只需光耀门楣，不用当国之栋梁。世界第一给国栋他们当，我只要能关起门来赚钱就好。”宋家明也回敬林思凡一番。

　　这回林思凡选择回头怒视：“我的机票买好了，是最后一个位置。你还是自己另外想办法。”

　　电梯到了，林思凡见电梯门开，马上进入电梯。可惜摆不脱宋家明，他也跟着一起进入。

　　两个人的空间，宋家明更加不忌讳，直接将林思凡逼到角落，捏着她的下巴，强迫与他四目交接：“没关系，我自己有飞机，妳可以跟我一起。如果妳不跟我走，我会将妳这几天跟谁在一起，不小心泄漏出去。妳应该不想害了那个傻瓜吧！”

　　宋家明阴侧侧的冷笑，让人不寒而栗。

　　林思凡忍不住瞪着他：“宋家明，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现在的你好可怕。”

　　他弯下腰，直接碰着林思凡的额头：“我并不可怕，只是拜妳所赐，对人，会多用点心思，不再傻傻相信。”

　　宋家明忽然一脸坏坏的笑，拿手刮了一下思凡的鼻子。

　　林思凡拨开宋家明的手：“别拿我当小孩逗。”

　　他忍俊不住：“谁让妳个子小，到现在看起来也还像小孩。”宋家明开怀大笑。

　　林思凡打从鼻子哼了声，极度不满：“我要回房间休息，不要再跟着我。”心底涌出的怒气，林思凡已经忍不住了。

　　宋家明嘿嘿两声：“我偏要，而且我还要烛光晚餐。”

　　明明穿着一身义大利名牌西装，人模人样的，可宋家明的行为、说话却十成十像足个痞子无赖。

　　“宋家明，莫勤辉通通告诉我了。你家里还摆着漂亮的前妻，又有一对双胞胎，你还是赶快跟人家复合，一家团圆来得正经，跟我纠缠什么。”

　　原本低落的心情，经由宋家明的搅和，现在只剩下不耐烦。刚好电梯到了楼层，她连忙跑出去。

　　“妳吃醋了吗？”宋家明也追出来。

　　“你理解力有问题吗？”林思凡已经气得不知道要说甚么好。

　　房间到了，林思凡不愿意开门进去，怕宋家明一旦也跟进去，后果不堪设想。那一天他疯狂的举止，记忆犹新。

　　“怎么不进去？”宋家明终于发现，林思凡杵在门前不动。

　　林思凡没有回话，只是紧紧拉住围巾。

　　…………

　　莫勤辉结束访谈，急急忙忙换下厂商赞助的服装，要奔回房间。

　　他想解释。

　　可他被拦阻：“莫先生，饭店柜台，有朋友寄放物品给您，您可不可以过去确认并领取。”

　　宋家明将莫勤辉丢在他家的东西，通通寄放柜台。柜台服务员，找到莫勤辉，希望主人赶快将东西领走。莫勤辉无奈，只好先跟着去看看。

　　李芷芸注意到后半场的访谈，莫勤辉跟本心不在焉。结束后，又像个急惊风似的。她直觉判断与莫勤辉的秘密有关，犹豫着该不该也跟去看看。可是左右反覆思量之后，最终还是作罢。她怕一看之后，就没有勇气继续再赖着莫勤辉了。

　　人到柜台，莫勤辉看到物品以后，大为吃惊。这的确是自己的，是丢在宋家的行李。他深感不妙，只有匆匆签完字，要小张拿回房。自己却是转身往原来的住房而去。

　　凭空多出一只大箱子，李芷芸挑眉问：“张大哥，这是谁的东西，我来帮你。”

　　李芷芸见小张拉着皮箱，还提只袋子，主动开口要协助。

　　小张唉了一声：“是老板的。听说是有人特别给送过来。也不知道他在那里乱扔下，真是迷糊得厉害。”

　　李芷芸抢过袋子，跟着小张走，可是发现小张却是往他自己的房间走。

　　她好奇了：“张大哥，不是该送去给莫大哥吗？怎么往你房间去。”

　　小张头也不回的答：“他的房间让给朋友，跟我挤一间房，不放我房里还能放哪儿。”

　　李芷芸更觉诧异。她真的很想知道，莫勤辉的朋友，到底是男是女。

　　莫勤辉怀着猜忌与恐惧，向林思凡的住房奔去。电梯太慢，他的心太焦灼，不知道迟了一步又会不会…… 。

　　一进门他就开口问：“凡，妳还好吗？”莫勤辉慌慌张张地刷开门禁冲进去。

　　林思凡没抬眼：“我很好。”

　　她一个人，端坐在沙发上，正在收拾衣物。

　　莫勤辉问：“怎么开始整理了？”没看见有旁人，莫勤辉一颗狂跳的心，终于安了。

　　林思凡淡淡一笑：“后天一早的飞机，想早点准备好，省得手忙脚乱。”

　　因为适才的慌张，对上林思凡的淡定，反而让人不知如何应对。莫勤辉一脸讪讪的，也不知道要接什么话才好。后来才想到。

　　他有点期待：“明天晚上七点，有场秀，我会上伸展台，妳想去看看吗？那个牌子，是妳喜欢的。”

　　走这种国际大秀，并不容易。分明已经是三十余岁的成年人，但莫勤辉腼腆得像个中学生，眼神里满是期待，期待着心爱女子给予回答。

　　林思凡莫名又心酸了：“我去。”她抬眼看着莫勤辉，不忍拂逆了他的期待。

　　莫勤辉知道自己愣头愣脑的，跟个笨蛋一样。可是深陷在爱情里，谁能不痴不傻。

　　怎么办？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二人世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莫勤辉因为不想走，于是他婆婆妈妈的唠叨：“邀请卡要收好，凭卡入场。秀场就在四季饭店，可以请饭店里的人找车接送。”他拿出黑色烫金的邀请卡，交给思凡。

　　林思凡体贴的催促：“工作一整天，该累坏了吧！快回去休息，明天还要忙呢！”

　　她放下手里的衣物，起身推着他走。

　　可是他不想走，只想待在林思凡身旁，于是故意放软身体，让林思凡推不动。

　　“我好累，可不可以借给我一点力气。”莫勤辉忽然转身抱住林思凡。

　　林思凡没有心理准备，直接撞进他的胸膛。

　　林思凡一点都不敢动，跟个木头人似的，就是静静地给莫勤辉抱着。

　　一直惶惶不安的莫勤辉：“刚刚跟芷芸是演给媒体看的，妳别介意。”

　　他的声音低微沙哑，似倾诉似呢喃，又貌似带着几分惶恐。但这样的低声解释十分无说服力。

　　莫勤辉感受到怀中女子躯体的僵硬，他忽然两手放开，又立刻一个公主抱，将林思凡抱起来，往床上一放。然后整个人就成大字状，趴在她身上。

　　给这么大个人一压，这重量几乎要让林思凡喘不过气来。

　　她边喘边说：“我不会介意的。可是你好重，压得我，快死掉了啦！”

　　林思凡用尽吃奶的气力，想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庞然大物。

　　得到一个没心没肺的答案，莫勤辉觉得自己的肝肺都要痛裂了。

　　他惨淡苦笑：“我跟别的女生嘴对嘴，妳都不介意，还真是让人伤心呀！”

　　到底舍不得让女人难受，莫勤辉迅速地翻身，放开林思凡。

　　重获自由的林思凡坐起身来：“她是你的女朋友，而且是年轻、貌美的女朋友。我没有理由介意。我还真心祝福你。”

　　嘴角噙着一抹浅淡微笑的她，看着仍躺在床上的人说。

　　莫勤辉听到这些话，根本无法接受，心头像给狠狠的揍了一拳，整个人又是一阵晕眩。

　　眼前的人，又回覆到以前，成了一个关心他的大姊姊。好不容易才奋力打开的心扉，如今又将他远远排拒在外。

　　不可置信的他，紧握拳头，用力地捶着自己闷胀的胸口好几下。

　　他恨恨地说：“我倒要看看妳是真情还是假意。”

　　莫勤辉坐直身体，伸长手拉回要离开的林思凡。林思凡挣扎不过，跌回床铺，莫勤辉又将她压在身体底下，用力地吻着她柔软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