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十一,魂逝 ...

  •   一字一句,敲击在安然的心口,她当然知道卿屏口中的他,是何人。

      皇宫从不外传的秘密,就是曾经的太子,如今的景昭帝,是个怯懦的人,怯懦到连只兔子都不敢杀的人,直到卿昱十六岁后,把他送入军营,就是为了消磨他的胆小,他从小就不喜欢血的味道,所以他有洁癖,他为了让政东帝满意,他开始尝试去克服,但是人自身的一个阴暗角,又岂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卿昱开始变得冷漠,无关他的事,他不会有一丝感情,他害怕他人知道他的弱点。

      原来,卿昱在意过她。

      “三哥从来保护的,只能是我”卿屏一刀就打算刺过来,安然拔下簪子打向卿屏,可是门根本开不了,从窗户外进来的小无,迅速开始与卿屏交战,安然还是打不开门,卿屏的武功居然和小无不相伯仲,“救命!”开不了门只能求救,卿屏一刀而过小无翻飞起点了木柱,到了卿屏身后,一脚踢去,卿屏玄身飞起,小无侧身回踢,卿屏落到了安然不远处,小无正要手起刀落,卿屏居然挣脱了小无,将安然一带飞身而出,小无也跟了上去。

      卿屏一跳下窗户,就骑上了马,“咳咳咳!”安然猛的咳出了血迹,粘在嘴角,马儿颠簸的快速又急促,“反正我也快死了!不介意拉一个垫背!”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了,果然到了知道要死的时候,什么都不怕了。

      小无飞檐走壁的跟着卿屏,南樛估计还被缠着,不远处看见了一队人,“干掉后面那个”又衫淡淡吩咐,安然被猛的摔倒地上,“噗!”一口鲜红的血吐在沙石上,滚了尘土的血珠,黑的深沉,“姑娘!”安然一抬头,翩若正被绑在一旁,是说没有看见翩若过来伺候,原来。

      又衫勾起笑意的蹲了下来,看着安然狼狈的样子,“呦呦呦,这不是东齐国一呼百应,算无遗策的安军师么?”如今这话真像个笑话,安然抿着带血的嘴角笑着“卑鄙小人”又衫磨了磨牙,揪起安然的下巴“牙尖嘴利!小心我缝了你的嘴!”

      安然一手挥开“滚!”她的紫衣已经遍是尘土血迹,但是她丝毫不在意“你把我抓来,就是我们俩的事,放了我的妹妹”翩若挣扎着,看着安然这个样子不由心疼“姑娘!”又衫勾起唇“我要契约,还有你死”

      安然缓缓走近,镇定自若“这个放心,我的命不出十日,但是契约并不在我手里,你抓错人了”契约早就和奏折一起上报给卿昱了,哪里还有什么契约书?

      “我手里有你,我不信卿昱他,不让地”安然嘲讽一笑,后面的小无对付着敌人,也不知道又衫派了多少人,估计那个檀县现在已经是伏尸百万了,“不交那。。。。”他勾起了一丝邪恶的笑意“你这个丫头,还是个。。。哈哈哈”

      安然自然是懂他说的什么“敢动我妹妹,我杀了你!”虽然翩若比安然大,但是安然一直当翩若是妹妹,“我说了,契约书”安然瞪着“我早已交于绥兰城!何来契约书!”又衫微微一笑“那。。。不怪我不帮你了”他一挥手就要他的兵将拉着翩若往丛林深处走,“混蛋!”安然发了疯的突然拿着簪子捅了又衫的胳膊“嗷!贱人!”安然被又衫狠狠的踹到地上“救命啊!救命啊!”安然挣扎是起来“翩若!”翩若哭的泪眼婆娑“姑娘!姑娘!”

      卿屏笑着在一旁拍手“真是好戏啊”又衫愤恨的看着卿屏,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盟友,“呃!”突然双箭命中压着翩若的两人,众人一惊,只见不远处的兵马飞奔而至,是东齐军,还有蓝衣,北药国!!是袁闲来了!!

      “翩若!”安然立即上前抱着翩若,翩若抹了抹泪痕,“快跑!”安然拉着翩若就往外冲,但是卿屏哪能让她如愿,掏起一旁射进兵将心口的箭,朝安然和翩若投去,安然的小腿肚被划伤一道“啊!”突的匍匐到地上,“姑娘!”

      “跑啊!跑啊!快跑!”安然挣扎着把翩若往前推,翩若就是要拽安然,安然猛的把翩若往前推“走啊!”声嘶力竭的吼着翩若,因为这个时候,卿屏已经从她身后绕过来锁住了安然喉咙,现在的他就犹如一个索命的恶魔,“放开她!”南樛狂奔而至,袁闲第一时间将翩若护在身后,徐哲让大军不得乱动。

      “你要什么!”南樛如今已经没有耐心了,与其怎么说,倒不如说是,和安然有关的事,他都会乱方寸,“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是想她死”卿屏突然勾起了笑,“你这么喜欢她,要不,和她一起死吧”卿屏像是提建议的说。

      “疯子”袁闲咬牙切齿,翩若紧张的看着,“如果要和她一起死,我心甘情愿,但是,不是现在,最晚,也是百年之后”卿屏的手缩紧,安然深吸了一口气,嘲笑道“怎么样?没人爱的感觉很心痛吧”卿屏似乎被戳到了伤口的青筋暴起,“你说什么”

      安然嘴角带着笑,像是个误落凡尘的仙子,“你母妃离你而去,你三哥不再是你的专属,先帝对你不闻不问,一个这样没有存在感的人,有什么权利绝对我的生死!”卿屏双手握着安然的脖子对着南樛吼着“你跳下去我就放了她!”

      安然瞪着他,卿屏笑道“我不傻!我要你看着你心爱的人在你面前死去的痛苦!”他痴笑着“为什么你能得到这么多人的爱,凭什么”安然勾起唇“你何曾以诚相待过,出尔反尔”卿屏的手顺势缩紧“你是不是要她死!”

      安然知道南樛轻功高超,可是眼前的悬崖万丈高深,没有一个轻功高手敢在这里来去,而且如今南樛已经受了伤,功力大不如前,南樛缓缓走近,卿屏的手渐渐放松,握着手里藏着的匕首,南樛突然推了卿屏一把,一刀划过,安然得以脱身,谁料卿屏也拔出靴子里藏的匕首,与南樛对敌,时时还阻挡着安然离开。

      突然卿屏一刀划过南樛的手臂,南樛还没反应过来,卿屏一掌一推安然便往悬崖而去,“噗!”一口鲜血尽然苍穹,南樛转身就抱住安然,两人倒了下去,说时迟那时快,袁闲飞奔而来抓住南樛的手,徐哲跳起弯弓搭箭一箭射向卿屏,卿屏闪躲及时,直中手臂。
      卿屏见情况不妙,立即飞身离开。

      冲击力太大,南樛的手又受伤,根本无法很紧的握着安然,安然看着抓着自己的手源源不断的有黑血冒出,匕首有毒!“唔~”安然的口中冒出鲜血,顺着天鹅颈流着,一种残忍的美丽,“然儿”南樛感觉手在渐渐没有力气,但他依旧紧紧的抓着安然。

      安然心口剧痛,卿屏那一掌,绝对致命,提前了她的死期,“然儿!不要松手!不要!”安然自己自己的手在慢慢滑下,两个人都没有了力气,她轻轻一笑“其实,我没有告诉你,我先天不足,现已寒毒入体,本来就没有救了”说着她的泪混合血流着,“我之前不想死,因为我还有好多的心愿,好多好多的心愿没有完成”南樛的手渐渐麻木。

      其他人都在与又衫对战,翩若根本插不上手,袁闲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如何拉的起两个成年人!“你们快点上来吧!啊!”说着袁闲脚又滑前了一步,几乎到了边缘,“我想去南木的花海,我想去西铭的沙漠,我想走过四国每一个角落,我想自由自在,不管任何东西”

      南樛的手完全麻木,袁闲的力气近乎用尽,“ 我这辈子,一直都是赢得那个,没想到,如今,会输得这么惨 ”战事依旧没有人可以脱身,南樛试图劝说安然“我爱你,南樛”只剩中指还在南樛手里,刹那间,坠落深渊!“然儿!”南樛不管不顾的挣脱袁闲跟着跳下去,“沐然!”袁闲的脚蹴了一下沙石滑下。

      袁闲大喊一声“速战速决!下悬崖救人!”徐哲猛的一刀架在又衫脖子上,“放下武器!”又衫心不甘情不愿的被徐哲制约在地,“其他人!下悬崖搜索!”翩若当即想往下跳去,幸亏袁闲及时抱住“冷静一点!若儿!我们要平平安安的找到他们!记着!”翩若泪眼婆娑,不敢相信的看着悬崖,袁闲撑着她,她滑跪在地“姑娘!”

      墨色尽然,天边下起了蒙蒙细雨。

      佑世三年,边疆传回捷报,大破敌军,生擒西铭国主又衫,然安军师遭逢暗算,不慎堕涯,救治不及,亡故,遗体运送回京。

      又是风雪一层,又灵带着宫中所有嫔妃于安然宫外跪坐,所有人都带着愤懑,不由的揉了揉腿,小声议论“你说陛下这是为哪般啊!”一个蓝衣的妃子摸了摸脖子“虽然安军师为国为民,那也不用如此吧”又灵低吼“嚼什么舌根子!”众嫔妃皆闭嘴不言。

      只有在又灵身侧的赵宛之小声的说“其实,咱们在这儿,无非是让陛下更烦闷”赵宛之是跟着卿昱最久的,多多少少是知道卿昱脾气的“闭嘴”赵宛之只得看着紧闭的大门。

      当今圣上闭门不问朝政一月,无人劝动,甚至在全国广征寒冰,将曾经的东宫改名为安然宫,宫中处处寒冰堆积,犹如冰川之地,昏暗的房中,寒气逼人,一缕光照在一个芳龄少女的脸上,苍白的没有一丝人气,但看上去又像是睡着了一般,只要她的睫毛动一动,就不会把她和死人化为一栏,她穿着红色鲜亮的嫁衣,金丝鸾凤,一勾一画都是精致无疑,安安静静的躺在冰制的床榻上,而一旁身穿龙袍的男子缓缓坐下,再搂着这个这个少女,动作小心翼翼,寒气层层而上,空荡的室中有情人的低语呢喃

      “朕只想安定天下后,好好保护你,朕想将你置于所有的事外,你为何这般倔强,这般要强,不肯听朕的话,好好的呆在我身后,不行么?”卿昱知道他懦弱,不敢违背任何东西,条条框框的束缚着他,他不会表达自己,但是他愿意为安然努力,去改变自己。

      “不管如何,我永远选择相信你,所以我等着你向我解释”卿昱的眼角泛着晶莹的东西,卿屏的话,他听一半,信一半,但是卿屏从来不会无中生有,所以他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他相信,安然想说的时候,会说。

      开了窗,没有见到风雪,倒是看见了阳光,他轻轻抚开安然额头上的碎发,“太阳出来了,我知道你怕冷,我们就晒晒太阳”安然面色白的已经和纸一样了,像是瓷娃娃的僵硬。

      她,的确死了。

      徐哲与袁闲的大军搜索了两天两夜,终于在一个水潭边看见了安然,还有抱着安然死都不放手的南樛,二人昏迷不醒,经袁闲诊断后,南樛的手臂中了麻药,约么半个月会好,再就是轻伤,但,安然心脉尽碎,五脏俱损,早在几个时辰前,就断气了。

      翩若听到这个消息当即昏了过去,小无拿出了安然的一封信,安然写了很多遗书,这封是给小无的。

      小无亲启:
      若吾亡之,返回南木,安护小朵,吾之身躯,魂归故里。
      但是南樛重伤不能移动,只能在就近的县城治疗,徐哲与小无护送安然回去,虽然袁闲知道,南樛醒后一定会宰了他,“劳国主,在南樛主子醒后交给他!”袁闲郑重接着。

      回城之时,全城素缟,绥兰城民沿街站立,因为天气寒冷,所以安然的肉身没有腐烂,而且袁闲也将留香丸放在安然口中,可保安然肉身不腐,朦玉公主府则是一片悲鸣,安旭趴在安然的纱榻前哭的不放手,就是不愿离开,朦玉公主与安父悲痛欲绝。

      可七日后,安然准备入殓,景昭帝下令将安然带入宫中,不准下葬,置于安然宫,而后看见安然暗卫交给自己,安然的绝笔时,他第一次流下了泪水,拿出在东宫密室里藏了五年的嫁衣为安然换上,并要追封安然为贵妃,遭到了大臣们的一致反对,先帝遗召不可不遵,此后,他闭宫一月不理朝政。

      “大人!大人!”银蛇盘旋在天空,快要破云层的阳光在慢慢吐露,大理石制的长殿地砖上,一个男子身形挺拔,红衣金丝履,玉冠血石雕刻,墨发在空中卷积,面色还有些偏白,照应着纯黑的睫毛异常美丽,从没见过这样的南樛。“大人!”

      小木子看着南樛一路通行无阻,不仅仅是他摄人的眼神,一个敢拦,他就直接废,两个就打一双,小木子只能一路跟着,后来跪在南樛的面前,磕头作响“大人!奴才知道!你此番是为了什么!但是陛下只剩下这么一点,可以对太傅诉说思念了!奴才求您成全!”

      小木子纵然是跟着卿昱这么久,主子们的是是非非,他本来就不该说什么,但是这些日子,他看得出卿昱是多么颓废,曾经和翩若谈笑时,无疑也得知了些安然与南樛的事,见南樛这样情况还一门心思的往东宫走,小木子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南樛绕过小木子往前走去,小木子一路求,最后到了又灵携众妃的前殿,小木子噤声了,南樛大步往前,又灵就看着南樛这么往里面走去,大门再度紧闭。

      “你来的好快”卿昱整理着安然的头发,南樛大步过来,到安然身边时他轻轻的伸手,靠近,抚摸着这个冰冷的脸庞,然后就把安然抱起来“她想呆在故乡”卿昱握紧了手指,他知道自己亏欠了安然多少,所以他知道,只要南樛没死,他就一定会回来带走安然,这只是时间问题,他没有南樛这么奋不顾身,他要顾及的太多,他亏欠的太多。

      南樛将安然冰冷的身体靠近自己的脖颈,曾经,他还能感受到在脖颈间她温热的呼吸,低头,还能看见她水润的眼睛,抱着她,还能拥有她的温度,“沐然岳父安大人,以将然儿托付于沐然,我是然儿的丈夫,我要带她离开”

      南樛当初醒来,就是安然回到绥兰城的日子,但是那时的他依旧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听到安然死讯,混沌了两日,调养几日后,他快马加鞭来到绥兰城,带上的,是他准备了两年的婚服,他婚服加身,带回他的妻子。

      卿昱还能说什么,南樛才是安父属意的女婿,他从来没有许诺过安然什么,从来没有对她嘘寒问暖,从来没有“然儿的前半生,为你打天下,因为她爱你,后半生,我护她为你打天下,因为我爱她。”南樛的眼神直逼卿昱,“你我都是男人,我一直清楚你对然儿的想法,但是我也爱她,所以我想努力的靠近她”

      南樛的下巴蹭了蹭安然的额头,“她是个这么倔,这么犟的姑娘,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卿昱神色恍惚“若是你早点表明心迹,或许,很多事都与我无关了”南樛往殿外走,红衣相互纠缠着“但就算如此,我还是会和你争!”

      卿昱抓着冰床,外面的光芒都暗淡的难以分辨白天黑夜,“然儿本来还有几天命的,不过,爱你的人太多了,居然把心思动到她的头上来了”南樛低头看着安然,眼神宠溺备至“然儿,我们回家”

      刚停的风雪又加剧了,一袭红衣的南樛抱着同样红衣的安然,缓缓踏出大殿,又灵蹙着眉宇,反复探望里面卿昱的情况,而赵宛之只能缴着手里的批帛,想进去看看卿昱。

      南樛的发丝就在空中,时不时的扫着安然的额头,缓缓走着,抿着笑意 “你想看南木的花海,我带你去,你想去西铭的沙漠,我带你去,你想去什么地方,我都带你去,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安然当然不会有任何反应,南樛自顾自的往前走,苍茫的大殿上,只见一对“新人”,在前行,“你醒一醒,好不好”

      然兮,然兮,初见不忘。

      然兮,然兮,绝世堪当。

      然兮,然兮,凤欲求凰。

      黄泉碧落,与我归乡。

      佑世三年,一代绝世女子安然逝世,景昭帝卿昱痛心疾首,废朝三月后,重回大殿,行事越发狠绝,开创东齐“景昭盛世”三十余载,卿昱一生只有一子,为皇贵妃赵宛之之子卿岸,于佑世三十一年,登基为帝,史称文惠帝,卿昱退位不知所踪。

      归止五年,北药国国主袁闲迎娶东齐国一代才女之妹安翩若,景昭帝册封安翩若为惊鸿郡主,远嫁北药,夫妻和顺,唯后宫独宠一人。

      尊元十五年,南木国右相南樛从外远归,从未娶妻纳妾的他,娶了一个已死之人,此人正是被景昭帝放弃追封为安贵妃的安然,南樛为南木国处理完部分事宜后,辞官归隐,据说,他要带着他的妻子远游,世人皆说右相疯癫,人已亡故,何来远游。

      “累吗”

      “不累”

      “睡吧,我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魂逝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