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的猫》黄英

36、第 36 章

　　男孩回到家中，心里满是怒气，踢翻家中的垃圾桶，使劲的摔着枕头来发泄。本想砸些东西，可是并不宽裕的家境不允许自己有过分的举动，只能拿着西软东西出气。黑猫坐在一个角落看着男孩的举动，想上前去用自己以往的撒娇去安抚，可是男孩的面孔有点吓到黑猫。男孩注意到了黑猫，“看什么看，你知道我现在什么心情吗？被人冤枉，被自己的妈妈不信任，有什么意义可言？你就知道好吃懒做，待在家里享受，知道我们在外面生存有多艰难吗？啊？”说罢将一个枕头扔向黑猫，黑猫被吓到了，自己还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人类，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会让那样阳光而又向上的男孩变成这样的面容，想要逃跑，可是无处可逃，只能蜷缩在门口等待着妈妈的回家。而男孩则是抱着脑袋坐在床边。

　　趴在门口的小猫正在睡熟，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抖了抖身子站在门边。吱呀~大门被慢慢的推开，女人疲惫的身影走了进来，男孩听到自己的母亲回来了，起身走到门口，用复杂的眼睛看着母亲。“妈……”“儿子，对不起。”女人颤巍着走进男孩的身边一把抱住男孩，哭咽着摸着之前挨过巴掌的脸颊，“还疼吗？”“妈，不疼了，妈，对不起。都怪我不好。”男孩看到母亲的样子，非常心疼的也哭了起来。“都是妈的错，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了你，妈知道，你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那会太气愤了，妈不怪你，不要哭了啊。”“我不哭了，妈你也不要哭了，我一定会考上好大学，让你过上好日子的。”“儿子真乖，妈错怪你了，原谅我好不好。”“我不怪您，可是咱们家哪有三万块钱啊，现在天都黑了，这半天你去哪了？”女人摸摸眼角的泪痕。“傻孩子，你马上要上大学了，妈不给你存点，你怎么上大学啊？不过那也只有两万，剩下的是我这一下午借的。不用担心，很快会再赚到钱的。”男孩知道，自从父亲走后，自己家没有什么亲戚在来往，而且家里穷，没有人会愿意借钱给的，男孩也能想象的到母亲在外面借钱是怎样的低声下气，更加抱紧了自己的母亲。
　　门外，立领黑风衣的男子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仍在地上，用着黑的发亮的黑色皮鞋的脚尖踩灭烟蒂，看着身边的两人，“敲门吧。”个头稍低的女性轻轻的扣着门。当当当……男孩听见有人敲门，想着已经8点多了，还会有谁来自己这穷酸落魄的家，但还是起身将门打开，而此时映入眼帘的却是自己此时此刻最不想看到的欧阳一家。男孩气愤的想要将门关上，却被女孩的父亲挡了下来。女人看到门外站着的三人，擦擦眼睛，静静的看着那一家。“很不好意思，我们是来道歉的，还有刚才你们的对话我们全都听见了，到你家时方然女士也是刚进门，准备敲门却听见你们那样的对话。”男人简洁的说完，看着自己身后的老婆女儿，三人同时深深的鞠躬。男孩和自己的母亲很是惊讶，不明白怎么回事。“是这样的方然女士，当你拿着那些10块5块的钞票来我家后，我就有点在意你们母子两了，后来打电话到方悠仁的班主任那里，了解到他是一个很懂事很用功乖巧的学生，再加上你们家庭的一些原因，他不太可能有心思去干其他的事情。就追问了我家这不成器的女儿，她才道出实情。”
　　黑猫看着门口的五个人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虽然听不大懂，但是黑猫知道这肯定和男孩下午反常的表现有关系，于是坐在女人的脚边仔细的看着五人的表情。
　　“欧阳先生，这是三万块钱，我们之间说好的，我们虽然是穷了点但是我们还是有骨气的，刚才我也是有点急了，打了我儿子，可是我相信我儿子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我知道对于女孩子来讲这种事会造成很不好的声誉，但对已我儿子也是同样的，流言已经传出去了，我们谁也没有办法能阻止，我只希望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从此我们互不相欠。”女人将自己东挪西凑的三万快钱放在欧阳家的茶几上转身就走。“什么互不相欠，我告诉你，我女儿后面要是有什么后遗症，你就等着一辈子做牛做马的还债。”女孩的母亲不依不饶的冲着走出去的女人的身影说着。女孩的父亲将装着三万块钱的纸包打开，瞬间这些钱洒落一地，除去一些是整的百元大钞之外，其他的很多都是20，10块，甚至还有5块的零钱，欧阳夫妇看着这些钱有些愣住了，他们甚至想到这些钱可能都是女人在如何百般屈辱的情况下借来的。“怪不得看着这钱的厚度超过三万了，老公，我们是不是……”女孩的母亲好像变了一个人。男人没有说话，起身到阳台打了几通电话，回到房间后大声的怒吼着：“欧阳零，你给我出来。”女孩的母亲坐在旁边有些被吓住了，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丈夫发火了。女孩低着头慢慢的从二楼自己的房间走了出来，站在父母的面前。“欧阳零，把今天的事情给我讲明白，不要想着给我糊弄。”男人严厉的说道。女孩看看她的父亲，在看看她的母亲，一只手不住的搓着衣角，思考了一会，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放在茶几上。女孩的母亲急忙拿过来看了看，面露不悦之色，继而传给自己的老公，男人看了后顿时大发雷霆，一拍茶几，“这到底怎么回事？”原来这张纸是女孩自己在省人民医院做的检查报告单，日期较学校体检晚了一天，而上面写的是一切正常，未见早孕现象。“之前学校的单子是拿了我们班另外一个女孩的，我只是想借着这个和方悠仁说说话，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说说话，你的意思是之前你从没有和方悠仁说过话吗？”“是的。”“为什么想和他说话？”“因为……因为……我……”“不要支支吾吾的。”“因为我喜欢他。”听到这里，女孩的父亲先是惊讶，再是生气。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因为喜欢一个人而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来。女孩将另一只一直在身后的手和手上的几本画册放在父母的面前，两人一人拿了一本翻开看看，全是以方悠仁为主的画，有单独行走的，打篮球的，和同学打闹的，认真学习的，甚至还有他帮着自己母亲买菜的画面。而每幅画都有日期时间和地点，从前年10月份到最近。“你在跟踪他，甚至不去上课？”女孩的父亲问道。“算是吧，想见他，想画他，按着他的课表安排我的生活。”“为什么？”“你们不知道，从上高一的时候，班里有些女生就排挤我，说我家世好，长相好，是狐狸精转世，总是欺负我，班里的人都听信她们的话没人和我说话，慢慢地我就不和别人来往了，都是自己一个人独处，因为喜欢画画，总是一个人待在角落画画，那个时候随便画的，看到什么就画什么。后来大家都说我行为怪异，给我起了个外号‘零仙’。”“这和方悠仁有什么关系？”女孩的父亲继续追问。“高二开学一个多月后，有好多只是听说过我但是不熟的女生经常趁我不注意使一些小手段欺负我，一次我在靠着教学楼的树底下坐着画画，突然从上方浇下来一桶水，还有我自己的书本之类的，水浇的又冷，书砸的脑袋又疼，都快哭出来了，想着为什么大家都欺负我，这时一个男孩过来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帮我披着，又转身帮我整理散落的书。看到有人帮我，我开心的哭了出来，却吓到他了，赶紧来安慰我。我当时就在想，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好心人，长的又好看，人又好，之后我就到处打探，才知道他就是方悠仁，可是传言他是一个怪人是一个书呆子，又听说他家的一些事情，很好奇，就去调查过他们家，在他10多岁的时候他的父亲跟一个有钱又年轻的女人走了，而他的母亲之前因为很爱他的父亲不顾家人的反对在一起的，为此他的母亲断绝了所有的亲戚关系，可是没有想到他的父亲却是那样的人。之后的方悠仁就和他的母亲相依为命，很小就很懂事的帮着自己的母亲，性格又好学习也好。开始只是好奇他而已，没想到后来会无时无刻的想着他，想见他，想画他。”“喜欢一个人没有其他的接触方法吗？你怎么会想出这样的法子？”“刚开始我也想去和他说话，但是他不是一个人在学习就是和那个苏凌在一起，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一直跟着他画着他。就这样过了这么长时间，直到前段时间老师说高考体检，又听说每年高考体检会有很多女生被查出来怀孕，我就想着弄份假的，然后找一个和他说话的理由。”“就是这个原因。”“嗯。”“没有其他的了？”“没有了。”听完女孩的诉说，欧阳夫妇陷入了沉思，两人一直忙于工作，看到孩子也长大了，认为生活上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可以自己照顾自己，自己处理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没想到平常的疏忽会酿成这么大的误会，差点让自己的女儿走上歧途。男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都是我们做父母的错啊，看到孩子回来就去学习，成绩也不是很差，就以为不用操心，但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啊！”“老公，现在怎么办？”“还能怎么办，登门道歉，把这些钱退换回去，明天到学校里在公开道歉吧。没想到我欧阳信一辈子正直诚信做人，自己的女儿会是这样的，教子无方啊，和人家方然方悠仁比起来差远了，一个女人支撑着一个家，带着孩子这么多年。真是惭愧。”
　　听完男人的解释，女人像是放了一万个心一样瘫坐在地上开始轻轻的哭泣着。“妈。”男孩着急的喊着。“没事，儿子，还记得我一直对你说的吗？只要咱们挺直了身板做人，即便有些风言风语，总会有化解的一天，做人就像妈给你改的名字一样，把别人放在心上，然后有宽仁仁德之心，就什么也不怕。”男人听到女人说出这番话，对她更是钦佩。“这是下午你拿来的三万，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们，本来想补偿一下你们多给一点的，后来想了想之前你说的那些话，放弃了，现在觉得没有多给真是太好了，我们真是自愧不如啊，零儿，来给阿姨和悠仁道歉。”“阿姨。悠仁，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傻孩子，没事了，以后有什么心事可不要憋在心里了，自己的父母不方便说的可以来找阿姨，或者悠仁，我们都可以帮你的。”“谢谢阿姨。”女人笑着看着女孩，突然觉得身体变得很沉重，咳了几下，却慢慢的没有了意识。男孩看到母亲捂着嘴的手上有丝丝咳出的血迹和慢慢倒在地的母亲急的大喊，“妈，妈，你怎么了，妈，说话啊，妈……”欧阳一家看到女人的样子急忙说道，“赶快，搬到我的车上，送医院。”
　　一阵匆忙之后，女人被安排在病房休息，只是暂时还没有意识，医生说是慢性支气管炎伴随肺炎，因为工作环境的原因导致，再加上过度劳累长期营养不良才会晕过去。男孩在医生扥付完嘱咐后示意着欧阳一家来到病房外面。“虽然我妈已经原谅你们呢了，但是我不会的，永远！我妈就是老好人，一直都这样，所以才被我爸那样不负责任的人骗了，我妈教育我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些我都懂，可是我不会向她那么善良，这年头，越是善良的人才会被人欺负。该怎么做我还是心里有谱的，还请你们以后不要在接近我家，我妈也好我也好，欧阳零，在学校也请不要来找我，我和你没有任何交集，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男孩坚定的看着女孩，“还有，这次的医药费，我没有想要赖在你们身上，虽然我妈突然晕倒和你们有直接的关系，但这些病因之前就有，所以你只要付1/3就行了，剩下的我会想办法解决，请回吧。”男孩说完这些话头也不回的走进病房。只剩下在门外瞠目结舌的欧阳一家，欧阳零一只手握着门把手，想要进入，却被自己的父亲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