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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水塔小水塔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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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勒县人民监狱
李贺是今年刚从大学毕业的警察,刚工作不就就赶上谋杀案。上个月掘尸的时候最上层的一米土就是他挖的,直接把个二十岁小伙子累成了软脚虾。看着前辈捂着口鼻把最后的泥土往上挖,李贺直接被腐尸的味道熏到一边吐去了。一个月了,他都没胃口吃肉。
刚刚工作的年轻人往往一腔热血,李贺自从第一次在层层泥土中见到那颗森森白骨的头颅时就对着这个可怜姑娘的遗骨发誓自己一定将凶手绳之以法。可是现世的残酷却让这个初出茅庐的热血警察齿冷,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他们甚至无法确定死者的名字。可怜的姑娘日复一日躺在公安局租的冰柜里,没有名字的她直到现在仍然被人称作“无名女尸”。
李贺觉得自己刚毕业时的豪情壮志是那么可笑,他甚至觉得自己立志做个警察根本就是个错误。最近,他正在看经济方面的书,想着自己干脆跨专业考研算了。
直到,那个人的到来。
他叫王风,是上面最新成立的一个叫什么“重案专项小组”的组长。天知道那是个什么小组,以前完全没听说过!新来的小警员总是被派些跑腿儿的任务,这次毫不意外的依旧是他来负责带领王风提审本案最重要的证人也是“10杀人碎尸案”的案犯——何月柱。
李贺工作了些日子了,提审犯人的场景也见过许多次。但是他保证,这次是他感到最奇怪的审问方式。怎么说呢,有那么几分钟他甚至觉得这间房子里其实就自己一个警察,在面对两个杀人碎尸的变态。
作为此次审问的记录员,李贺记录下来的审问过程如下。
“你为什么杀人?”
“就是没钱了嘛。”
“啊,原来是为了,钱。”
“那我有撒办法嘛,就是没钱吃饭了嘛。”
“不不不,我可没说你错啊!我明白,你文化程度低,只有小学学历。可以聪明啊,要不是你父母去的早,你也能读书出人头地。而且,你哥哥也对不住你。他是你哥哥啊。可是他只顾自己!他自己娶老婆生孩子,就是没想起你这个弟弟还在打光棍!”
“我哥对我还好,爹娘死了都是我哥带我。都是我嫂子,那个恶婆娘嫌我在家吃白饭。她逼我哥赶我走!当初她还没嫁过来的时候每天给我做肉吃,生了儿子就天天骂我,说我是个扫把星,克父克母,说······说······”
“她还说什么?女人就是这样,无情无义。说吧,你知道的,我和你一样痛恨女人。我这一生总是有女人不停的离开我,我上个月刚被一个女人抛弃,他说我是窝囊废,然后跟个能给她买敞篷跑车的野男人跑了。”
“没错,女人都是骗子!我嫂子也看不起我,说我这个德行不会有女人看上我,我这辈子都讨不上媳妇。”
“所以你生气,你离家出走去大城市打工。想要挣大钱让所有人都后悔没有好好对待你。后来你带去的钱都花光了,你死都不愿意这样回家。所以你找到了个女人,你本来只想抢钱,可她不停挣扎、反抗、辱骂你。你很愤怒,所以你干脆杀了那个搔首弄姿的□□。可即使是这样也无法熄灭你心中的怒火,所以你把她切碎了,这样她就再也不能看不起你。”
李贺一阵奋笔疾书,冷汗留了一脸。警局里的前辈从不会这么审问。前辈们总是搬两个椅子坐在嫌犯对面,中间放上一杯茶。然后从年龄、性别、籍贯问起,态度严肃语气温和,即使是在逼问的时候也不会失了风度。说口渴了还会喝口茶然后接着问。
而这个人,就差和嫌犯勾肩搭背说“哥们,一见如故咱俩整两口?走着!”
不理会一边一看就知道是菜鸟的小警察,王风的到了自己想要的。面前的何月柱面红耳赤,呲牙裂嘴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双拳紧握青筋迸起,王风的话明显触动了他,让他沉浸在杀人碎尸时滔天的怒火和舒爽中。
伸手拍了把身边的小菜鸟,王风推门就往外走。他一刻都不想和这个极度自恋的反社会人格的变态待在一件屋子里。
2013年7月21日晚8点何勒县公安局临时办公室
辛苦奔波了一整天的小组成员聚在何勒县公安局临时用会议室改建的办公室里处理自己一天来获得的线索,他们将会把所有发现汇总在一起,然后给出初步的嫌犯侧写。
“累死我了,伙计们你们知道么?我今天征用了县医院的一间产房当解剖室。这个县城的警局竟然连一间太平间都没有!”
随着喋喋不休的抱怨,黎婕妤带着一股消毒水味儿飘进来,怀里还抱着个军绿色的帆布大包。只见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抱起桌子上的矿泉水水瓶子一阵狂灌。
王风见人都到齐了。放下手上正在看的嫌疑人档案轻飘飘的眼神一扫,立马让所有人都认真起来。
“都说说吧。”王风看向正埋头摆弄自己衬衣领子的夏梓瑞。吓得夏梓瑞一个人激灵立马端正做好,讲述她和薛良在疑似受害者家的发现。
“王招弟是个典型的偏远山村的农村妇女。把吃苦当做理所应当。不过具她说,徐欣并不是失踪,而是留书出走说是出去打工。这已经不是徐欣的第一次离家滁州,所以她并没有报警。并且根据当地民警和周围邻居的说法老太太的身体从八年前起就已经不太好了。所以如果无名女尸真的是徐欣,基本可以排除是王招弟杀了自己的女儿。”
“老太太现在的精神状况很不好。基本上已经麻木了。真希望那人不是徐欣。”薛良接着道。
王风的目光又挪向了王淳曦和魏宜。两人对视了一眼,终究还是由王淳曦开口道,“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埋尸地点被毁的差不多了。不过我们在坑底发现一些细小的金属零件,似乎是被害者皮带上的。我们怀疑被害者生前或者死后曾经遭受过性侵。”
说着,魏宜拿出了个透明的证物袋放到桌上。黎婕妤努力伸长手臂拿到手里仔细一看后肯定的说,“没错,是被害人牛仔裤皮带上的零件。”
说着,黎婕妤又狠狠的灌了一大口水。然后不等王风眼神扫过就对大家说出她的发现。
“无名尸体,盆骨显示她是女性,骨骺线基本闭合年龄在22岁左右,当然,黄种人。尸体已经高度白骨化,死因是窒息而死。这和我们来这里前当地法医做出的检测一致。尸体身上没有骨折的迹象,应该是没有经过太激烈的反抗就死了。很可能是先被打晕然后实施的□□杀人。不过无论是衣服还是尸体都应经埋了四年了,没有办法检测是否有过性行为。”
“是否可以判断被害人的身份?”
“被害人现在只剩骨头,只能用DNA测试才能确定身份。”
王风皱眉,这里的警局没办法做DNA测试。必须要送到省里才能检测。麻烦!
“梅林,何勒县警局和媒体怎么说?”王风揉着眉心道。
“媒体已经基本安抚下去了。不会再有故意渲染施压的情况出现。当然这是建立在我们可以尽快破案的前提下。毕竟因为这事让一个死刑犯暂时活了下来,‘10杀人碎尸’案的被害者家属目前情绪很不稳定。至于警局······他们三天前刚刚说服王招弟做DNA检测获得了血样。所以测试报告可能还要等几天。”
“还等?如果不确定被害者,我们现在所有的侧写都有可能是错的。”
“那个······我可能有办法。不过······”
被所有人注视的感觉······黎婕妤觉得完全不好玩!深吸一口气,被众人饿虎扑食(划掉)是饥渴万分(好像还是不太对)······不管了,反正就是很可怕的眼神!被众人很可怕的眼神吓得哆哆嗦嗦的萝莉法医深吸口气道,“我可以用尸体的头骨还原被害人生前的七成的容貌但是如果这是个和徐欣长得很像的女人我就没有办法了我知道这个想法很不精确你们不要在这么看我了········”
啊呼!妈妈呀。黎婕妤拍着胸口剧烈喘息。她刚才差点把自己憋死。
“夏梓瑞,我们的被害人是一个和徐欣年纪相当又没有血缘关系长得还很像的女人的几率有多大?”
“最多不会超过百万分之一。”
“那你就去做。”王风转头对黎婕妤道。
“额,如果要去医院把头骨带回来,我想我们需要经过县公安局的许可。我现在就去和负责人联系。”要不说媒体联络官是团队的眼睛和嘴呢,瞧人家这反应速度。
王风冲着梅林微微点头示意,梅林优雅的回应后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的准备和负责人好好“谈谈”。
“不用了,我已经带过来了。嘻嘻。”
梅林一愣,转身一看,只见那个坐次飞机落地了都要晕俩小时的小丫头从她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掏出个雪白间泛着点黄色的圆球状物体。小姑娘像抱着一只泰迪一样把那个圆球状物体抱在怀里,笑的见牙不见眼。
凭借案件卷宗里的尸体图片,梅林猜测那大概是一颗······头骨。
坐在黎婕妤旁边的莫昭脸都绿了。刚才这个袋子就放在他的脚边,他还以为是黎婕妤带的午餐盒。一颗头骨做的午餐盒······这个真不能多想。
王风觉得自己的偏头痛又犯了。他就知道,本事大的人惹祸的水平也不是盖的。
“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有!我需要肉色的橡皮泥来组成头骨上的肌肉,要很大一块才行。”
“莫昭。”
“有······有!”莫昭拼命忍住逃跑的欲望,把椅子退的尽可能的远。
“去买橡皮泥。”
瞬间,王风收获感激的星星眼一对儿。Boss,你真是个好人!
看着莫昭逃命似的速度,王风幽幽一叹。唉,可怜的孩子,难为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