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剧同人）暖阳医心》一夜花厅雪

9、打开心结（下）

　　他的肩膀上有一丝暖意和一分温柔的力道。
　　他微微侧头，对着女人一笑，“都过去了。无论后悔也好，愤怒也好，都过去了。我现在更担心man。不论如何，man现在不肯相信男人，是我的错。我只希望，小林能给她更多信心。我也都希望，我的女儿，不要伤害小林这个好男仔。”
　　“会的，我看小林很关心也很紧张她。给他们一点时间，其实吵吵闹闹未必不长久，未必心里没有对方。”她温柔劝慰，想到自己和前夫之间的事情，摇摇头，“说不定每次争吵，大家说清楚了原因，不仅可以解除误会，也能让对方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最后也许感情更坚固。如果都是一味退，退到了最后，终究有不能退的底线。”
　　她吸了口气，笑着：“呐，我不白听你的故事，我也讲个故事给你听。”
　　“十五年前，有个女仔读大二，同系有个师兄很出色，设计的作品常常被老师拿来当典型，她都很崇拜他，但是没想到有一天，这个师兄开始
　　追她，所以没过多久她就受宠若惊地接受了。之后拍拖了五年，两人顺理成章地结婚，希望共同打拼美满的将来。师兄虽然作品很有灵气，但是不能适应商业市场，在公司里常常没有任务，而这个女仔呢，还算有点天分，而且大概思维比较平价，虽然每单的设计费不高，但是工作量很满。”

　　“或者这个世界天生就是需要男人强过女人家庭才会和谐，那时候师兄沉郁了很久，女仔宽慰他鼓励他，之后为了不让他觉得心里不舒服，就少接了很多单case，同埋两人节衣缩食地生活。这是她第一次退。但是有情饮水饱嘛，那时候两个人都很开心，一份自己煮的牛扒分食都可以甜甜蜜蜜。男人决定这时候不要孩子，她觉得也算有道理，答应了。”
　　“三年后，师兄总算调整过来，设计更加有生活气息，而且厚积薄发，得了几个大奖，名气陡然上涨，设计费高出这个女仔好几倍，两人的收入足够过更加宽裕的生活，于是就决定生个bb，努力了很久，都没有结果，暂时放下，彼此安慰缘分没到。反正还年轻，不着急。”
　　“然而，结婚七年，人过三十，还是没有孩子，她说去做检查，他不愿意，觉得很丢脸。她偷偷地去了，自己一切正常，她也希望丈夫检查一下，有病治病，没病接受医生的建议科学怀孕，但是每次刚一提到这件事，丈夫就反应很大，而且因此变得很不开心，所以她就不再说，反而骗他说，看了个中医，中医说她宫寒是不易受孕体质。丈夫似乎感觉好多了，她觉得没有孩子也没什么。不管是谁有问题不管是不是没有子女缘分，能平息家庭矛盾，和和美美地生活就好了。这是她第二次退。”
　　“再之后，又过了三年，男人三十七岁，事业有成，膝下空虚。他们不可避免有些摩擦，偏偏她是最不喜欢吵架的，哪怕高声小小都会觉得很不舒服，所以她能改的地方就改，能顺着对方的就顺着对方，渐渐的自己也很迷茫，总觉得每一天都很紧张。直到……丈夫开始在公司常常加班，又有几次去国外出差。这世界上没有察觉不到身边人异动的女人，所以这个女仔自然也知道了丈夫，另有爱人。哭也哭过，恍惚也恍惚过了，有几次心不在焉差点烧了屋子、撞到墙、撞到车……她还是决定退一步，视若不见，然后争取挽回先生。她做了烛光晚餐，却收到离婚纸。她先生说：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不开心，你永远都是笑的，我觉得我在和一个戴着面具的妻子生活，我宁可你同我吵架我都不想你那么容易妥协。而且，一个没有孩子的家庭，是有缺陷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却一字一句将那个男人曾经说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她的语气让崔振邦觉得，她的确也认同了那个男人的说法。
　　崔振邦皱起了眉头——你老婆什么时候不开心你都不知道难道还怪她吗？还有，这是什么年代了，为了孩子……
　　他想起了琼姐，不得不承认，即使是在这个年代，有子送终也是大多数香港男人的想法吧！
　　所以，当年为了让man得到最好的疼爱而一直避孕的崔振邦，好像是个异类兼……
　　傻瓜。

　　“我想，他都讲得对。我自己都快不认识我自己了，又怎么能期待他还和当年一样呢？或许我有时候能坚持多点自己的想法，哪怕是争吵，只要能把事情说清楚，能化解开我们潜伏的矛盾，也许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她终于讲完了，也剖析完了，抿抿嘴，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去，她搓了搓脸颊，又笑了，笑着看着崔振邦：“我想大概我和我老公是真的没缘分。我们结婚十年都没有孩子，他和Fiona只不过在一起了几个月，就有了bb。”
　　“傻妹，这些都不是你的错，是你老公衰啊。”崔振邦恨铁不成钢般地看着她说：“你很好，不要听那个衰人乱讲，和谐的家庭当然是不吵架的，我以——”他想说自己和老婆也从来不吵架的，但想想自己根本不是个好的例子，硬生生转了话头，“我以前听人家讲，夫妻之间没什么对与错黑与白，如果事事都不懂得难得糊涂，就不是过日子，是开庭辩论。”
　　她被男人的比喻和表情逗笑了。
　　“我都不明白你老公，不，是你前夫在想什么。老婆对自己千依百顺还不好吗？真是痴线。”崔振邦一向温和，很少会说谁的坏话，这次骂人，说得不知道多少顺溜，简直是本色反应。
　　“不讲他了。”女人的手机响了一下，她翻出来看，标注着“小崔医生”的信息栏里只有两个字：谢谢。她唇角微弯，将自己的过往抛在脑后。“我想，敏儿都有话要对你讲。”她起身，像是应和她的话一样，崔振邦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女儿，正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接通，陈美云做了一件完全和她平时体贴有礼的形象不同的事情——她从崔振邦手里抽出了电话，接通了，“man你爸爸在街心公园，前面有块假山。”
　　“喂！”崔振邦立刻站起来，眼睛瞪大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不好意思，没经过你同意我就先斩后奏了。”她打开自己的手机，给他看了她和敏儿的语音界面，有一个传输过去的语音文件。陈美云将这个语音文件也发给了崔振邦，“我走先……你同敏儿，好好聊聊。”
　　希望你不要怪我自作主张。
　　她这半句话没有说出口就翩然远去，而男人，握着手机，神情复杂。
　　打开文件，他自己的声音传出来：“……我很后悔，如果可以回到……”

　　崔振邦现在在头疼一件事，那就是他完全不会送礼怎么办。
　　从那天和女儿将一切不得不剖开面对然后抱头痛哭之后，他一直还没有去见陈美云。
　　不是怪她什么，而是作为一个传统内敛的中国男人，在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女人面前剖白心迹，对于他来说，是一件蛮丢脸的事。
　　但是他还是很感激她为了他和女儿之间做的这么多事，希望送她一份合适的礼物。于是，工作间隙，他也想啊想啊的，终于在休息室喝咖啡的时候，他忍不住问了一下心心：“心心啊，女孩子一般会喜欢什么东西？”心心笑着问：“崔医生要送女儿礼物吗？这还不简单你直接问好了。”
　　“哈，呵呵……”崔振邦有些尴尬，“想给她个惊喜。”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是给女儿的。
　　“女孩子一般都喜欢包包啦，漂亮的衣服啦，首饰啦，或者花之类的。”心心说着，“或者想想她都有什么兴趣，可以投其所好啊。”
　　“兴趣……”
　　崔振邦想想，点点头，喝了口茶。
　　送衣服包首饰什么的明显不合适，再说他也不擅长挑这些东西。
　　“崔医生啊，你可以在网上看看，有很多购物网站，说不定看看你就知道该送什么了。”心心建议到。

　　男人回到临时住处，打开电脑，浏览了很久也没有什么头绪，最后他上了一个论坛，用二指禅注册了一个用户名，询问了一下那些铅笔画爱好者。
　　由于崔振邦的帖子规范标准，用语严谨而有礼，和网络上遍布的用于随意火星文或夹杂各类语种的帖子完全不同，所以刚开始，没人回答他的问题，全部都关注他严谨的语法和半白话的用语，楼一下子就上百层高，然歪楼严重。
　　后来斑竹还把这个帖子拿去做教学帖……

　　【不知道你要送的这个人是业务爱好还是专业人士？】
　　崔医生刷屏啊刷屏，百无聊赖中终于有人肯正常回答问题了。他精神大振，用二指禅慢吞吞地回复：【职业和画画有关，但这个是她的兴趣。】
　　过了一会儿，
　　【你可以送她一套彩色铅笔或者粉彩，初学者或者业余人士48或72色即可，如果还想要色彩更丰富些，还有100色、240色或者500色，不过价格就贵了点。推荐你看下XXX或者XX。】
　　崔医生感谢了一下这位好好回答他的网友——整栋楼唯一没有歪掉的一层。然后就转战去搜索彩色铅笔。
　　看了看网上的图片，他始终不是很喜欢在网上买东西，决定明天下班后去店里看看。

　　崔振邦家已经开始装修，陈美云找的是一家有过两次合作的师傅。他活做得很好，人工也很合理，带着两个徒弟按照图纸开工做事，十分麻利。
　　陈美云一天两次去看看，和师傅们即使做沟通，一周过去，大框架已经差不多搭建好，地板也铺的七七八八。
　　她和崔振邦这段时间也不是没有联系，不过都局限在房子的事情上，那男人似乎又开始有些局促，常常说不了几句就讷讷无语地听着，但却对她客气极了一点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她有些好笑地想这人不会是觉得在自己面前红了眼眶丢脸吧！（bingo！答对了~）

　　这天陈美云带着黑豆在楼下放风，正玩得开心时，某个见色忘友的宠物又一次丢下主人欢快地跑向了反方向。
　　“黑~豆！”女人略磨牙，一看黑豆缠着一只狗狗绕圈子，是奶茶。然，她没看到那个熟悉的人。
　　“奶茶，怎么只有你啊？崔振邦呢？”她偷偷对着他的狗狗直呼他的名字，带着一点点做坏事的小小坏心眼儿。
　　奶茶呜呜低叫着，侧过身子，用她的背蹭陈美云，这时在路灯下陈美云才发现奶茶背上绑着一个东西。她解下来，是个沉甸甸的布袋子。打开来里面是一个木盒，她一看包装就知道是什么东西，挑挑眉，“你家主人就是个别扭的男人对吗？”她摸摸奶茶的头，“奶茶辛苦了，和姨姨回家，给你吃好吃的。”
　　她提起布袋，也不去管必然就在这附近的某个别扭男人，拉着两只狗狗上楼。
　　回到家打开木盒，是XX产的240色彩色铅笔，说真的也不便宜。她平时都是只用72色的，这男人真是……
　　盒子里面除了一排排的彩色铅笔之外，还有一张白色的小卡片。
　　【聊表谢意。崔振邦】

　　也许是他不好意思当面送，也许是他怕她会拒绝。不过看在崔振邦这么漂亮的一手钢笔字的份上，算了，不和这个一把年纪还害羞的男人计较了。
　　她收好彩笔，心情愉快地给奶茶和黑豆加餐。

　　崔振邦在楼下等着，手插口袋走来走去。
　　“怎么还不下来？”他无意识地嘟了嘟嘴，抬手看看手表，又仰着脖子看楼上504的窗户。
　　窗前有人影晃过，他挑挑眉，呼出一口气，“奶茶啊，快点下来啦，我明天还要上班啊……”
　　女人从窗口看到楼下那人在路灯下仰头看上来，微微笑笑，翻出手机发了条短信：【奶茶还没吃完点心，今晚留她在这边睡o不ok？】
　　他低头眯着眼睛看手机，看完摇头笑笑，【好啊，麻烦了。】
　　他转身往住处走，手机又响了。【谢谢。礼物我很喜欢。】
　　男人笑笑，脚步轻快地离开。

　　女人打开电脑，登陆论坛，看着被斑竹置顶的所谓“看看什么叫做标准”的帖子，“崔泽坤？拟个网名都这么正经……”她不由自主地轻笑，没想到前几天一时兴趣回复的网友问题竟然是他问的，更没想到竟然是在烦恼送给自己的礼物。
　　这人啊……
　　让人如何不想好好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