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剧同人）暖阳医心》一夜花厅雪

7、旧事

　　崔振邦出院的时候自然是敏儿和小林来接他，正巧华康今天例行排查安全隐患，姑娘们和陈医生、罗医生也来探他——卓天南自然是不会来的，关系没到这么好，他不是会假装的人，而且他来了大家都不是很自在。不过他也有托陈医生带了一份礼物。
　　崔振邦去院长办公室坐了一下，院长是以前的老同事，和他差不多的年纪，不过人家已经儿孙满堂了。冯院长是个爱笑的人，见了他先笑眯眯地上下打量一番，然后说：“我听姑娘们说这几天日日有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来探你而且一探大半天哟~”
　　崔振邦差点把喝下去的茶喷出来，咳嗽两声：“你是不是老了啊？什么时候有了长舌妇的毛病？”
　　“事实如此，何必遮掩？”冯院长继续笑眯眯。
　　“我邻居而已，别乱说啦。”崔医生摆摆手，“我同人家？不可能的。”
　　冯院长耸耸肩膀，“谁知道，现在流行忘年恋……你干嘛一副鬼上我身一样的表情？如果有后生女仔中意我，我一定超级得意，你就好似要退避三舍哦？！”
　　崔振邦：。。。。。。

　　回到家中，门一开，奶茶就呜一下扑过来，绕着崔振邦撒欢打滚求抚摸。
　　他下意识地就笑容满面起来：“奶茶~哇你肥了喂，是不是偷吃了黑豆的狗粮？”
　　奶茶反正也听不懂，只拿她的大脑袋不停地蹭着崔振邦的裤腿。
　　一周没有打扫过的房子铺满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崔振邦赶了敏儿去上班，自己慢慢收拾。
　　不用说，不上班的小林当然要留下来帮忙。
　　两个男人倒也都身手麻利，不多时就可以休息下来。崔医生打开冰箱，却发觉都没什么食材可以用了。他过去踢踢瘫在沙发上装死的小林，“起身啦，咱们去超市买点东西。”
　　小林立刻电力满满，表示一切有他，请崔医生列单子即可，不需亲自去。
　　崔振邦鄙视地看着他：“就你？你根本就不识得挑菜的。再说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我能不能去难道我还不知道吗？”
　　小林默默退散。

　　去超市大肆扫货一通，崔医生表示今天煮大餐给小林和敏儿吃。
　　进电梯的时候，崔振邦施施然走进去，后面是苦命地甘做挑夫、大包小包揽上身的小林。
　　他按住电梯键，门正要合上，“唔该等等。”
　　有人说。
　　他按住键，等人进来。
　　是她。
　　她也是拎着很多东西，进了电梯抬头准备友好一笑，却发觉是他。
　　“嗨。”
　　“嗨。”
　　三人打了招呼。
　　小林自动缩在电梯一角望天，表示我很透明、很透明。
　　那两人不知道是因为有第三人在场，还是因为脱离了医院病房病人同探病者之间的关系，反而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准备煮饭吃啊？”崔振邦随便找了个话题开口。
　　“啊，是啊。上次……我有记下来，复习一下免得忘了。”
　　“哦。”男人讷讷。
　　“啊对了……”“那个……”
　　两人一下子撞了车，小林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连忙用干咳掩饰过去，还很“无辜”地说：“天气干燥喉咙痒。”
　　崔医生尴尬推推眼镜，“你工作找得怎么样？”
　　“还好，谢谢关心。嗯……奶茶前几天有点大便干，你让她多喝点水。”
　　“好。”
　　电梯到了。
　　她对着小林笑着点点头示意，“我走先。”
　　“哎，”崔振邦手扶住电梯门，“答应过你煮餐好的给你食，当是多谢你送我去医院。有没兴趣？这次可以实地观摩。”
　　她想了想，脸上浮上笑容，微微歪着头：“好啊。”
　　小林将头低到贴着胸膛，鼓着腮帮子忍笑。
　　他真的有一种感觉，他未来岳父的春天要来了。

　　崔医生在家里又休息了几天，实在受不了这种“闲适”的生活，病假没休完就去上班了。
　　早晨他出现在茶餐厅吃早饭的时候，简直轰动人潮——基本上店里所有客人都和他打招呼问好关心他的身体。
　　一路挥手笑应，嘴巴都酸了。终于走到自己常坐的位子，他松了口气，又觉得窝心温暖。
　　“崔医生，吃什么啊？”琼姐笑盈盈地自己招待他，问。
　　“咦？大姐琼都有记不住客人例餐的时候？”
　　“难道你还要饮冻奶茶？你不是刚动过手术，应该有很多东西不能吃了，我又不是医生，当然是交给你话事啦！”
　　崔医生很感动，真没想到这个大大咧咧的女仔也有这么细致的时候，“谢谢你琼姐，给我来一份煎蛋三明治，再来杯牛奶。”
　　琼姐让伙计们给崔医生准备早餐，又对他说：”哎呦我哪有这么细心呢，其实是有个街坊同我刚才提到你手术了不能吃刺激的东西，我才想起来你刚出院很多东西不能吃。”
　　男人挑挑眉。
　　“就是你家楼下新来的那个陈小姐啊。崔医生真是我们的明星街坊，整个荃湾的人都知道你哟～”
　　他心中一阵温暖。
　　‘不知道她工作找的怎么样了。’
　　一晃一周过去了，崔振邦下腹的刀口已经长合。他去复诊，医生说恢复的很好，虽然是不出意料，但有了确切的检查结果还是令人更加安心。
　　从医院出来他还有小半天的空闲时间，一时不想回家也不想回华康。
　　这里离一家大型商场还比较近，他想自己也很久没有逛商场买东西了，所以干脆就进去转一转。
　　上次让man从茶阁买回来的龙井某人似乎不是很喜欢——根据崔医生的观察，某人大概比较喜欢喝红茶，所以崔医生决定去买点特级祁红……

　　等等！
　　他本愉快地想着，突然之间站住脚，脸上的笑容淡去，换上了凝重的神色：什么时候他已经如此这般多关注那个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新邻居；什么时候他已经一心想着要因为她的口味而专门去买相关的茶叶呢？
　　崔振邦突然之间意识到自己太过关注这人，而且，这是很不应该的。
　　他信步走到商场外面临港的栏杆处，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望着外面的海港，微微皱起眉头。
　　海风吹起他的头发和衣角，他开始剖析自己的内心，难道真的是对那个女孩动了不应该动的念头吗？
　　他从一开始的见面一直想到上周两人在厨房里联手做了餐饭的情景，不由的叹了口气。
　　也许真的是有些过界了吧。
　　崔振帮决定了，他需要退回一个普通而又友善的邻居角色，而非过分热情，可以谈天说地、引为知己的朋友角色。
　　崔振帮毕竟是一个成熟而又沉稳的成年男人，他很明白很多事情的发生往往就是由于起初的漫不经心，而他并不希望这样的漫不经心打扰到一个本不应该是自己生命中出现的人的生活，更不希望自己变成了一个自己不齿的人。
　　他很明白，陈美云身上明显带有一种成熟女人的韵味，有家庭气息，有过爱恋有过自己的人生和过往。
　　虽然他并不知道那些人生和过往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一个人单身出现在这个屋龄漫长的旧屋苑中，他也并不想去探问人家可能有些的伤心过往。但是他很明白，对方还很年轻，应该有更好的生活，有更精彩的人在前面等待，而自己，早已垂垂老迈。
　　最重要的并非年龄的问题，而是他的心态问题。自从十年前知道了妻子的出轨，女儿并非亲生这样一件令他震惊不已的事之后，他也曾用一种类似浪子的行为来麻痹自己，来进行所谓的报复。
　　虽然只是逢场作戏，没有真的做什么，但后来看到妻子含恨而终，见到女儿因为自己当初不理智行为的影响而导致的后面的一系列事件，他十分的后悔。
　　这十年来，他的生活简单而乏味，就像一幅黑白画卷一样的平淡无味。
　　不是不可以有新的开始，只是他的心已经太累了，而且也有刻意折磨自己的成分在内吧。
　　他不想，也不能，更加有些不敢，开始新的人生。
　　中餐时间，小林带着自己的爱心便当去宠物店找女朋友一起吃饭。两人坐在宠物店附近的街心公园的长椅上，分享了小林自制的寿司便当，一边不断地开着玩笑，嘻嘻哈哈氛围很好。
　　吃完了东西，小林收拾了残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敏儿说：“喂，上次你没来真的是可惜了错过了一场好戏——崔医生厨艺教学，美女邻居细心好学默契配合。”
　　小林摇头晃脑的说着，语气轻松而又诙谐，然而敏儿听了却并没有觉得很开心。反而是很勉强的笑了笑，然后就侧头去看一旁的树丛和花草。
　　小林揽住女朋友的肩膀，轻柔的说着：“其实你还是觉得不舒服的对吗？也许你的理智上是能接受崔医生有新的感情，但是感情上却很难接受。”
　　敏儿缓缓的点了点头依旧侧着脸，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这样想很自私，但是如果阿爸真的有了另一个家，那么我和他就真的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就成了一个孤儿。”
　　小林搂紧女友，“不会的，你想的太多了，崔医生不是这种人。在他的心里你永远都是他的女儿，否则这么多年他不会这么关心照顾你，还容忍着你的坏脾气。”
　　敏儿无奈的笑笑摇摇头：“你不明白的。”
　　小林叹了口气：“我怎么会不明白？我从小就寄住在不同的亲戚家里，每一个人都是我的亲人，但是又不全都是我的亲人。虽然姑姑舅舅他们对我都很好，但是总有些格格不入的。你现在也担心，以后和你爸爸会是这样子对吗？”
　　敏儿点点头，小林拍拍她的肩膀，把她的脸扳过来，看着她说：“呐，其实呢就算是亲生父亲母亲也好，养父母也好，人长大了总归要离开父母组建自己的家庭，可以陪伴自己一辈子的永远都是伴侣，你说对吗？”
　　敏儿傻傻的点头：“是啊。”
　　小林狡猾地一笑：“那你既然这么认同我的说法，不如我们结婚啦，这样我们就会有一个真的属于自己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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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环某设计公司。
　　陈美云和送她到电梯口的总设计握握手，“谢谢您，希望有机会合作。”
　　对方很有风度地笑笑，“会的会的。”
　　她进了电梯，笑容褪下脸颊，长出一口闷气。
　　下次合作？
　　估计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陈美云没想到Fiona竟然做得这么绝，和同行们泼自己的污水，想让自己连工作都没有一份吗？
　　喂喂喂，我又没得罪你，小姐，是你抢了我的老公，我还没有如何，你竟然就要对我赶尽杀绝吗？
　　她表示壕的世界我不能理解。
　　简直脑波不在一个波段。
　　而自己的前夫，想也知道，在这种时候对于自己的任何事，他都得避嫌躲开吧。
　　她苦笑。
　　虽然不至于说立刻没有饭吃，然一个年轻人总不能没事可做日日宅在家里就混吃等死？
　　可是，她不想改行。
　　哪怕做助理也可以，她不信全香港没有一家设计公司肯要她。

　　拖着疲惫的身子，陈美云坐的士回家，路上有点堵，到家已经是华灯初上。
　　黑豆叼着狗食盆可怜兮兮地呜咽，她赶忙找出狗粮给黑豆倒满，摸摸他的头：“乖了乖了，这几天冷落你啦，等下我们出去玩。”
　　打开冰箱，随便整了个肉酱意面，配搭冰糖银耳雪梨汤，中西合璧，吃饱喝足，简直不想动啊…
　　不仅仅是身累，更是心累。
　　黑豆过来爬上沙发，舔她的脸。“小乖乖，大概这世上只有你对我最好吧？”
　　五年恋爱，十年夫妻，从二十岁开始最美好的年华都陪着那个男人度过了，她岂会不伤心？
　　只是，她总做不出来伤人伤己的事情，除了刚发现的那一个礼拜恍恍惚惚差点儿出了车祸外，之后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似无所觉地过下去，给那个曾经以为会是一生相伴的男人一个回头的机会，直到事情被踢爆，她狼狈地成了公司所有人的笑料。
　　然后，老公，啊，不，前夫被调去做中层管理，自己则被发配到家庭用户部，最后连家庭用户部都待不下去，被请执包袱走人。
　　无他，因为Fiona是董事长的女儿，如果是开某些大神估计公司还会管一下，自己这种小咖，就无所谓了。
　　权和钱，唉……

　　黑豆锲而不舍地舔她，又跑下沙发，抓门板兼回头冲着陈美云叫。“你想出去对吗？好啦好啦，走吧。”
　　她给黑豆系上狗绳，拿了钥匙包下楼。
　　其实她是有一丝的犹豫的。
　　她不想撞到崔振邦。
　　不是这男人得罪了她，而是这几天他对自己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而且有躲避之嫌。
　　她隐约猜到对方如此行为的原因，有点迷茫，有点失望，也对他的尊敬再上新高度。
　　虽然绝对不能再把自己当成小嫩草——然她其实长了一张娃娃脸不少人说她还像28、9岁——但是他们之间的年龄差也还是不小。
　　所谓一树梨花压海棠，那是男人的得意或者戏谑，却从创作之初就对女人有着一股难以磨灭的狎玩意味。
　　然而，又有哪个男人不愿意，或者不喜欢这样的香艳和得意呢？
　　很少有人能克制住这种想法吧。
　　但他就是用这样的疏离，来保护他自己的心，也保护她。
　　崔振邦真的是个好男人，可惜……
　　这个世界上，似乎好人总是被伤害的。

　　陈美云下了楼左顾右盼，嗯，果然某人没在。
　　她将狗狗放风，随着黑豆跑了几圈。夜风很凉，让人心神顿时一阵清爽。
　　夜渐深，人越来越少，她没有带黑豆回去，反而和黑豆玩得更疯，刻意压低了嗓子，她蹲下呼唤：“乖乖，过来~”黑豆呼啦啦地从场地对面跑过来，却没有扑进她的怀抱，反而是越过她，跑向了她身后。
　　陈美云奇怪地站起来转身看去，某个刚刚她还可以避开的男人牵着奶茶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崔振邦就是掐好了时间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下来，谁承想她还没走。避开她是一回事，在电梯见到隔着一堆邻居故作冷淡是一回事，寂静的夜里就他们两个人面对面的时候，他真的冷淡不起来。
　　“嗨。”
　　“嗨。”
　　又是简单的招呼，然后就没什么可说的，似乎……似乎两人之间曾经有过的那些天南地北的话题都消散在风里。
　　“带黑豆出来玩啊。”
　　“是啊。”
　　又是明知故问的没营养对话。
　　崔振邦自己也发现了这些话实在是……连忙问出自己最想问的。“找工的事情顺利吗？”
　　“……”她嘴唇动了动，很想和前一次一样，说一声“还好”，可是这几天屡屡被拒绝的委屈，别人隐藏不住的鄙视和误解都令她有几分说不出这两个字。
　　“是不是不顺利？也不要太心急了，慢慢来，你这么好本事，一定有公司慧眼识珠的。”他一急，话就比较多了，原本适当的疏离就退到了脑后边去。
　　委屈在他的温声劝慰下不仅没有消去，反而一瞬间汹涌澎湃，冲垮了理智搭建起来的堤坝。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连忙侧过身子，避开男人的目光。
　　“你……”
　　崔医生语滞。
　　他本就是个不善于哄人的男人啊。
　　“受委屈了？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他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倒是知道从口袋里掏出里掏出手帕递给她。
　　素淡的天蓝色棉麻质地手帕给人温暖的触觉。她并没有像男人说的那样一直哭出悲伤的情绪，擦干了眼泪，只这么一瞬的失态。
　　“不好意思……我洗干净了再还你。”她晃了晃手中的手帕，去招呼黑豆上楼去。
　　“玛莎？”他第一次叫她的英文名字，“愿不愿意同我讲讲？”
　　她摸着狗狗的脑袋，奶茶也来扒她，她只能蹲下身子，揽着奶茶毛茸茸的身子，没有说话。
　　你这又是何必？
　　她苦笑，“不用麻烦你了，我……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男人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