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旧戏》一地尘埃

2、演别人的故事

　　灼华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午时。
　　灼华感觉浑身都没有力气，慢悠悠的坐起来，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小屋子里。
　　屋子采光极好，此刻的阳光，洒了灼华满满一身。
　　屋子里很是整洁，书柜上的书满满的，却都是一些话本之类的。
　　一张书桌上笔墨纸砚样样齐全。角落里有一个大衣箱，衣箱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一些戏子穿的戏服。
　　灼华想起，自己好像晕倒在了陈年戏舍门前。那自己现在岂不是在陈年戏舍里！
　　她想起自己要跟那个萧郢白学唱戏的，灼华着急的下床穿上鞋子。这双鞋子是一双崭新的绣花鞋，灼华穿上，鞋微微有一些大。
　　灼华往门外走去，身体虚弱的她不得不扶着一些东西前行。
　　灼华走到门外，正好一个男人从走廊的另一头走来。
　　灼华看着他慢慢走来的身姿，微微有些晃神。这是一个极俊俏的男人，一个比他二哥还要好看的男人。
　　他眉目疏朗，鼻翼挺拔，朱唇微抿，唇的轮廓让人感觉很是凉薄，穿着春衫的他，有些瘦削，却极尽风华绝代，身姿卓越。
　　“姑娘，你醒了。”那个人的声音如铃儿一般，敲进了灼华的心里。
　　灼华红了脸。
　　“你是萧郢白吗？”灼华小心翼翼的问。
　　“嗯？你找他有什么事吗？”这个男人已经走至灼华身旁。
　　“我想跟他学唱戏......听说他唱戏唱得极好。”灼华扶着门框，有些虚弱地说。
　　“春意乍寒，姑娘的身子还很弱，不如进屋再说？”他扶着灼华走进小屋，让灼华坐在了床上，又给灼华盖好了被子。
　　“姑娘，你说的萧郢白，不是我。”那个男人缓缓的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
　　“那萧郢白是谁？”灼华看着萧郢白疑惑道。
　　“萧郢白......呵......只是一个演着别人的故事的可怜人罢了！”他满脸嘲讽。
　　戏子无情。
　　当年的萧郢白学成之后，他的师父对他说：“萧玉，一个戏子，只能无情。一个戏子，也只是一个无法自我的可怜人而已。你选择了这条路，便只能放弃自我，丢弃情爱，对于一个成功的戏子，这只是累赘而已。”他的师父绝情的，是绝情的吧！逼他吃下了一个丹药。
　　无情丹。便是没有情而已。
　　自此，他给自己取了一个艺名——萧郢白
　　他只是一个没有情感，冰冷的戏子。他的世界，便是冰天雪地，白雪皑皑。
　　气氛很压抑。
　　“头儿，我给你把午饭端来了。”一个男孩从门外闯进来，看到床上坐着的灼华，又激动地说道：“姑娘，你醒了！”
　　这个小男孩把饭菜放到桌子上。
　　“小风，你再去端一碗粥来，姑娘该饿了。”萧郢白对那个小男孩说。
　　“是，”小男孩又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灼华听到那个叫小风的男孩喊那个男人头儿，便反应过来了，“你就是萧郢白？”哪有人嘲讽自己，说自己是可怜人的啊！
　　“我是一个可怜人而已。”萧郢白这样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那么你能教我唱戏吗？”
　　“......”
　　“今个刘婶做的粥可真是好喝，姑娘已经几顿饭没有吃了吧！可要多喝几碗，刘婶定会极高兴的。”小风年纪不大，却一口一个姑娘。
　　小风果然是一个不速之客啊！
　　“小风，把粥放在桌上，走便是了，怎的这般多话。”萧郢白说。
　　小风看着灼华，吐了吐舌头，说：“头儿，给我留些面子不行吗？在姑娘面前脸都丢尽了。”又随即看了一眼萧郢白，逃也似的跑了。
　　“小风......真好玩！”灼华笑弯了眼睛。
　　“小风的娘亲是陈年戏舍的一个戏子，父亲原本也是一个戏子，结果早亡，只留的这一双母子，我便将小风母子留在了陈年戏舍。”萧郢白拿起桌上的一碗粥，坐到床边，舀起一勺粥，放到灼华嘴边。
　　灼华有些愣神，机械的张嘴，吞咽。
　　“你很爱发呆？”萧郢白看着灼华道，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灼华回过神来，“额......没有。”憨憨的笑了起来。
　　“你教我唱戏吧！我会很认真的学的，真的！”灼华不依不饶。
　　“......”萧郢白又舀了一勺稀粥，喂给灼华。
　　灼华只得很认真的喝粥。
　　萧郢白喂完之后，便自个去吃饭了。
　　灼华原本就是一个极爱说话的女孩，见萧郢白不再说话，便自个说道：“我叫苏灼华。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灼华。”
　　“......”萧郢白拿筷子的手微不可查的滞了一滞。
　　“你好无趣啊！”灼华说道，遂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大声说道：“呀！我的锦盒呢？”
　　灼华便想下床。
　　“那个锦盒，在我那，一会就给你。”萧郢白已经吃好了饭。收拾好准备走。
　　灼华听到此，又大声地说：“不如那当抵押，你教我唱戏好不好？”
　　“不好！”萧郢白直接拒绝，毫不留情的走了。
　　灼华伤心的躺在床上，呆呆的望着房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