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仙尘道》城东居士

13、抉择

　　“现在你们还有一次机会可以选择，一是离开唐家堡，你们所学的破灭寒劲唐家自然也不会收回，不过以后出去不能说是唐家堡的人，第二则是进入内门，成为真正的唐家堡弟子，但其中的艰辛和危险也绝对不是你们所能想象的。虽然内门和外门不同，是不允许内部相残的，但唐家堡之外的任务和危险绝对要比外门的这些过家家要残酷得多。”

　　自称唐七爷的胖长老在唐家堡内堡的大门前，笑眯眯的望着面前五个刚从外门进来的年轻人，等待着他们的选择。

　　五个人目光对视，互相点了点头。

　　“看来已经有了决定了，不过你们要清楚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众人表情严肃地齐声说道。

　　叶明清也不知道，这一步踏出，之后是福还是祸。但是，已经，不容后退。

　　“这代价你们真的懂？”唐七爷生怕五人没有听清他的话，又重复地问了一遍，吐字清晰缓慢。

　　“代价？外门之中长期的封闭与枯燥的修炼足够让人疯狂，弟子们通过相互厮杀来锻炼自己的本领与心智，这些代价都能付得起，还有什么付不起？”大和尚嘟嘟道。

　　“那是你们为生存付出的代价，其实不光在唐家堡，就在外面有何尝不是呢？大乾朝在二十年前那场浩劫之后，所依仗的九州督武庭和皇影卫都已元气大伤，早已无威慑之力。各个地方势力帮派巧取豪夺，尔虞我诈，百姓流离失所，人性在世道洪流之下变得丧失本善。你们在外门的生活只是把外面世界弱肉强食的那一套给放大了而已，而且在外门每个人至少是相对公平地竞争生存的机会，而在外面，生存的权利和机会往往还受着出身贵贱等等各种因素的影响，一个出身高贵的废物往往可以支配着比他聪明十倍，勤奋百倍的人的自由甚至生命。”唐七爷又顿了顿，道。

　　“所以，相比外门，这世上最残酷的是这个世道。”

　　众人一阵静默，甚至连一直挂着笑容的金蟾子也仿佛被勾起了一些回忆，眼中露出落寞之色。

　　唐七爷见众人不言语，自顾自地接道：“接下来你们如果进入内门，将得到唐家核心的战技和术法和我们这些长老悉心的指导，这些都是江湖人所羡慕的机缘，大概也是你们想进入内门的主要原因。然而，这都是需要代价的，江湖上任何帮派都不会毫无代价，平白无故地教给弟子核心法术功法，每一个法术和内力法门，都要付出代价，或是血，或是汗。”

　　叶明清他们懂了唐七爷的话，接下来要付出的代价，不仅仅是为了生存，还有为了唐家堡。

　　一但入了内门，就身不由己了。

　　“现在你们还有机会带着学会的破灭寒劲离开，破灭寒劲虽说是内功功法，但对于唐家堡来说，只要核心法术不泄露，这都无关紧要。”唐七爷环视了五个人，道。

　　“但一旦踏进了内门，就没机会离开了，换句话说就永远是唐家堡的人。不要想着逃离或者背叛，也不要指望寻求什么势力的庇护，世上也没任何势力可以庇护你躲过唐门的追杀，哪怕是天师教、昆仑也不行，我保证。”

　　“天师教和昆仑也不行？”金蟾子有点怀疑唐七爷的言辞夸大，眼中流露出一丝狐疑之色。

　　“这些势力只能庇护你们不被光明正大的杀掉，你们也要吃饭，也要睡觉，精神也会松懈。”唐七爷淡淡说道，“除非你们以后过着自己每吃一口饭都要仔细检查里面是不是有一只加过十几种蛊咒的毒虫，每坐一张凳子都要花上一阵功夫去检查有没有致命的毒针，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害怕永远再也醒不了的生活。”

　　五人瞬时感到背后冰凉，仿佛背后爬上了一条冰冷的蛇，这样的生活确实是生不如死。

　　其余四人显然都是抱着成为威震天下的唐门弟子的思想准备才进入唐家堡的，所以并没有多想就纷纷答应了

　　叶明清却犹豫了，如果要修满妄念天道九生经，以后必定会离开唐门。

　　现在离开还来得及，自己已经学得第二种内力破灭寒劲，可以以后自己慢慢修，暴雨天罗也不一定非要学习到手，毕竟这只是一种法术，并不影响妄念天道九生经的修炼。

　　可袁自圣当初说过，学得暴雨天罗再离开唐门，叶明清坚信，师傅说过的话绝对有他的道理，再说已如今他的实力，没有唐家堡的掩护，离开之后一旦被发现鬼谷传人的身份，必死无疑，但是若是学习会了暴雨天罗，哪怕是遇到天师七真这样的存在，相必也有自保之力，毕竟那是曾经让一代天师殒落的绝世杀招。

　　“我加入！”叶明清咬了咬牙答应道。

　　唐七爷挺满意五人的表现，微微点了点头之后便转过身子挥了挥衣袖，伴随着“滋”的一声，唐家堡内堡的大门打开了。

　　五人随着唐七爷走进了内堡，至此正式成为了唐家堡的内门弟子！

　　内堡和外堡的环境其实没有什么太多的差别，就是原本的茅草屋变成了一排排青砖瓦房，树木稀松但都已参天，一看便知年代久远，整个内堡很开阔，但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浓浓的老人味道。

　　一路上，不断有路过的内门弟子向唐七爷行礼，七爷也一一点头回应。

　　“七爷，我们接下来到哪里去啊？”大和尚黄中胜舔了舔肥厚的嘴唇，开口向一直走在前面的唐七爷问道。

　　“唐家堡的祠堂，历来的新晋内门弟子都会在那里进行入内门的仪式。”唐七爷也没回头，懒洋洋地说道，继续向前走着。

　　“没想到连唐家堡也搞这些道教可有可无的名堂，都已经进入了内门，还在乎啥仪式。有这时间不如多休息休息，这几日可苦了老衲我喽。”黄中胜抽了抽鼻子，抱怨道。

　　“的确，这大和尚说的挺有道理的。”叶明清也在心底暗自赞同，昨日骨折的手虽然已经接了骨，整个右臂也涂了内门送来的价值比金子还贵的回元生肌膏，但伤势仍然严重，整个右臂隐隐作痛。

　　叶明清望瞅了瞅黑衣剑修段浪寒，只见他一直寒着脸，面色苍白得如纸，从怪物的状态脱变回来，胸膛上被蒙面女子所砍的刀伤和与叶明清烛龙劈向击的右手恐怕伤势比他还严重。

　　其实叶明清对与段浪寒能进入内门还是挺惊讶的，昨日他的法术如此邪异，一看便知魔道妖术。唐家堡虽然一直算不上江湖上的名门正道，但也绝对和魔道沾不上一点关系。公开收了一个如此邪异的妖孽，难道不怕正道视唐家堡堕入魔道，群起而攻么，再怎么说，总会有风言风语的。

　　而这种事显然也不是叶明清这种小角色操心的，于是他摆了摆头，清空了杂念，不再多想。

　　至于黄中胜的抱怨，唐七爷仿佛没有听见似的，还是在前面不紧不慢的带着路。

　　一边的唐若雪听见黄中胜的抱怨，却是皱了皱眉头，冰冷的美丽面孔流露出了一丝怒气，但见前面的唐家七爷没有说什么，也没多言，只是冷冷哼了一声。

　　黄中胜见冰霜美人对自己的话一阵恼怒，不由得讪讪一笑。

　　唐家的祠堂坐落在唐家堡内堡的中心，很快众人便在唐七爷的引领下到达了这里。

　　经过数百年间的陆续修缮，每天的细心打扫维护，祠堂虽然老旧但却仍然给人灵魂为之一振的气势感，只可惜川蜀潮湿的气候下难免还是透着丝丝的陈腐气息。

　　伴随着这股陈腐气息，五人踏进了祠堂之中。

　　每一次走进这里，唐若雪的心情都和最虔诚的信徒一样，从灵魂最深处感到敬畏，感到自豪。

　　因为祠堂正中央供奉着的那两百年间积累下来的数以百计的灵位，上面每一个名字都是曾经是在江湖上甚至整个天下掀起惊涛骇浪的传说。

　　而她父母的名字也赫然位列其中，这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和自豪，两者交织，神圣不可侵犯，这也是刚刚黄中胜不经意间冒犯祠堂仪式时一向冷静的她如此愤怒的原因。

　　祠堂中弥漫着的是唐家数百年的威名，是所有唐家人的精神和魂灵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