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女嫁妹》春回

21、无事献殷勤

　　罗文心看见了，心中微涩，但是没有多话。
　　严无双自己的钱，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她是外人，无权作主。谏言嘛，她本来想说，但是碍于……她终于还是没说。
　　买的东西满满当当的装了一车。路过一间布店时，严无双非要买两匹缎子再回去。罗文心劝了一句，他不依，她便没再多说。
　　布店老板十分热情，见来了主顾，立刻将他们请进去，同时高声儿招呼伙计上茶上点心。
　　严无双挑了好一会儿，最后选中了几匹上好的苏缎。它们全是年节时才会上柜的贵货。颜色上品，都十分的雅致。
　　回到家里，蕊娘看见了，对那几匹缎子爱不释手。“姐，这是你买的吗？”
　　听蕊娘问，罗文心心里一酸，对她颇感惭愧。什么时候自己也能给蕊娘买这么好的衣料就好了。“不是。这些都是严公子买的。”
　　“噢。”蕊娘小小的失望，用手轻轻的抚摸着那些缎子。
　　“谁说的？这些就是专门给你买的。”严无双边说，边将一支糖花儿伸到蕊娘的面前。
　　“糖花儿？”看到糖花儿，蕊娘眼睛一亮。“这是给我买的？”
　　“当然。这些都是给你买的，糖花儿，还有布料。”严无双肯定的回答。
　　布料？糖花儿是给她买的，蕊娘可以肯定。布料？蕊娘忐忑的望着罗文心。她怕自己会错了意。就是没有会错意，没有罗文心的首肯，她也不敢收严无双送的这些好东西。
　　“这个……”罗文心感到十分惊讶。
　　严无双买糖花儿的时候，她想到了可能是给蕊娘的。缎子布料，这可是整整的十两银子呀。太贵重了。即便是严无双要送，她也要好好想一想应不应该收下。
　　上次，他已经送了云娘和蕊娘许多东西。这次……如果再收……
　　罗文心犹豫了片刻，心中筹措着言词，准备要拒绝。
　　“呵呵……当然，这些东西也不是白给的。”严无双冲罗文心狡黠的眨眨眼睛。“蕊娘，你的手艺好。开春儿后，我少不得要出门会客，或者是拜访恩师。怎么样也得有两身儿可以穿的出去的衣服。”
　　原来是这样儿。罗文心松了一口气，心情稍稍放松一些。
　　“这些料子，你挑一些给我做两套袍服。余下的，如果你不嫌弃，就送给你当做酬金。如何？”严无双是认真在说。
　　蕊娘惊讶。她自己又没主意，默默的摸着那些缎子，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罗文心看的出来，蕊娘很喜欢这些衣料。她不是贪图它们的好，而是她是第一次有机会儿用这么好的料子做衣服。
　　“你若是愿意，便接了这个活儿吧。”罗文心轻轻的说道。
　　蕊娘忽的抬头，睁大了眼睛看着罗文心。片刻，她轻轻的咬了一下下唇，定了定神儿。“嗯。”
　　严无双见蕊娘答应，心里满意。“除了袍服，再做两双相配的鞋。你要多费些心思。不是好的，我可不要。”
　　蕊娘很认真的点头。“放心。”
　　她心情激动，眼睛闪闪发亮。
　　用最好的料子，做最好的衣裳，是一个好裁缝的追求。蕊娘当然珍惜这个机会儿。她摸着料子，心里已经在想袍服的样式、丝线的颜色和贴花儿的图形了。
　　“拿着。”严无双将手里的糖花儿塞给蕊娘。“这个可好吃了。”
　　蕊娘吓了一跳，怔怔的握着糖花儿。
　　“发什么呆呀？这是给你买的。快尝尝，很甜的。”严无双说着，从秋生手里拿过另一支糖花儿递给罗文心。
　　罗文心意想不到，糖花儿伸到她的眼前，她心情紧张的下意识向后撤身。“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要不你自己吃，要不给秋生吃吧。”
　　“我已经有了。”秋生将手里蕊娘刚掰给他的一块儿举高了给罗文心看。
　　“那就……留给云娘吧。”罗文心含羞推辞。
　　“给那个疯婆子？！”一提说要给云娘，严无双马上就不高兴了。
　　“怎么？你不愿意？要知道，你以后住在这里，衣食都要靠云娘。你不讨好她，以后如何吃的上饭菜？”罗文心说完，蕊娘和秋生两个掩着嘴偷笑。
　　“切——”严无双很不以为然。“她又不小了，而且性格辣的要命，肯定不爱吃糖。”
　　“谁说的？”云娘恰在此时挑帘儿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茶点。“不过，我偏不爱吃你买的糖花儿。”她一边说，一边走到中庭的桌前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上面。
　　罗文心口渴，正要喝茶。她走过来坐在桌边儿，拿着茶和点心吃。
　　蕊娘喊秋生帮她把衣料收到柜子里。
　　“那敢情好。”严无双当然不会示弱。“我本来也不是给你买的。”
　　“文心，你尝一尝嘛。”
　　“只尝一口好不好？”
　　“尝一口嘛。可好吃了。”
　　“真的好吃。”
　　…… ……
　　罗文心越是躲避，严无双越是拿着糖花儿围着她转。
　　云娘看着气不过，伸手拉他的衣服。“你没看见我姐避你不及吗？”
　　“避我？她是不舍得吃这个糖花儿，想留给你这个辣椒。”严无双扯回衣襟，冷冷的向云娘丢了个眼色。“真看不出来你有哪里好了？她竟这般的疼你。你想来京城，她就费尽心思的带你来……”
　　罗文心见严无双出言无状，急忙拦住他的话儿头。“好了。我吃一口。余下的分给你们。”说完，她从严无双的手里把糖花儿拿过来，掰了一小块儿放进嘴里。
　　那糖花儿果然很甜，很好吃。
　　罗文心一向省吃简用。这样的零食，她已经许久没有吃过了。
　　“好吃吧？”严无双笑眯了眼睛。“来，多吃一些。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说着，他又掰下一块儿要喂罗文心。
　　罗文心慌忙的用手接了。“我自己拿着吃就好。”
　　严无双见罗文心露出羞怯的表情，只觉得的腼腆可爱。“好。”他松开手，让罗文心拿走那块儿糖花儿。
　　云娘的白眼儿翻了又翻，几乎要翻上天。“切——无事献殷勤……”后面的话，她嫌难听，说了一半后面隐去不说了。
　　听到云娘的话，严无双脸上的笑容更加可掬。“是呀。我就是献殷勤。那又怎样？”
　　他斜眼儿瞟着云娘。“不像有些人，盼着有人给她献殷勤，可惜呀——”他的脸突然一板。“就是没有。”
　　云娘气的要打他。罗文心起身拦住。“好了。云娘，不能无礼。”
　　“姐——我今天非要打的他万紫千红。”云娘的肺都快要炸了，非要打严无双不可。
　　严无双得意的在对面故意逗引她，让她气的更厉害。
　　此情此景，罗文心也有些生严无双的气了。“严公子，如果觉得的我们罗家照顾不周，那就请另谋高处吧。”
　　见罗文心动怒，严无双知道自己言行过分了。“文心，对不起。我赔礼还不行嘛。”
　　“云娘。”严无双赶紧装模作样的向云娘道歉。“云娘，对不起。全是我的错儿。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他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出自真心真意。
　　可是，道歉的话儿已经说了，就坡下驴、不伤和气才是上策。
　　“好了。云娘算了。”罗文心劝云娘坐下。“明天，我上街单给你买个更大的糖花儿。”
　　“我给你买十个。”严无双避在罗文心身后嬉皮笑脸。
　　云娘身子一扭，侧过身去不理他。
　　罗文心递给她一碗茶，让她喝了顺顺气儿。
　　“你快出去吧。再站在这里，她只会更气。”罗文心低声要严无双回避。
　　严无双吐了吐舌头，含笑溜出了门。
　　“姐——”云娘拉着罗文心的衣袖，言语急切。“过了年，你一定要赶他走。他再住下去。我非得气死不行。”
　　“你要他去哪里呀？”罗文心无奈的说。“他行事不稳，一人到外面去，不小心吃了亏怎么办？以后，咱们见了严大叔也不好说话儿。”
　　“那你就由着他……欺负我？”云娘十分的委屈，
　　罗文心笑了。“你哪里受欺负了。他每次挑衅，你还不是都加倍还回去了？”
　　这是实话。云娘自己也认。
　　“那……我就是看见他就心烦。”她的话是真话，但不一定是真心话。
　　也许，她也没有发现自己的真心究竟是什么。
　　罗文心早早儿的就看出来了。她很疑心她和严无双两个是欢喜冤家，相互有意。
　　严无双的相貌，年纪都配的上，而且知根知底儿，还是个读书人。他是很理想的妹婿人选。她本来有意设法挑明这层窗户纸。可是……严无双的出身不好。他是山大王的儿子。
　　山贼就是山贼。官家容不下。打打杀杀的没个安稳的日子。
　　罗文心思虑再三，决心放弃严无双，给云娘另谋姻缘。
　　“你就忍一忍。只不过是几个月，他应试完了就会走。”罗文心劝慰云娘。
　　“如果他考完了，还不肯走，怎么办？”云娘嘟嘴撒娇道。
　　罗文心微笑。“不会的。如果他考上了，那么官府便会安排他官职府第。他得搬家。如果他考不上，那么就得回家向严大当家的报信儿，承受责备，复习再考。”
　　云娘想了片刻，心里不信。然而，罗文心有心要留严无双，她反对也是无用。“那……好吧。我就再忍一忍。他要是再那样儿，我非得打的他……”说完，她狠狠的做出要打坏严无双的样子。
　　罗文心忍不住笑出了声儿。“凶的那么狠。真不知道是你容不下他，还是他不想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