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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承诺、雪花和挑衅 我敢保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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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卡洛斯黯淡的目光里,隐隐透着一丝杀气.他右手是一柄深紫色的冰剑,迸发出凄厉的黯芒。
“陛……陛下?!”纶萱和暗夜羽葶吓出一身冷汗,两张美丽苍白的脸孔更加惨白,“您……怎么来了?”
“哼。”
伊卡洛斯的剑尖直指美人们。
“你们这两个女人,次次妄想陷害本王的王后,居心何在?尤其是你,暗夜羽葶。你和本王之间的那点恩怨早就了结了,不要对本王和王后纠缠不休,否则……别怪我的凌紫剑不客气!”
伊卡洛斯低低的怒吼,每一个字都让姐妹俩浑身发抖。
“哼,你应该是我的丈夫,我是你的王后,这个贱人才是对我们纠缠不休的人才对……呃嗯!”
暗夜羽葶还想辩驳,却被伊卡洛斯一把掐住脖子,毫不怜香惜玉。
“哦,是吗?……如果你是这样认为的话,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
“你给我记住:我把王后的名分给你,不过因为你是Stranonium王国的公主。以后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会随时废了你。”
暗夜羽葶空洞的眼神里突然有什么东西破碎了,愈来愈多的悲痛,化作黑色的毒液,从她的面颊滑下。而伊卡洛斯看她的神情,就像遇到一条令人厌恶的烂藤。
伊卡洛斯松开手,暗夜羽葶跌坐在地上。
“不许你这么对我的姐姐,陛下!”
纶萱不知什么时候把绑在柱子上的蕾欧锁在张开的铁处女上。铁钉离那个柔软的身躯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散发着死亡的恐怖气息。
伊卡洛斯半眯着眼,冷哼一声,眼底的愤怒没有掩饰,锐利得竟超过他手中出鞘的紫色宝剑。
“好好对我姐姐,你发誓!否则我就让你的薰衣草妖妇生不如死!”
气氛一下子凝固起来,似乎呵一口气都会冻结在这一片冰封的沉默中。
“够啦!你们有完没完!我不是什么Lavender,更不是什么薰衣草妖精乱七八糟的!我背着个黑锅冤不冤啊!”
不是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中灭亡。本处于极度忍耐的蕾欧终于爆发了。
伊卡洛斯直接屏蔽了蕾欧的话,冲着纶萱冷笑道:
“你也在挑战我的忍耐限度吗?”
说罢,五指划出深浅不同的紫色光芒,直击过去。
“啊!!!”金发美女毫无形象地惨叫一声,飞向了天外。
暗夜羽葶怨恨地瞪了一眼蕾欧,花遁逃走了。
黑漆漆的审讯室,终于清静了。
暧昧的气氛代替了恐怖。而烙铁和皮鞭,以及锁链,怎么看都像是SM的道具。
伊卡洛斯动作温柔地把蕾欧身上的藤索解开。
蕾欧手脚自由了,但身子却被伊卡洛斯的双臂禁锢住。
“你是个混蛋。”
“哦。”
“不过你来的真是时候。”
“谢谢夸奖。”
“……唔……”
伊卡洛斯柔软的嘴唇及时堵住了蕾欧未说出口的埋怨。由于那发生得极其自然,她怔在那里,忘记了挣扎。脑子里唯一的想法是:紫罗兰味儿的。
抬起头,紫发的君王略有得意地笑,“你还是希望我时时在你身边吧?”
醒悟过来的蕾欧使了十分的力气,一拳打在伊卡洛斯的胃上。
“我可绝对没有那种黏糊糊的恶心想法。”蕾欧赌气地哼哼。
伊卡洛斯皱眉——这姑娘简直天生神力,猝不及防被打得好疼。双臂报复性地一使劲,差点把蕾欧的骨头揉碎。
“又不听话了是吧。”绝对阴险的小人!
“疼疼疼……”蕾欧疼得眼泪都掉出来了,“你就不懂得怜香惜玉吗?”就凭刚才对付暗夜羽葶和纶萱的手段,这句话应该是肯定语气。
伊卡洛斯抚上她的头发,软软的,却那么倔,正如她的脾气那样,要不是长长了一点,还扎手呢。
“什么叫‘怜香惜玉’?”伊卡洛斯好奇地问。
蕾欧使劲瞪他一眼:“跟你说了也是对牛弹琴。”
“你要我以绅士的方式对待你?好,没问题。”伊卡洛斯松开紧搂着蕾欧的双臂,轻轻牵起蕾欧的左手,放到唇边,印下一个温柔的吻,一钩唇角笑得恶劣,“虽然你实在算不上淑女。”
蕾欧的脸颊红了一块,但很快就若无其事地抽回手蹭掉他留下的温润酥痒的痕迹。
“好了好了,别管我淑女不淑女,我得回家。”
“你知道怎么从这儿到你家吗?”伊卡洛斯装作不经意地问了这么一句。
“用你管!”蕾欧嘴上这么说,实际她确实不晓得怎么回家。天下第一大路痴,曾在上学路上宾馆饭店地铁站等等正常人都不会迷路的地方找不着北。
“还嘴硬?”伊卡洛斯不由分说地抱起蕾欧,飞到空中。
“你不是会什么‘花遁’吗?从那儿走更快一些……”
蕾欧的身体被伊卡洛斯小心翼翼地托着,像捧着易碎的水晶女神似的。尽管风吹得很冷,但被呵护的感觉,很温暖。
“不。”斩钉截铁的回答。
“为什么?”
“因为,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伊卡洛斯浅色的眼眸有深深的心疼。
蕾欧像只小猫一般蜷缩成一团,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眼泪就簌簌地往下落。
“害怕了吗?你的泪水是为谁而流?”
伊卡洛斯的指尖刚触及蕾欧的长睫毛,就被她挡住了手。
“你不必这样对我。”蕾欧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伊卡洛斯却不以为然。
他变本加厉地捏捏蕾欧的脸颊,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我是喜欢以前的你,还是喜欢现在的你呢?”
蕾欧突然想起伊卡洛斯会读心术。她支吾着,“我……我觉得你……不喜欢……现在的……我。”
“你怎么会这样想?”伊卡洛斯觉得好笑。
“不为什么。总之,你喜欢的是以前的我,而现在的我,再也回不到从前。”蕾欧却黯然失色。
“你还是个孩子呢。”
伊卡洛斯怜爱地抱紧她。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一样会喜欢你。”
轻轻地呢喃。
“切,我才不信。”蕾欧皱着眉,不屑道。
“你以后就会慢慢明白。因为……”
他稍稍停顿一下:“你是我唯一的王后,不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哦。不过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蕾欧积压了很久的委屈此刻决堤般地涌出,“你只是一味地,单纯地认为我会接受你的,也许我们以前真的很幸福,如果你只迷恋过去,不用新的眼光看待我和未来,那我绝对不会妥协。”
伊卡洛斯降落在蕾欧的家门口。
“那你从来没有喜欢我吗?”伊卡洛斯像个小孩子一般,又所问非所答。
“我承认是有那么一瞬间对你动心了,但是,我们是不可能的……”“没有不可能。”伊卡洛斯的眼睛里,有一种令人心动的执著,把蕾欧的所有怯懦包裹起来,强大而温柔。
倾刻,他俯身轻啄一下蕾欧的唇,然后微笑着消失了。
来不及留恋转瞬即逝的温暖,却在下一秒灌满了空荡荡的气体。
马上回家,敲门,却没有人开。
只能用钥匙把门打开。
真是的,人都哪里去了?
“蕾欧,你怎么才回来?”父亲母亲正襟危坐在饭桌旁,妈妈的神情很严肃。蕾欧已经有很不祥的预感。
“妈妈,我……”
刚想解释,妈妈却摇摇头:“什么都不要说了。有件事,我们要跟你坦白。”
“什么事?”蕾欧不敢再问下去了。
“其实,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听到这句话,如同五雷轰顶。
“什么?那我是从哪儿来的?”不可能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怎么有这么恶俗的剧情!蕾欧气愤地想。
“刚遇见你的时候,你被封在一块紫水晶里。我和你爸爸,是在十七年前接了Vilet王国的圣旨领养你的……”
……什么事情也比不上这件事更匪夷所思了。
原来我真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还好,她很快反应过来,强忍着尖叫的冲动,继续问下去。
“后来呢?”
“后来也没什么。”就像现在这样,平平常常地生活。
奢望能一直这样下去,但那是不可能的。
一切,早已在把她从石缝里取出的一瞬间,注定了。
爸爸妈妈叹了口气,默默转过身去。十七年来,尽管他们很期望蕾欧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但是,圣旨如命,抗旨将这孩子据为已有,岂不是自寻死路?更何况,据说蕾欧不是普通的孩子,而是Lilac王国的继位人——Lavender公主。Lilac王国的国王和王后很久以前就去世了,现在这个天界的花国正被一名Violet王国冷澈的亲王——Snowflake统治着。
蕾欧一直对自己的身世深信不疑。
“我就是一个普通女孩,生活在这个地球上。”
可是渐渐地,连她自己都将信将疑。
伊卡洛斯的出现,改变了她生命的轨迹。
想到伊卡洛斯,蕾欧的心上流过一股异样的感觉。那是一种复杂的情感,就连自己也说不清心中纠结的究竟是什么。伊卡洛斯给她一的种陌生而熟识的感觉,以及那一颗隐藏在温柔的外表的炽烫的心,都令她时时感到迷茫。
而且,以他那高贵的身份、英俊的不可方物的外表、闪着魅惑光芒的微笑,爱慕他的人估计能填满整个太平洋吧。
这样完美的他,为什么偏偏选中了要地位没地位,要容貌没容貌,要气质没气质的她呢?没有暗夜羽葶的沉媚冷艳,没有纶萱的甜美可爱,为什么他会看上她呢?
蕾欧越想,自卑的情感就会增加一分。但是她却没有发现,这种所谓的自卑,其实是出于妒忌。
为什么会妒忌呢?其实蕾欧自己也不清楚妒忌到底是什么后果。
“吃醋了!呵呵,蕾欧你好可爱,山西的醋店都被你喝塌了。”
温婉的女声在蕾欧的右前方响起,那是个很不起眼的角落,但是现在却在那站着一位女子。
“啊……你是……”
蓝绿色头发,月白色长裙,温柔地像邻家姐姐一般,可不正是凝香圣使了。
“凝香圣使……”蕾欧喃喃地念叨着,尽管以前见过一面,但是那美丽的脸庞,使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叫我紫露姐就好,不要叫那么生疏嘛。”紫露凝香拉过蕾欧微凉的手,亲切地说。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吗?”
紫露凝香的一句话,将蕾欧的眼神由茫然,变得无助。她一下子觉得有无数个问题要问紫露姐姐,但一时竟噎住一般,不知如何开口。
紫露凝香看蕾欧一副“不知所云”的表情,笑笑,开口说:“现在,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不是吗?”
蕾欧招牌式地又发愣,随即苦笑了一阵子,万分辛酸无奈地开始倾倒苦水,说她活了十七年都好好的,突然像做梦一样,涌出来这么多人和事,天上地下无奇不有。说她喜欢一个叫佐伊的男生,她们相处,从小学初中再到高中,已经六年了。现在却蹦出一个叫伊卡洛斯的变态妖男说一堆其名其妙的话,搞得她心烦意乱。又不知从哪儿冒出两个疯女人,说她抢了她们的人,还要置她于死地。
“要是当时没有温柔善良的紫露姐出手相救,我可能在和米诺斯对话,和路尼喝茶呢。”蕾欧半开玩笑地调侃着,仿佛已经没有什么烦心事。
“诶?你说的这两个人是谁?”紫露疑香听到两个陌生的名字。蕾欧却笑了出来:“他们是一个动漫作品里的人物,掌管冥界入口的冥斗士。”
“那两个姐妹的实力远远不如你啊。怎么会被她们打败呢?哦……不好意思,你现在几乎什么力量都没有了。”紫露凝香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伤人,连忙转移话题安慰这个被吓懵了的小姑娘,“……喂,别担心,不久之后,随着你记忆的恢复,你还可以随心所欲地支配自己的力量。”
“嗯。”蕾欧像妹妹一样乖巧地点点头。
紫露凝香移开视线,想起坠落在人间的另外三块圣石。有两块已经派人去搜了,其余的圣使也在努力地寻找。找到找不到只是时间问题。但第三块圣石,却查无踪迹。
自己的真实身份,伊卡洛斯和佐伊依然不清楚。也许他们现在正在寻找自己吧。虽然都是为了帮助蕾欧恢复记忆,身份也不能轻易暴露,毕竟——他们之间还有家族的隔阂。
“紫露姐姐,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了?”蕾欧见紫露凝香一直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于是问。
“没事。凡事多多小心就无大碍。记住,不要逃避你内心真实的感受,做一个全新的自己。”紫露凝香抬起头,握住蕾欧的手,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
“什……么意思?”蕾欧有许多疑惑。
紫露凝香轻轻笑着,笑容连同那美丽的脸庞,优雅的身形,一点一点变得透明,然后消失了。
蕾欧沉默着坐在窗前,像一尊荡满灰尘的雕塑。
今天的夜空真美。狮子座的轩辕十四,天蝎座的心宿二……只是不见月亮的踪影。
月明星稀,星烁月晦,这是必然的。因为,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东西,除了幻想。
算了吧,多愁善感不是自己的作风。
蕾欧不情愿地甩甩遮过视线的头发,轻叹一声,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有时候,梦也许是人生的转折点。很多著名的的科学家都证明了这个看似毫无根据的话。
蕾欧很久以后,才明白,梦也是有力量的。
睡梦中,恍恍惚惚看到了一个人影,留着长长的卷发,却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一个男人的轮廓。随着那个轮廓的渐渐清晰,一股寒气渐渐袭来,远冷于伊卡洛斯和暗夜羽葶以及冬季,让人想到绝对零度——宇宙中最冷的温度。
“不是吧,你是想COS卡妙吗?”蕾欧的眼角抽搐,因为那个人实在是太……冷了。
“哼,人界的动漫人物,岂能跟我这个天界实力最强的亲王相比?”
不屑的话语,夹杂着寒风与雪花,凉凉地拂过面颊。
蕾欧此刻忘记了吐槽“怎么你这种看起来就不怎么喜欢二次元的人都能懂得我的意思”,不由得发颤,她看不清那人的面目,只是依稀能辨认出那纤长却不单薄的身材,及腰的冰蓝长发。
“你……到底……是谁?”
蕾欧战战兢兢,细碎的字句从牙缝里筛出来似的,没什么气力。
“你的敌人。”
那人忽然走到蕾欧近前。精致的脸庞终于显露出来:银色的眸子,凝聚了亿年的寒冰,秀挺的鼻梁,犹如清冷的雪峰;紧抿的薄唇,没有丝毫血色。
这张美艳而锋芒毕露的脸,和伊卡洛斯的温柔的俊脸简直有天壤之别。如果说伊卡洛斯犹如一池深邃的春水,那么,这个人就好比一片孤寂的雪花。
“雪花?!”
蕾欧只觉得记忆深处的回忆“啪”地有了一道裂痕,一个优美的英文单词“Snowflake”竟毫无根据地从嘴里吐出来。与之一齐涌上心头的,竟是仇恨,淋着腐蚀性液体的仇恨。
“不错,我是你的敌人,你是我的仇人。”
又一句毫无根据的话从蕾欧嘴里迸出来,“你杀了我的父母,还要置幼时的我于死地。”
“对,你是Lilac王国的唯一继承人。也只有那么做,我才能掌控Lilac王国的大权。不过……”
男子忽然轻轻地笑起来:“如今的你对我没有太大威胁,你的记忆和法术,都已被Stramonium的公主暗夜羽葶封印住。王兄从小就一直喜欢你,现在还妄想恢复你的记忆。哈哈,太天真了……”
蕾欧听到Snowflake口中的“王兄”就知道那是伊卡洛斯,不由得心里一紧,窒息的感觉随即而来。
如果,这个Snowflake是伊卡洛斯的弟弟的话,那么……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蕾欧想到“自己”被仇人的哥哥爱着,而且自己还会成为他的王后。这也太残忍了吧!记忆中的一段空缺,似乎在这里弥补了。
“真正的父母,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在一段黑暗的不见天日的童年里,那稚嫩的心灵中埋下了仇恨的种子,永远不会忘记那沾满血腥的仇人的双手。”像夜之精灵一般美好的诗句般的描述,在那好听的声音的吟诵下愈加动人。
“你要安分一点,不要妄想着恢复记忆,更不要幻想着成为Violet的王后!Lilac王国永远臣服于Violet王国,这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
话锋一转。银色的眸子,犹如死神的警告,直直盯着蕾欧。随即,纤长的身形化为一阵挟雪凛冽的寒风,呼啸而去。
蕾欧打了个哆嗦,醒过来了。朦朦胧胧睁开眼睛看看窗外,仍旧是漆黑一片。看看自己,竟掉落到床底下,难怪会觉得冷。
蕾欧爬上自己柔软的小床,将被子紧紧裹在身上,闭上眼睛,想要入睡,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刚才的梦,不知为什么忆不起来。
明明那么清晰真实,但一睡醒,就变得模糊不堪,脑细胞好像自动过滤了一切有关梦的东西。
“郁闷啊,为什么我要一直过着这种嗑了药一样的生活?这些奇怪的事,都无法用科学解释。头好晕……”
第二天,蕾欧如僵尸一般晃晃悠悠下了床,直挺挺走到卫生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猛地喊了声“鬼啊!”准备拔腿逃跑时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于是大囧了一早晨。
早茶时间,爸爸在看报,妈妈在烤面包,妹妹在抹果酱,只有蕾欧呆坐着,一句话也不说,一口饭也不吃。敏感的妈妈知道蕾欧是难过得厉害,毕竟清楚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是很残忍的一件事。
实际上,蕾欧总觉得内心深处隐藏着的一些不为人知的,甚至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的秘密,如果忽然间显现,那该会是多么恐怖。也许她会承受不了这么沉重的回忆的。蕾欧自欺欺人地想着。
告别了爸爸妈妈,上学去。
她还不知道,封印在体内的的根本不是什么记忆和法术。
今天的太阳,早就藏到云层里了。只剩下满天惨淡的乌云,仿佛在昭示着今天的运气一定不会太好。所有的烦心事都堆到了一起。
一进校园,一张无形的,诡异的网把人们一个不落地罩住。人们仿佛当她是空气,一点也不把她放在眼里。
“为什么会这样?不会是暗夜羽葶又搞什么幺蛾子吧,人们好像都看不见我?!”
蕾欧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才惹得同学们如此对待她。
暗夜羽葶。
回想起那个恐怖的夜晚,暗夜羽葶绝望的泪水,自那面无表情的脸庞滑落,一种恐惧得如同见到丧尸的感觉无限蔓延。摩天轮上掉落下来的流星,从曼德拉草尖上滚落的酸雨,都比不上曼陀罗在黑暗里悄无声息地张狂地绽放的恐怖,悄无声息地叹息,悄无声息地死去。
校园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染上了曼陀罗的有毒的花香,人们受花香的盅惑,思绪上都出现了混乱,且一致地变得面无表情。
对于蕾欧来说,暗夜羽葶的花香不能控制她。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到底是谁在保护我?”蕾欧觉得胸口暖暖地,很舒服。低头,瞥见了那朵小小的丁香形项链坠。没由来地,蕾欧有种难过的感觉。
“哈哈哈哈……”一阵凄惨的狂笑引起蕾欧的注意,她往天上一看,差点跌坐在地上。那是纶萱。“Lavender,这几天都不来上学,是为了躲我们,对吗?” 纶萱甜美的形象,却阴森得比她姐姐还恐怖。“你成功了,哈哈哈……我们比不上你会勾引男人,但我还是要好好跟你算笔账。”
“什么账?姑奶奶您玩够了没。”蕾欧没有和她胡搅蛮缠的兴趣,眼珠都懒得转一下,回答得有气无力。
然而她非常清楚,现在的自己不是她的对手。在这种进退两难的情况下,内心实际上极其慌张。纶萱不紧不慢地降落到地面,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土,一副贵族小姐的样子。
“你看,这么多人都在无视你。姐姐的幽香花雨术会散布幻觉。呵呵,你将会变成最丢脸的人。”
纶萱的眼睛里浓烈的仇恨来得莫名其妙。
“来人啊,你们把她捆起来,然后拖到大街上!”
随着命令,一群学生面无表情地扯下一根树藤,几个体育教师将蕾欧死死按住,瞬间五花大绑。
不动声色地,少女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温顺得像小绵羊。
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身体反常的异变。
“哼。”
原本温吞木讷的黑色眼珠染上一层琉璃般淡淡的蓝紫,声音像金属一样,铮铮有力。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我把困住了吗?”
“喂!有本事你出来呀!”“就是!平时俯卧撑都做不了10个。还说大话呢。”“在学样里拼命装淑女,背地里勾搭上两个男人,真不要脸,呸!”各种各样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连同唾沫星子,铺天盖地向毫无反击之力的蕾欧袭来。
不知是谁捡起臭鸡蛋,往蕾欧的脸上扔。“啪唧”一下,鸡蛋连同恶臭一齐“绽开”,如纸片一样的苍白脸色与那黄绿色的污秽形成鲜明的反差,这一扔不要紧,香蕉皮,石子,废纸团,如同雨点一般落下来。
“这是你们逼我的。”
嘈杂的人群中,蕾欧的声音并不显得响亮,却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众人连同纶萱眼睁睁瞅着她不费吹灰之力挣脱树藤,手心里凝聚了一团超自然的紫色星芒,那星芒围着狼狈不堪的少女呈螺旋状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以至于像烟火那样使人眼花缭乱。
在其中,蕾欧的眼眸一点点褪色,蓝紫色的光芒占据了大部分眼瞳,乌黑的短发,变魔术似地越来越长,颜色越来越浅,微微卷曲,倾泻下来如淡紫色瀑布一般。
蕾欧当时只觉得无端的愤怒撕裂着心脏,席卷全身,但是事后她没想到自己竟然靠愤怒的力量挣脱百年树藤,还将本来的瞳色和发色改变了。
她不知道,封印在体内的的根本不是什么记忆和法术。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