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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嫉妒会出人命(上) 女主暂时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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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欧快哭了。
早知如此,她宁可一个晚上不睡觉写作业,也不要把这个可怕的变态妖男找来。
“除非你想让我在你家待一个晚上,”伊卡洛斯笑得好灿烂,“况且只有吻我一下,我才会走的。这是魔法解除的咒术。”
“好……”蕾欧横下心来,硬着头皮,揽过伊卡洛斯天鹅般的颈项,以壮士断腕的心情,把柔嫩的嘴唇轻轻印上伊卡洛斯的脸颊。而后者则好整以暇地微眯着漂亮的眼睛。
“可以走了么?”蕾欧想让这个人形炸弹赶紧离开,“我还要睡觉,明天要上课。”
“哦,那我走了。”伊卡洛斯居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不过……”
“我就知道有‘不过’,以你的性格,哪能这么容易放过我。”蕾欧不屑地嘀咕道。
“你真的不打算问我关于暗夜羽葶的事么?”伊卡洛斯破天荒地正常地问了一句。
“哦……你说那个奇怪的女生?”蕾欧冷汗又开始冒,“她对我格外地厌恶,好像我欠她八吊钱似的。”
伊卡洛斯笑出声:“她就是封印你记忆的那个人。”
“我早就看出来了,唉。我真该感谢她让我忘了你。”整天被妖男非礼的回忆,蕾欧宁可让它乖乖地待着,千万不要出来骚扰她。
伊卡洛斯浅紫色的眼睛里,忽然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阴翳。
经过几次惨痛的教训,蕾欧知道,这是伊卡洛斯非礼她的前兆。于是她撤身到安全地带,为自己过分的话辩解。
“能不能别生气?作为国王,心胸应该宽广的。”
“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呀。那段记忆,难道比我这个人还要重要吗?”
一瞬不瞬地盯着这单纯而疑惑的表情,清澈透亮的墨色眼睛,伊卡洛斯的目光痛得撕开了一个小口子,纠结的思绪,从中渗出点点璀璨的晶莹,直到纤长浓密的深紫色睫毛沾上了细碎的水珠。
“你别哭啊……是我不对,不该那样问……”
可是,越来越多的悲伤让漂亮的紫色眼睛被浸润得令人心痛。比任何一次都汹涌。她惊讶地发觉,自己的身体竟不听大脑指挥,伸出手指去擦拭伊卡洛斯睫毛上的水珠。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带着凉意的泪珠饱含着沉重的悲伤。
手被握在伊卡洛斯温热的手心。
“你真的将我忘得一干二净了么?”
轻轻把她带入怀抱,那力度想挣脱是很容易的。
“我们曾经有过那么多美好的回忆,你……全都……忘了。”竟然是哽咽。
犹疑了一下,蕾欧第一次乖乖地让他抱着。
一定是女人该死的同情心作祟。
呼吸着伊卡洛斯身上淡淡的香味,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
蕾欧突然不那么反感这个古怪的男人。甚至,他给她一种从内到外的温暖的感觉。比起一直以来就很平淡荒芜的生活,这个人打破了一直以来的循规蹈矩。他的身后有一扇门。一扇通往天堂的门。而她并不急着去打开它。
慢慢地,令人安心地,就这么死去,也不错。
伊卡洛斯将怀中熟睡的少女轻轻放在床上,体贴地盖好被子。
舍不得离开。因为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要求他来的。
久久凝视着那张属于十七岁普通少女的容颜,缓缓俯下身,从那微抿着的唇上偷了一个浅吻。
睡梦中的少女似乎感觉到不同寻常的压力,皱了皱眉。
“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想起我。”
“呵……”
清晨一如既往慈悲又平常的阳光,如同带着神谕一样,轻柔地洒在蕾欧黑色的细碎短发上,反射着柔和的光泽。意犹未尽地打了个呵欠,揉眼睛的左手上,挂着一丁点晶莹剔透的紫色。
“伊卡洛斯昨天哭了,”蕾欧歪着脑袋想了想昨晚混乱而有鲜少意义的对话,指指自己平坦的胸口讽刺道,“因为这个女人想不起来他的一切。”
今天还要上课。
在看到表的一瞬间,她有种要死的冲动。
拖着因过度奔跑而疲惫的双腿,蕾欧以超光速走进教室。
“蕾欧,不要紧吧?你今天怎么迟到了?”同桌小声问挨了一顿训、为班级买了两个闹钟、举着凳子做了一百个深蹲、表情极度恐怖的蕾欧。
“没事,我起晚了。”与表情不符的淡定语调。
总不能跟他说昨天晚上在男人怀里睡着了吧?
蕾欧却不怎么羞恼,也没有怪罪伊卡洛斯吃她豆腐。
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头。要是在以前,绝对会在心里把伊卡洛斯祖宗八辈问候一遍。可是这一次,蕾欧没词骂了。
“难道是因为他帮我写作业?”这个理由连她自己也不能信服。因为上上次伊卡洛斯把她带去他家并给她衣服穿,也没觉得多么感动。
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一阵冰凉的寒气直透她后心。又是那个矫情的暗夜羽葶。蕾欧哪里是好欺负的小女生。于是……
“喂,你瞪我干什么?想吃人啊?眼珠可不是随便瞪的,瞪出来我可不负责啊,你自己去付医疗费吧。”蕾欧骂人不吐脏字的绝招,用在非人类身上同样见效,“还有,有什么不满的能不能直接摆到明面上呀,别憋着。憋出毛病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暗夜羽葶额上的若干十字路口就证明了这一点。
“我恨你。”她终于说话了。幽暗冰冷,没有任何感情,暗夜羽葶缓缓扯动唇角,吐出了三个淋上闪着绿光的毒药的字。
“倒是直抒胸臆,也省得绕弯路了。”蕾欧不紧不慢地悠悠道来,“那么,原因。”
“你抢走了我的人。”毫不掩饰的妒忌和厌恶。
“伊卡洛斯么?”嗨,为什么不早说啊?搞得她这两天紧张兮兮的,觉都睡不好。
“你不知道,他曾经有多爱我。”暗夜羽葶挑衅地瞥了蕾欧一眼。仿佛炫耀她曾经的备受宠爱。
尽管不清楚她说的是否属实,但蕾欧有一种异样的难受感觉。如果形容一下,就像把一个玻璃器皿打碎,却被告知赔偿金是一千万……英镑。
“真的?”突然底气不足。
“当然。”暗夜羽葶轻蔑地一笑,“就连我也不明白,你这个卑贱的奴隶竟然能够讨得他的心。”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究竟想要干什么?”蕾欧太阳穴突突地跳。
“离开他,越远越好。”暗夜羽葶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放心。我从没想过要跟他在一起,何谈离开?”蕾欧真诚地微笑道。
“明明是你勾引他!不要诬赖了。”此刻,茶色长发的女生摇身变成哥斯拉:一手指着蕾欧的鼻子,一手叉着腰。
“请你嘴巴放干净些,暗夜同学。如果没事,我先走了。”
转身,走。蕾欧坚信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同时也忽略掉背后“你会后悔的”这样聒噪的声音。
学校的天台,没有一个人。空旷的只剩流云和微风。
胸中诡异的伤心和难受,以及酸酸的鼻子,都让蕾欧莫名其妙。
是因为暗夜羽葶的那句话吗?
如果真如她所说,那么,自己又算是什么东西?
第三者。
好不容易对伊卡洛斯产生的好感,或者说,某些不切实际的期待,霎时灰飞烟灭。
眼泪像清晨花瓣上的露珠,滑行了一半的路程,就停滞在脸颊上,圆润冰凉。
仅此一滴。
过了好久,上课铃响了。蕾欧擦干那一滴泪珠,回到教室内继续上课。老师的嘴一张一合,却听不到究竟在讲什么。只有那句话在耳边回荡,无法稀释。
决定一个星期后问问伊卡洛斯,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当上了小三,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蕾欧同学,你念一下课本23页第2段文字。”老师发现某同学心不在焉,于是叫起她念课文。
“当函数y= -(4/5)x^2+9n(3m-4)x+5f与y轴……”“你念的是什么东西?我们在上语文课!出去!”老师快气死了。这么优秀的学生,怎么每天心不在焉的,不知中了什么邪。
蕾欧在老师办公室写检讨,写了一下午。直到晚上8点才放她走。
回了家,蕾欧把自己做成焖面——一句话不说。
整整一个月,她都难以打起精神。
本来可以把这件事当做梦一般忘掉,那样会轻松得多。灵魂渐渐冰凉,连想都不敢想,短暂的甜蜜换来的是无尽的悲伤。
****
这一天,蕾欧早早地写完作业,吃饭,洗碗。进屋把卧室的门锁上,打开课本。
乖巧得没有半点异常。
但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妈妈,女儿一定是有什么状况了。
“蕾欧,最近学习怎么样啊?”旁敲侧击,这一招最管用。
“数学和物理有点难,除此之外一切顺利。”蕾欧对答如流。没有丝毫的闪烁含糊。
妈妈就没词了。“好好休息吧。”
“嗯。”
确定房间外没有人,蕾欧把那条紫色的项链从书桌上的小抽屉里取出来,握在手心里。那小小的项链坠冰冰的。
一瞬不瞬地凝视这淡紫色的丁香。
那样的颜色,就像是伊卡洛斯忧伤的眼睛。令人心痛。
今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见一见那个牵扯着她许多情绪的国王。
把项链坠放到唇边,犹豫着要不要吻下去。
一想起暗夜羽葶对她说的话,泪水却又一次地缓缓溢出,流下,沿着圆润秀美的脸颊线条,滴落在项链坠上。
不管愿意与否,淡紫色的丁香已经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并愈现明显。
深紫色的背影,由雾一样的朦胧,逐渐清晰。
终于如愿以偿,蕾欧百般纠结地见到了伊卡洛斯。
华丽地转身,一袭黑色的紧身皮衣勾勒出完美挺拔的身材。再加上似笑非笑的邪魅表情,一般少女看了想控制住鼻粘膜破裂都难。
可是蕾欧哪里是一般少女。冷冷地打量了一番这身骚包的行头,原本准备好的质问的话,就像故意让人着急般,一个字也不吐出来。
“你应该问我一些事情,为什么不说话?”伊卡洛斯以攻为守,温柔地笑,轻缓地说。顺便用手指揩去残留在蕾欧眼角的湿润。
“伊卡洛斯,我不需要你这样。”
推开那只手,警告自己不要留恋这样危险的温暖与细腻。
“我知道你是因为暗夜羽葶的三言两语才生气的。”伊卡洛斯隐隐觉得事态严重,收起了哄小孩子的态度,正色道。
“你都已经有别人了,为什么还要黏着我?我知道你权力很大,身边美女如云,尤其是暗夜羽葶。退一万步说,我也不想一辈子在守活寡中度过!”
“蕾欧,你说的这是哪个星球的语言啊?!”
伊卡洛斯显然没料到,“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明媚的气息显而易觉。
“你在吃醋么?”很欠扁地凑过一张俊脸调笑道。
“你还不够格。”蕾欧恶狠狠地瞪了某人一眼,然而微红的耳垂泄露了她的心情。
“你不要总这么口是心非,”淡紫的眼眸有着狡黠和得意,“虽然你的记忆被封印,但是你还是在乎我的。”
“……”一种被猜透了心情的不爽感觉惹怒了蕾欧。这愤怒却无着无落,只能收回肚子里。
“喂,你真的不想知道我和暗夜羽葶的关系吗?”伊卡洛斯故意引诱她的好奇心,“你不需要我解释什么吗?”
“随便。”蕾欧也学会了那种玩世不恭的随意态度,无所谓地耸耸肩道,“你要愿说我就愿听。”
“其实呢……”伊卡洛斯放慢语速,满意地看到焦急从少女的墨瞳显露,于是接着慢悠悠地说,“她是我以前的妻子。”
“哦。”蕾欧轻轻哼了一声。心里却堵了一堆乱麻,好憋屈呃。
本以为她会流露出伤心或嫉妒之类的表情,伊卡洛斯有一点失落。接着说,“她是Stramonium王国派来的公主。那个国家和我父王统治的Violet王国实行政治联姻,把她嫁给了我。”
“那让我知道这些干什么?”蕾欧不明所以。
“当然是有用啊,”悠然作答,“我和她并无夫妻之实,所以不用担心,我还是贞洁的哦。”
“你留着你的‘贞洁’去骗别人吧,我可不上当。”蕾欧终于放松了面部肌肉,轻笑道。
“你还是笑起来比较可爱。”伊卡洛斯答非所问,轻轻凑过去吻上蕾欧唇边的笑意。
“……”柔软的触感,清甜的气息。不知那美丽的弧度有多么迷人。
赶在某少女小宇宙爆发前一微秒,无耻地消失在空气里。
“唉,算了。被吃豆腐也不是一次两次,不跟小人一般计较。”尽管早就料到那一幕,如美人蕉一般嫣红的颜色却又一次光临蕾欧的小脸。
“完蛋了。今天晚上又睡不着觉啊!伊卡洛斯!!你等着!!!”
****
天界。Violet灵宫地牢。
这是一个连锁监狱。在天界,统共有三座。等级还不一样。Stramonium王国的灵宫地牢关的都是boss级别的人物:而Violet王国的地牢关的是侯爵等上层官员;至于天界圣殿的,就只有杀伤力极大的奇花怪草才有“资格”入住。
此刻,最靠里面的一间小小的牢房里,一个本该像矢车菊一般清新优雅的男生。
佐伊坐在角落里,泛白的指尖万分痛苦地抓着头发,试着让自己清醒一点。
为什么,一个凄惨的工具,连自己的心意都不能决定?甚至爱也不可以……
身体不过是王用来和她熟悉的媒介,六年时间如白驹过隙。不能想她,一秒钟都不行。
也许在她心里,那个叫佐伊的男生,早已被伊卡洛斯取代。
只有王,才能拥有她。而作为工具的自己,没必要拥有感情。那没有任何价值,只是累赘罢了。
墨色短碎发凌乱地泛着幽蓝色的光。
心越痛,就越想。心越想,就越痛。
试着在脑海里放下关于蕾欧的一切。虽然那时体内是另一具灵魂,但是那种久违的温暖,却让他沉溺其中,渐渐地成为每日必需品,无法自拔。
恍恍惚惚,总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是王吧……
长叹。
或许永远不能活着再见她一面了。
基于对自家君王强烈得有些变态的独占欲的领略,很清楚他下一步的做法。
没关系。与其一辈子与孤独作伴,不如就这么痛快地死去。
狱卒的脚步声,混杂着凄厉的盔甲摩擦的声音,渐渐近了。
在被拖出那黑暗的小牢房时,绝望已经比死亡更让他麻木。本该弥漫着凄惨的哭叫声和咒骂声的灵宫地牢,却安静得出奇。
年长的狱卒开口了:“佐伊伯爵,王找你有急事。”
“难道不是极刑?”佐伊一阵冷汗,估计错误有时比失去生命还要恐怖。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狱卒们一面不耐烦地应答,一面押解着佐伊健步如飞地前往王宫。
简陋的小木屋被薰衣草层层包围。一如既往的不起眼。
“王,我们把佐伊伯爵带来了。”
狱卒们松开佐伊,毕恭毕敬地鞠躬。
威严的低沉男声有些压抑:“你们走吧,让他进来。”
“是。”狱卒们迅速立正,掉头往回走,把佐伊一个人留在木屋门外。
木屋的幻象消失了。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宏伟高大的宫殿,比东海龙王的水晶宫还要剔透三分。紫色的水晶完整地构成了整面整面的墙壁,浅青色的窗户用带有夜光的特殊涂料,发出淡淡的莹白光泽。不得不说这是多么奢侈的宫殿,却让人给予超凡脱俗的赞叹。
深紫色的大门缓缓打开,佐伊看都不看就直闯了进去。
经过一条幽暗狭长的走廊,前面便是大厅。透明的枝形水晶吊灯上点着蜡烛,冰冷的纯黑色大理石天花板上零散地镶嵌着皓石,模拟着群星争辉的繁荣的银河。
而大厅中央的拥有和年轻伯爵一样面容的男子,就是这座宫殿以及这个王国的主人。淡紫色的眼睛充满了暗色的阴影,令人不寒而栗。
“知道我叫你来干什么吗?”
看似温和无害的问句,只有佐伊知道,那是他隐藏极深的怒意。
“不知道。”如实回答,“主人有何吩咐?”
“你认识一个叫紫露凝香的女子吧?”故意把疑问句念成肯定句,向来是逼供的招数。
“是。我和她认识有半年了。”佐伊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关于那件事。否则他不会让自己这么舒服地和他谈话。
“但由于在虚拟空间里往来,所以不知道那个女子的真实身份。主人,您问这位女子有何用?”
伊卡洛斯终于舒展了眉头。
“那就好办了。据说,她知道‘薰之泪’的下落。我交给你的任务,就是找到这个女人。”
“这个……过程恐怕有些难。”佐伊迟疑了。
“我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你自己看着办吧。”生硬而不留一丝回寰余地的命令。
“好,遵命。”佐伊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接了这个棘手的任务。
伊卡洛斯满意地点点头,目光依旧是冰冷。
“快去吧,别让我等急了。”
****
三个月后的晚上,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不同。而蕾欧的生活又恢复了以前的平淡如斯。
晚上,熄灯后,窝在棉被里,透过一层紫色的窗帘轻纱看着对面的灯火。黄色的白炽灯和白色的节能灯,像是放大的星星的光芒,却又像捅破的空白。
只有佐伊那一间,是黑色的。
没由来地打了个寒战。
不知道为什么,身体越来越冷,五脏冰冻一般的不适令她裹紧了身上的棉被。
细细的声音,魔咒般邪恶,毒针般刺着她的神经。
“Lavender,为你的无礼和卑鄙的行为献出那不堪一击的【花魄】吧!”
好难受!
如蚁噬心,似箭穿腹。
为什么在自己家里待着也会遭这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