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吟》瞳中泪

5、番外- 旋 舞 无丝竹

　　无丝竹之声、无琴瑟之韵，独望暗夜之月——
　　旋舞
　　纵使衣衫褴褛、纵使水米未进，独笑世人之悲——
　　旋舞

　　衡阳城外，秋风瑟瑟；皓月当空，倦鸟归巢。

　　一书生模样的青年，背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书箱，快步穿梭于灌木丛中。他健步如飞，两颊流下的汗水也被风吹散两旁。脸上虽已被树木刮出一道道的血痕，但仍旧掩盖不住他英俊的脸上的焦虑神情。

　　“快了，就快到了！”他向身后背着的书箱看去，“加油，一定要再坚持一会……”

　　转眼已至衡阳城下。

　　青年喘着气，抬头望着城墙……

　　“糟糕，城门已经关了么……”他拿宽大的衣袖擦了擦汗水，深吸了一口气“人命关天，没办法了……”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将右脚猛踏了一下。一阵风声之后，已然屹立在城楼顶端了。

　　“不愧为雁城，真大……”他俯瞰着衡阳城，抽了一口气“可是，怎么找呢，这么大，到底在哪里……”

　　“牡丹灯，迷迭香，生生死死燃尽旧人思；风信子，菟丝花，岁岁年年不忘互依凭……”

　　风中传来悠悠的琴声及萦萦的轻吟。
　　声音虽然轻，但足以引起他的注意。

　　青年的嘴角微微上扬：“依然无聊的欢迎方式啊。”而后纵身向歌声传来的方向跳去……

　　“噼啪……”
　　燃着的红烛受惊似的炸了一声。
　　弹琴的碧发少女扬了扬眉毛，转身向后面的人说道：“鸿少爷，南少爷已经到了。”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就破窗而入。
　　“哎呀哎呀，子书兄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焦躁了。”这个男子的声音，好听的让人起鸡皮疙瘩……
　　被称为“子书”的青年，抬起头来。微暗的烛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把背上硕大的书箱卸下，打开来。
　　那男子一惊——只见那青年从书箱中，抱出一个人。
　　“别废话了，快些救人……”

　　男子“呼啦”一下撑开手中的折扇，掩住嘴低下头来，轻声道：“这娃儿可伤的不轻……”继而回头唤道：“仙儿……”
　　方才抚琴的少女，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子书兄，这又是你捡到的小鸟么？”男子虽未露出表情，但仍可听出他话中的笑意。
　　“…………”青年沉默了像一年一样漫长的三十秒后，说道：“他不一样……”
　　听者有心。
　　执扇男子肩膀颤了颤，慢慢的合起折扇。
　　“是么……”他睫毛抖动了一下，道：“那我可得尽全力了……”
　　子书微微的点了点头。

　　衡阳地处岭脊山地，虽是盆地，但空气异常稀薄。深秋时节，随处可见大雁在此处盘旋。而后落在雁峰下的湘江滩岸上歇息，即称“平沙落雁”。
　　子书斜倚在房外的柱子上，望着长空的一轮明月发呆。而身后男子推门而出，自然是完全没有注意到。
　　“真是个可怜的娃儿。”男子摇着折扇幽幽的说道。
　　子书一惊，慌忙用衣袖擦拭了几下脸颊。回头问道“他怎么样了？端木！”
　　端木皱了皱眉，摇头说道：“暂时性命是保住了。至于能不能醒过来……”而后把玩着扇子下方坠着的一个结，说：“全身都是伤痕。新伤加旧伤，好像好几天也水米未进了。若不是子书兄送来的及时，恐怕连今晚都撑不过去了。”

　　子书叹了口气。
　　那孩子是子书来衡阳途中遇到的。
　　在途径的一个小镇，子书看到一个头发蓬乱、衣服已经破到不能蔽体的程度，非常瘦小的孩子在摆地摊卖花。一股力量拉着他走到了小摊前面。摆摊的孩子好像感觉有人来了，慢慢的抬起头看着他……
　　一瞬间，子书被他的眼神吸引了。
　　多么坚毅、又多么不舍的眼神啊……
　　（“傻书生……对不起……”旋舞，一样的眼神）
　　明明已经撑不下去了，但又不愿意去乞求的坚毅；知道自己再这样下去就要死掉，而那份对人世间的不舍……
　　那孩子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子书南苦涩的对他笑了笑。
　　（“喂~书呆子！快来~！”旋舞啊……旋舞的眼神……旋舞……）
　　让他想不到的是，那孩子也笑了……
　　笑的那么灿烂、那么无邪，他身边的花和他的笑容比起来，瞬间黯然失色。
　　他露出雪白的牙齿，迷着眼睛朝他笑着……
　　好像要用尽所有的力量，笑出这一生之中最后一个笑容……

　　“后来，我就让他跟着我走……”
　　“可是后来碰到了仇家，这孩子就被拿来做了人质……是吧。”男子接着子书的话说道。
　　子书苦涩的点了点头。
　　“可是，这女娃儿长的可真像那个跳舞的小姑娘啊……”后面的人又将扇子撑开，慢腾腾的说。

　　子书南一颤，转身抓住端木的肩膀：“女娃儿？？！！你在说谁？？那个孩子？！”
　　端木鸿先是一呆，而后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哇哈哈哈~~ 子书兄，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 噗哈哈哈~~！跟了你那么些时候，你都没看出来？？？？？啊哈哈哈哈！！！！！！！哎哟哟……啊哈哈哈，哎哟……”
　　子书南头上青筋已经爆起，脸颊憋的通红，双手捏的端木鸿的肩膀咯吱作响……
　　两位正闹的起劲，后面莺莺女声唤道：“少爷、南少爷，那个姑娘醒了。”
　　两人瞬间恢复原状。

　　子书南带头冲进了房间，看到躺在床上的小女孩，心头不由得一酸……
　　（“书呆子，我………”旋舞……我好想你）
　　“喔~~~~~~~~~~~~~~~~~~~”端木鸿发出夸张的吃惊声。“长的好像噢！！！和那个小姑娘！”
　　子书南白了他一眼，随后温柔的望着床上的孩子……
　　床上的小姑娘一看到子书的脸，便急忙撑着身子要坐起来。
　　“别……！！”只听得仙儿一声娇唤。话音未落，床上的姑娘便无丝无挂的展现在众人眼前……
　　“吓……”“啊……”“噗……”三声惊叹在房间中散开来……
　　当然最后那声类似于笑声的是从某摇扇人士腹中发出。

　　子书背过身去，满脸通红……
　　端木则在旁边乐不可支，从子书身后探出个脑袋说：“子书兄……你好歹也是去年行过了冠礼……还是如此可爱的模样啊！”
　　子书南揉着太阳穴，快要发作的说：“我如要像你这般顽童模样，宁可归隐山林与蛇狼共居……”

　　一旁仙儿已经给孩子穿好衣服，说道：“二位可以转过身来了。”
　　端木摇着扇子从容的说：“这孩子也不过七、八岁的样子，子书兄乃是真纯洁也！”

　　子书南完全无视了端木的存在，径直走去坐在了那孩子旁边。
　　“子书大人……”这孩子虽然只有八岁，却生的一双好像看透人生似的双眸。
　　“不要怕，没事了……”子书爱抚着她的头，柔声说道。
　　“姑娘怎么称呼啊？”端木从子书身后探出一个头来，问道。
　　“…………”小姑娘睁着一双眼睛看着端木，盯的他直打了一个冷战……
　　“好厉害的小姑娘，似乎对我有些仇视呢。”端木装作委屈的说道。

　　子书再次无视了端木的存在，却又将端木的话记在心里。
　　“名字啊……”子书捻着长度及腰的鬓发。
　　（“我叫旋舞，你叫什么？……”）
　　子书一怔：“旋舞吗？…… 不，不要……”

　　端木鸿又从子书背后伸出头来：“叫清旋怎么样呢？姓嘛~就随子书兄。不过子书清旋实在别扭……就叫子清旋吧！将来还可以拜在子书兄门下，和子书兄一起发扬教派！嗯嗯，实在是不错！”
　　“端木……”子书南喃喃。“你今天总算说了一句人话……”

　　小姑娘睁着大眼睛看着子书南，子书微微笑着说：
　　“从今天起，你就叫清旋，子清旋！”
　　“子清旋……”女孩念着自己的名字，突然展开笑颜，“嗯！！”
　　端木鸿浅笑了一下，转身出了门。
　　（子书兄，是时候忘掉那个事了……好好的重新开始吧！）

作者有话说

　　哎，不会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