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吟》瞳中泪

4、潜龙勿用 夜了。

　　夜了。

　　游嫣儿渐渐苏醒过来。

　　她撑着身体想坐起来，但头痛欲裂，又不得已躺了下去。模糊中，似乎有琴声……琴声婉转悠扬。似清泉流水，风拂落樱；又如洞府深邃，楼阁轩宇。但在游嫣儿听来，琴声中却有悲戚之感。抚琴人的寂寥、孤单、惆怅，全由指尖琴弦撩动，直沁人心。在此哀怨的琴声中，游嫣儿不禁想起了那离世的慈父，潸然泪下……不知是法效已过，还是琴声作用，头痛竟止了。意识也渐渐模糊……游嫣儿呜咽着沉沉睡去……

　　“那孩子睡了么？”院中有女子轻语。

　　“恩。我已控制住了术的负担，已无大碍了。”一轻如流水的声音回道。

　　“也真苦了她了，还这么小。你也早些去睡吧……明日便不会这么安宁了。你用了术，需快些复原才是。”

　　“不碍事，这才三更天，我做完事便睡了。佩姐先去休息吧……”

　　“想必那瞳儿又将衣衫弄脏了吧。这娃儿还真不让人省心……罢了，我先回房了。”

　　脚步声远去。院中女子轻叹了一声，又抚起琴来……

　　——天色渐明

　　端木鸿早早便起来了。只着内衣，在屋内踱步。良久，却像想起什么似的，开门便出。正与欲叩门之人撞个满怀。见来人着一身绫罗紫衣，上绣鹅黄瘦菊。顶上斜斜束了一髻，用嵌着红玛瑙的银钗簪了。乌发如瀑，唇润如珠；娥眉凤眼，面如银盘。正所谓端端正正美人姿，月里嫦娥也喜恰……

　　“唐儿，你来的正好。我有事要问你。”端木鸿一把抓住来人手腕，道。

　　被唤作唐儿的女子，先是一惊，随后面上飞起一片红云。挣脱了端木的手，走进房内，将手中茶碗置于案上，便收拾起床铺来。边做边说：“教主今日倒起的挺早，想必又是与哪位佳人约好了出游吧？”

　　端木鸿不语，端起茶碗，却兀自发呆。唐儿见端木有些反常，放下叠好的被褥，回身问道：“教主今日是怎么了？说要问人家话，却又自个儿坐在那里一声也不吭。端着个茶碗，却一口茶也不喝。安心，茶中无毒。”

　　端木鸿放下茶碗，抬头问道：“唐儿，你最近可知你哥哥行踪？”

　　唐儿在端木旁坐下，把玩着腕上珠链，回道：“兄长一向四方云游，书信一月才来一封。可最近几月，却连一封都没了。”继尔抬头，急切的问“哥哥怎么了？是否出事了？”

　　端木摇了摇头：“并未收到红兄出事的消息，只是……”“只是什么，快说呀！”端木鸿叹了口气“只是最近听到一些关于他的不利传闻……传他与屠雁王一门之事有关。”

　　唐儿呼的站起“哥哥他一向不愿与人结仇，连吵架都很少有。更别说杀人了！这肯定是有小人诬陷！”

　　“唐儿你别急，我也认为其中必有蹊跷。我明日便下山，查明此事。”端木鸿站起，一只手拍着唐儿的肩“没事的，此事若真与红兄无关，我端木鸿定会告知天下，还他清白。”说完便要更衣，唐儿急忙上前帮忙。末了，就抓起扇子出门。

　　唐儿轻轻捉住端木衣摆，低着头说：“鸿哥哥……你一定要保护兄长……我哥哥他，我哥哥他……”

　　端木见唐儿声音哽咽，便回身拍拍她的头。“放心吧……红兄是我的至交，我是无论如何不会让他受到伤害的。”唐儿红着眼睛点了点头。端木又拍了拍她，便一阵风似的走了。

　　行至中庭，忽听得一女子声音：“走的这么急，一点也不像你啊。”

　　端木回头，见一黄衣女子斜倚在墙边……

　　“佩姬……”端木刚要开口，佩姬便抬手挡回了他的话。

　　“你如要去找他，带我一起去。”佩姬看着端木鸿，面无表情的说。

　　端木一愣，随即浅笑了一下：“佩姬，你的卜卦，还是一如既往的准确啊！”

　　“不是占卜，只是心里感觉到罢了。”而后一挥衣袖，转身便走。走了几步，却停下来，说道：“别忘了我刚说的话。还有，别用那么疑惑的眼神看着我。我也需要找他查清一些事。”说完，便离开了。

　　端木鸿若有所思的捏着下巴，深邃的眼眸看着佩姬的背影。听得她这样说，只得笑了笑转身离去了。行至太阴殿，殿上已有数人守侯。端木坐于殿上宝座，推开扇子，问道。
　　“南护法何在？”

　　一青衣女子走上前行礼：“在，教主有何吩咐？”

　　端木鸿看着眼前人，心中不免一颤……她脸色蜡黄，双目深陷，本来闪亮欲滴的褐色长发，也无了平日光泽。便把刚要说出口的话吞了回去。侧头招了招手，一绿衣翠发女子随即而至。端木道：“仙儿，你带诗语去洞内调养几日。这几日的事宜，就交唐儿去办吧。”

　　这位被称为仙儿的女子，本是昆仑山一只百世之灵。因颇具慧根，受云中子点化，幻化为人形修炼百年。后因命中一难，为端木鸿所救。自此便不离其左右。因仙风道骨，气质非凡；又十分喜爱柳树，受其赐名：“柳仙儿”。

　　诗语听得教主这番话，心中不免有些不安。急忙向端木鸿解释：“属下只是有些疲累，休息几时辰便好。不用劳烦仙儿姑娘陪属下一同前往！属下……”

　　端木鸿大笑了起来：“哈哈哈——诗语，只是和仙儿一同去调养，竟让你如此慌乱。”端木鸿一只手将自己一缕头发把玩，另一只手将扇子遮住脸，只露出眼睛：“不过，我们的南护法惊慌失措的样子，倒也十分可爱呢！以后多让本座看看你这种表情如何？”龙诗语听罢，脸颊绯红，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端木鸿止住了笑，歪着头看向仙儿。柳仙儿接着说：“南护法，教主让你去修养，自有教主的用意。请不必太担心。”龙诗语这才低了头，随仙儿去了。

　　端木鸿一改方才的模样，定平了脸道：“北护法听令！”一女子随声出现，行礼待命。端木说道：“北护法，先行去东岳打探焚天教消息。我与西护法明日便到。”

　　“是，教主。”北护法接令后，念动咒语，便乘风而去。

　　端木鸿方才锐利的目光，渐渐柔和了下来。心中思索：“红兄，终于又可以见到你了。你可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作者有话说

　　唐儿：红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