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逍遥》天然去雕饰

9、问亲父舌战嫦娥

　　这孩子手里握着的居然是凌渊剑！千年发妻的佩剑杨戬岂会不识，杨戬只觉喉头发紧，险些说不出话来，半晌，问道：“敖寸心是你什么人？”
　　“那是我娘啊！”逍遥奇道，“师父，你认识我娘吗？”仿若一声平地惊雷，万千滋味一齐涌上心头。
　　难道错过的人就真的只能错过吗？现在的她，一定比跟自己在一起时要幸福吧，有了疼爱她的丈夫，还有一个机灵聪慧的儿子，不用再面对无休无止的争吵，不用面对自己丈夫甩袖离去的背影。她终究还是放下了自己。
　　杨戬努力压下心中的酸涩，勾起略微有些僵硬的唇角，应付道：“认识。我和你娘是治水时的旧相识。”
　　逍遥眼前一亮，连声问道：“那您知道我爹是谁吗？”
　　杨戬蹙眉：“你没见过你爹？”
　　“嗯，听说我还没出生，爹爹就离开娘亲了，我从小是被我娘一个人带大的。”逍遥撇撇嘴，眉眼间俱是黯然。
　　“你母亲从没跟你提起过他吗？”杨戬气极，原以为寸心找到了一个好归宿，谁成想竟被人如此辜负。
　　“一提起爹爹，娘就会掉眼泪，所以我也不敢多问。”
　　逍遥见杨戬面色奇异，半晌无言，忍不住开口提醒：“师父？”一双眼眸闪烁着名为希冀的华光，亮的出奇。
　　杨戬回过神来，看向逍遥心中繁复难言，终是爱怜地抚上他的头，不由地放柔了声音：“我跟你娘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实在不知你爹爹是什么人。”不管怎样孩子终是无辜的，
　　虽然并未抱多大希望，听到杨戬的回答逍遥依旧忍不住失望。
　　杨戬有心结束这个话题，但又想到寸心为了自己早已失去了公主的身份，一介女流孤身一人带着孩子，定然十分辛苦，又忍不住问道：“你娘还好吗？”
　　“嗯，还好。”衣食无忧，平淡度日，没什么不好的。
　　看着逍遥失落的模样，杨戬心里也不好受，从小就没有父亲在身边，这孩子恐怕受了不少委屈，如此想着，又多生出了几分怜爱来，遂不再纠缠于这个话题。
　　为了转移逍遥的注意力，杨戬单手拔出凌渊，翻手挽了一个剑花，道：“每种武器都有其独特的一面，用法自然也就不同。”示意他看好。
　　剑身微侧，当下斜斜刺出一剑，虽不花哨却分外凌厉，长剑一勒，一勾一挑，顺势刺出。一招一式分明与方才的枪法一模一样，可感觉又完全不同，气吞山河的气势里又夹着行云流水般的畅快之意。
　　杨戬收势，转身道：“待你练成这套剑法，我便带你去峨眉山开开眼界，如何？”
　　逍遥心里一暖，明白师父是在哄自己，忙收拾好心情，点头应道：“好！一言为定！”打起精神，一招一式学得极为认真。
　　“手腕力道要足，左腿抬高。”
　　“这一招出手要快。”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习武最忌讳的就是差不多，再来！”
　　从艳阳高照一直练到金乌西坠，一套剑法舞了一遍又一遍，杨戬一直立在一旁，时不时纠正他招式中的不足。不得不说杨戬确实是一位严师，每一招都要做到尽善尽美，逍遥一身衣衫早已湿透，手臂更是酸麻不已，晶莹的汗珠洒落，在夕阳的映照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真君倒真有闲情雅意，还有空在此教徒。”一个清丽的声音响起，仿若出谷黄莺。
　　杨戬闻声，微微蹙眉，早先便有职官禀报，说嫦娥一早就来了真君神殿，杨戬明白她定是为那猪头而来，令人传话说自己不在，推脱不见，谁知嫦娥竟一直不肯离去。
　　四公主被杀一事让嫦娥深感杨戬心狠手辣，越发担心猪八戒的安危，心急如焚之下，竟一路闯了进来。
　　纤腰素裹，流目轻盼，一张绝美容颜风华无限，逍遥一时竟看得痴了，好美啊……恐怕连自己娘亲都及不上她好看，一联想到寸心，逍遥赶忙吐吐舌头，呸呸呸，要是让娘知道非扒了他的皮不可，收起满脑袋的胡思乱想，稳住手臂继续练着。
　　只见嫦娥上来便责问杨戬拘捕猪八戒一事，杨戬颇为无奈，应付道：“那猪八戒包庇沉香，触犯天规，我缉捕他并无过错。”
　　“沉香可是你的亲外甥，连天蓬这样的外人都能挺身而出，保护沉香，而你……哼！”
　　杨戬闻言，声音冷了下来：“我这是为了天庭秩序，大义灭亲！”
　　嫦娥冷笑：“沉香并没有犯任何过错，却要死在这腐朽的天条里，你的大义在哪里？”接着嘲讽道，“天蓬元帅虽长了个猪的身子，却生了颗人心，不像某些人铁石心肠，六亲不认。”
　　杨戬心中很不是滋味，这些年类似的话他听得多了，早已不屑与人分说，可嫦娥于他毕竟与常人不同，不由辩解道：“我也是身不由己，我曾经建议天庭修改天规，可是他们不听。”回头瞥了嫦娥一眼，接着道：“对于天庭我跟你一样失望。”
　　嫦娥闻言更是激动，拔高声音质问道：“既然你那么失望，为什么还像狗一样效忠他们？”
　　杨戬但笑不语，在嫦娥眼中自己早已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小人，再说下去又有何益？
　　嫦娥更加厌恶起他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声音好似结了冰霜一般，上前一步，“其实你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罢了。”
　　逍遥自小没感受过父爱，杨戬强势却又不乏温柔，体贴又不失严厉，待他又是极好，内心深处早已将杨戬当做亲生父亲般看待，这位嫦娥仙子打从一进门开始就对杨戬冷嘲热讽，到了后来直接变成了赤裸裸的辱骂，逍遥早就怒了，初见时的好感完全消失。
　　见她越说越过分，也不管杨戬让不让他停下来了，当即停手，朗声道：“仙子此言差矣，立法令者以废私也，法令行而私道废。我师父身为司法天神，自然不能因沉香是自己的外甥就格外包庇纵容。”随即瞥了嫦娥一眼，笑道：“既然天道不公，仙子深明大义，就该到瑶池去找玉帝，改了这害人的天规，跑来真君神殿闹是什么意思。”
　　杨戬讶然，天界各路神仙对天条不满者大有人在，可是能想到变法的却寥寥无几，区区十六岁小娃娃居然能想到这一步，真让人意外。想归想，口中却轻斥道：“逍遥，不得无礼。”
　　嫦娥冷冷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身为司法天神就应该做司法天神该做的事。”
　　逍遥抢白道：“位卑而言高，罪也。仙子不在其位，如何这般信誓旦旦地高谈阔论，信口雌黄！”
　　嫦娥何曾被人如此顶撞，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杨戬见状斥责道：“放肆！怎么跟仙子说话呢，还不快向仙子赔罪。”
　　逍遥不服气，硬着脖子道：“我又没说错，是她欺人太甚！”
　　杨戬狠狠瞪他一眼，逍遥这才闭上嘴巴，俯首退了半步，垂手立在一旁，努了嘴一脸不服。
　　嫦娥见状，冷哼一声：“好，既然这样，我也只好告辞了，只是净坛使者你总该放了吧。别忘了他可是佛门中人，一旦挑起佛道矛盾，不委屈你一下天庭也不好跟佛界交代。”
　　杨戬暗叹，心道“那猴子成佛后心性变了很多，必然不愿平白招惹麻烦，更何况沉香还是我的外甥，说不定还会怀疑我和沉香联手演戏骗他。也罢，让猪八戒带沉香去峨眉山，到时候我再逼他一逼，定能成事。”主意已定，遂叫梅山老四押了猪八戒出去交给嫦娥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