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误》绵绵沙冰

9、风雨欲来（2） 风雨前的暗

　　当天黑后，柳啸准时回到他自己的地盘——一个草棚。

　　“呵呵，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徐静面目狰狞的阴笑，他差点没有臭死在这个糟心的地方。

　　“啊，鬼啊！”柳啸大喊一声，头也不回的往回跑。

　　徐静就知道这货会跑，还好他早有准备。手上的石头准确的砸在柳啸背后，柳啸应声而倒。徐静慢悠悠的走过去，蹲下。

　　“跑啊，接着跑啊。你信不信下次我直接打断你的腿？”徐静狰狞的笑，月光下，他本来就有些突出的颧骨更显得可怕。

　　柳啸脸皮一抽，讨好的笑道：“哎，这不是天色太黑了吗？我看错了嘛，要知道是你来了我肯定欢迎的，嘿嘿嘿。”

　　柳啸悄悄的打量徐静，徐静比起上次来找他似乎没有什么区别？那徐静来找他干什么？

　　“哼。我问你，这洛城是不是经常有走私的商人？”

　　“哎，这你可算问对人了。嘿嘿嘿，我可是经常偷偷看他们交易的。”

　　徐静很满意的拍了拍柳啸的头，他的货物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只要这边有人接手就好了。

　　说来也是巧合，他前段时间在洛城外顺手救了一个被毒蛇咬了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叫万豪，是个性情中人，当即就想报答徐静。徐静就问他是干什么的，万豪说是粮商，且快要倒闭了。徐静就像这绝对是天赐良机啊，然后就撺掇万豪屯粮。万豪想了一会就答应了。

　　在徐静想来，打仗，粮草是必须的。等这里打起来，粮食的价格绝对会蹭蹭蹭往上涨，到时候就是万豪的机会了。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万豪并不是他唯一的篮子。

　　现在是夏末，天气已经在下降了，等到了冬天，这里的天气还会冷上好几个度，按照徐静记忆里看到的，这里相当于哈尔滨的冬天。而冬天需要的物资也是一种投资。

　　徐静并不是很理解这些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里，徐静在柳啸的带领下，对那些走私商人进行了暗地里的交流。鉴于徐静的忽悠功力，他们很快就达成了共识，并且愉快（？）的商量好一些细节。

　　柳啸并不清楚徐静到底做了些什么，他只是带徐静到那些商人家的附近转转，然后告诉徐静那些商人的一些基本外出情况。他虽然好奇，却还是忍住了没有问。

　　等徐静处理好他的生意以后已经是入秋了，洛城的气氛也变得有些焦躁。

　　人心已经有些变味了，慌乱和恐惧像是一道阴云，似有若无的笼罩在洛城的上空，似乎就等着那惊天的一道闪电。

　　洛城出了名的贫民窟的一间小破屋子外，一个头发打理的很整齐的小男孩坐在门槛上出神的望着洛城高大的城门。

　　“徐静，你怎么又坐在门口？”柳啸买好了午饭回来就看到徐静坐在他们新买的小破屋门口。说是他们一起买的，其实是徐静受不了他那间草棚然后花钱买的。

　　徐静安静不说话的时候有一种很出尘的感觉，柳啸不太会形容那种感觉，他只是觉得好像下一秒徐静就会消失一样。

　　默默收回视线，徐静理了理自己整齐的衣摆，“我要回去了。”

　　“啊？”愣了一会，柳啸尴尬的笑，“那就回去呗。”柳啸不是没有想过徐静会走，但没想到这么突然，其实……也并不突然吧。

　　偏了偏头，徐静直视着柳啸，“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这里很快就会沦为战场。”

　　对视半晌，柳啸低下头，并不说话。

　　心里叹了口气，徐静明白了柳啸的选择。人各有志，他不强求，他没有权利去强行要求柳啸什么，他也并不想那么做。他知道，每个人终其一生都是站在岔路口的，每个人选择了一条了就意味着另一条对他们封闭了，不能回头，也回不了头。

　　“起风了。”徐静伸出手，一片枯黄破碎的树叶落在了他的掌心。树叶似乎有些失水，深色的纹理便十分明显。徐静注视着树叶，他突然觉得“起风了，唯有努力生存”这话很有道理。

　　收拾好自己准备的包裹，徐静混在人群中离开洛城。

　　“我也想和你一起走，但是……我要是走了他找不到我怎么办？”

　　树叶随着风一片片飘落，不算宽的街道上行人稀少，似乎只剩下“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