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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前世番外Ⅰ. 我是玉戈Part7 ...

  •   搬回玉府虽是无奈之举,却也不得不为之。一来清风客栈附近,绕是找不出个清净地来练剑,二来那对鸳鸯宝剑若是随身带之,也太过招摇。
      回来之时,也曾惴惴不安过,本以为又不得不与王姐日夜相对,不得不时刻小心,躲避她眸中投来的,忽暗忽明的恨意。
      却也没有料到,就回府那阵,在木漆大门处,与她擦肩而过后,连着这好几日便是再也没有遇见。
      探询红锦,他也只是淡笑着,一口一个“奴家不知,奴家不知”。
      红锦这孩子虽生得讨人喜欢,但却本是王姐身边的小侍。这孩子的渊源我原也是不曾留意的,只是有一次,听得府上的家仆闲扯提到,此时便也上了心,待他便也究竟两样了。
      只是他毕竟还是个孩子,我却也不会太过为难于他。就像此时,他眼中闪烁,明明是撒了谎,拿那些话搪塞于我。
      王姐兴许又是去流迦圣山上采集石块了。也是天性使然,她从小便痴迷于这些冰冷的玉石,十岁那年,便已是流迦国出名的鉴玉好手。王姐在这方面的灵性,母亲虽从未当面露过一丝赞许之情。但我知道,王姐那年在鉴玉会上的出色,她也是讶异的。
      与她比之,我这个小王爷真是一无是处,做得不免混账。况且,更难得的是,她也是个采石建房的高手。先皇临去之时,念念不忘的便是,流迦国能否出现一位人物,将她毕生未能实现的宏愿变为实景。
      她寄望于王姐,而王姐也没有辜负先皇的重托,就在今年开春,便在府中建成了环顶房。
      先前,只是先皇临去那会儿,借着她的只言片语,在脑中描绘过这等石房的壮美。待今年真正见到,心中却又是一番感受。
      刷成淡粉色的拱形大石块压在四根粗大的木梁之上,进去了,只觉着地方狭小,昏暗沉闷,也不觉着有什么特别之处。比着现今住着的瓦房,也更是说不上什么好。
      只是那环顶房的外观确是独特,那是依着流迦国女子历来的打扮所建的。先要采得一块大石,细细打磨,待之表面光滑,已成穹顶,便要在其顶处镶嵌上,原已切好的菱形红珊瑚。再一层一层,涂上早已调好的粉漆。
      可这块重达千斤的巨石,到底是怎样安放于那高处的,王姐便也没有再细说下去。
      那年开春,听得王姐的环顶房已建成,众人便似疯了般涌入玉府,任是府内几个侍卫拼命阻拦,仍是挡不住这等汹涌人潮。
      后来,母亲见这情景也实是过分了些,便上书新皇陛下。称玉府门阶,日经万人足,夜经千人足,已是破损不堪,观望前景,母亲但请新皇御赐金质门槛。
      不知新皇听着可有几分笑意,但自那后,往昔的人流便也清减不少。
      但这只怕也不是新皇下令使然,那时那环顶房经着几番大风侵袭,加上众人的拥挤,已有几分摇坠之意。一日,人群又是如此,那房子竟渐渐倾过一边,虽未倒塌,也未伤着一人,但也足够她们慌乱的了。至此,玉府便一如往昔般冷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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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担忧的尴尬,现一并省却了,我也便一心扑在了精进剑术之上。
      要夺那金箔玉环,虽定是艰辛,但也不是没有一丝把握。天赋禀异,自己的箭术很是出众,若非十分出色之人,料是近不了我脚下三尺之地的。
      只是,这近乎人人畏之的巧技,虽能助我在第一轮混战中得以继续,却无助于我在最后一轮贴身对决里得利许多。这点,正是我所担忧的。
      回来后,也在深夜里辗转过,害怕自己即使拼上了性命,虽没有负他,却再也没有机会,活着再见一眼那支心爱的雪荷。
      身子一僵,手中的长剑一滞。若结果真是如此,也不知事后,那人可会在我坟前哭上几许,后悔许下了“一生一世”的诺言。
      而此时,我便是再无回路可退。只愿心中期许终不落空,得以有他陪伴左右,以礼相待,相濡以沫,长长久久。终有一天,守得云开,明我真心。
      想至此,回身一跃,甩开愁思,抖开鸳鸯宝剑。一招一式更是上心起来。
      正练着,就听得庭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凝在剑尖的眼神一转,竟是半年未回的母亲。
      她脚步匆匆,额上布着一层细细的汗珠,脸上腾开两朵红云,手中还握着马缰。定是一路赶来,也未曾休息片刻,便直直奔至于此。
      想着,我心中一动,将两剑一合,轻轻放下。起身便直扑那人怀中,“母亲!”
      她“呵呵”笑着,将我搂过,“玉戈怎还像个孩子,快让我瞧瞧,这半年是瘦了还是胖了。”说完,便摆正了我的头,细细端看起来。
      只见母亲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责怪道:“你怎的瘦成这副模样,下巴尖了,硌着我手疼。”我听得了,轻轻一笑,母亲还是如此,看我胖瘦只以下巴尖圆断定。便也摸着她的下巴,撒着娇,笑道:“母亲不也是瘦了么,却是越发好看起来。”
      本以为她会分外欢喜,抬眼,母亲却只是淡淡地笑着,用手梳捋过我束起的长发,有些恍惚道:“玉戈再过半年便要成年了,现也应考虑这婚嫁之事了。不知可曾相中谁家的小公子了…”
      我心思一动,刚要张口,再一思量,却觉着不妥。我虽倾心于他,便再也不会计较那些出身地位,可母亲却未必,若此时得知,说不准会极力阻扰,反而坏了事。
      想至此,我摇了摇头,有些不乐,“女儿未曾相中过谁。”
      母亲停下手来,脸上渐渐隐去了笑意,正色道:“那便是极好,我隔日便上书新皇,让陛下为你赐婚,可好?”我听得,心里一急,抓过她的衣袖,“母亲不可…”
      她却恍若未见,盯住我的眼道:“这样想来,陛下的皇弟,素月公子正与你同年,也未曾许过人家。就他,可好?”
      心中涌开万般思绪,舌尖似还隐隐作痛,脑中全是那人的模样,忧伤时的泪眼,欢喜时的笑容,沉郁时的绝情,相吻时的情动。心中已被他的一切填塞得满满当当,便再也容不下他人,任他容颜倾国,还是家世显赫。
      可是这一腔痴爱,要变化成言语,细细诉说给母亲听得,我却是犯了难。
      只得愣愣地盯着她的眼,喃喃道:“母亲,不可…不可…”
      她叹了口气,背过身轻声说道:“你以为我不知么?前几日我接至曼郡爷的书信,里面将你说得丑陋不堪,什么出入烟花之地,纵情生色,醉如烂泥…”
      我心一惊,嘴巴一张,却不能解释清楚半分。她回过身来,背过手去,幽幽道:“她的话,我只是不信。不愿也不肯,存着那样的眼光来看你。”一顿,她抬眼,目光分外尖厉,“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真的看中了那翠秀阁里的柳公子。”
      我听得她话中的轻蔑之情,瞧见了她嘴角浮现的不屑,便知母亲定是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更是心痛起来。不自禁,泪水迷蒙,低低唤道:“母亲…”
      她仍是不为所动,眼神紧紧相逼。我见此,只得重重地点下头来,头一低,泪也跟着溢出眶外,只觉得脸上滑过一道温热。
      她叹了口气,搂过我的头,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呢喃道:“这孩子,怎会这么痴傻,竟和那人一模一样…”我靠在她肩头,听得她这番话,心里一颤。
      母亲口中的那人便是我父亲了,也曾听母亲提起过关于父亲的许多往事。他的俊颜,他的痴情。但终是未曾见过,往昔也只是借着言语,凭空想象而已。而此时,他竟离我如此之近。
      手指轻轻地拭去了我脸颊的泪水,母亲的眼中泛上了一层柔色,语气也不自觉地放软下来:“玉戈,你年纪尚小,不识情字。也怨我平日里只拿你当孩子看待,不曾讲过这层东西的道理。”
      说着,她将我的身子摆正过来,正色道:“玉戈,你可曾听过‘戏子无爱,休欲谈情’这句话?”我点点头,自然是听过的。平日里读书时,也曾见过,只是从未留意过其中的深意。
      “这话虽说得有些过分,但也不无道理。”她抓过我的手,那还握着的马鞭甚是粗糙,刺得我的手心有些疼痛,“那种出身的男子,即使生性高洁,犹如出水清莲,不染尘埃。但奈何总要历经俗尘污秽,莲心终有枯萎之时。”
      她盯着我,眼中清明,似已瞧见了将来的一切。“经着这世间繁杂侵蚀后,仍能保持本性,纯真如初的,这世上又有几人。更何况,出身于这等脏乱之地的人。只怕这人的心也早已是千疮百孔,见不得光了。”
      她口中的每个字都好似利箭,直刺心头,心一疼,我急急地松脱开母亲的手来。“在情字上,他也已是自身难保,又怎会存了心思,了你这番情意。历尽情痛,只怕他现今既不愿也不敢。”
      脑中嗡嗡作响,只觉得心中破裂开道道血痕。我眼底又泛起湿润,立的捂住耳朵,闭上眼叫嚷道:“不要讲了,不要讲了。他不是的… 他不是的…”
      “玉戈,”她未曾停下,只是急急地大声道,“你还是不明白么?你与他终是不会有结果的!”
      我捂着双耳,仍是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身子一僵。再看向母亲,她眉角间尽是焦灼,那紧紧握着马缰的手已是泛出白色。心一紧,她只当是为了我好,便可如此生生地斩断一切么?
      咬紧了下唇,我不发一语,回过身去,捡起了搁在地上的鸳鸯宝剑。她怎可如此专断,我不是还未拼尽全力么?看向那两柄宝剑,刃上泛着银光,照清了我眼中的决绝。
      “母亲,那人对我许下了‘一生一世’的诺言,我断不能负他。”
      就听得她鼻中“哼哼”两声,“一生一世?他好大的口气。”停了一下,她又接着道,“他既许了你一生一世的情,便再也没有说过其他么?”
      母亲果是料到了,我缓缓地转过身来,不敢抬头看她,只抓紧了手中的长剑,压低了声音道:“只要夺了那金箔玉环便可…”说至此,不由得急了,看向她,抬高声音道:“便可让他相伴一生一世…”
      “只要夺了…”她咬着牙,脸色铁青,“玉戈,你疯了不成。你要寻死,也用不着这样。”
      我微微牵起嘴角,试图让她的脸色缓和下来,“母亲,我不是还有百步穿杨的神技么?你平日里也是夸赞….”
      “住口!”她高声叫道,瞪着眼,眉头已是绞在一处,竟有些可怖。
      她执着马鞭的手抬起,一字一字,咬着牙道:“将你手中的长剑放下。”
      心一惊,我摇了摇头,更是抓紧了,护在胸前。如今你叫我怎的放下。若是这点盼头也没了,我还怎的活。想着,抱紧了那两柄长剑,弯下腰去,哀哀唤道:“母亲…母亲…”
      她只是站在那处瞧着,眉间的怒意已如黑压压的乌云,渐渐聚拢开来。片刻她冷着声道:“玉戈,我刚与你说的,你究竟听进去多少?”
      我抬起眼来,与她漆漆的凤眸对视着。
      那日母亲曾说过的话忽地滑出了嘴角,“注定的便是注定的,我无悔意。”说完自己也愣了,呆呆地看着她。
      她身子猛地一颤,脸上阴晴不定,眼神有些不可置信地探询过来。
      随即将手一甩,“逆子!”
      那马鞭在空中滑过一道清冽,“啪”的一声,肩上立得炸开一阵剧痛。我只觉得脸上也是麻辣辣的疼,伸手一抹,却是血。
      母亲举着马鞭,浑身颤将起来,“逆子…逆子…”却是再也没有了动作。
      我心一痛,跪下身来,“母亲。”
      正在此时,却听得院外一阵呼叫“王爷,王爷…”,
      母亲平日里的侍卫李墨,脸色煞白,跃至母亲跟前,压低了声音,焦急道:“王爷,不好了,塌方了。下去的十几个采石匠全被埋了。”
      我听得,心中一凛,看向母亲。她一怔,身子有些不稳,赶忙拉过李墨的衣袖,问道:“怎会的…”
      “原因小的也不知,只求王爷赶紧动身。那边现已乱成一锅粥了。”
      那人急急地回过身去。刚朝院外奔了几步,又忽得停住了,旋过身来,一脸决然,“我择日便会上书新皇陛下,赐下婚事。你,好自为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前世番外Ⅰ. 我是玉戈Part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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