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前世番外Ⅰ. 我是玉戈Part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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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得昏天暗地，那几欲吞噬一切的痛苦游走全身，眼泪一旦流出便再也控制不住。直至有人抓着我的手臂使劲地来回晃着，就听得头顶传来曼琳的轻笑声，我一愣，稍稍收住了泪水，抬起头来。
就见她已脸上又加了几分醉意，含含糊糊说道：“你哭什么？应该高兴才是。”我苦笑一声，没有理她，只当她醉了，尽说些胡话。
环视一下室内，就剩的我和曼琳了，柳尘和初晞必是出去送曼郡爷了。想着，只觉得黯然，自己刚才的的失态必也被他瞧见了，他肯定又在心底里笑我孩子气了。为何，为何你不明白，若你只当我是个情绪化的孩子，你又何尝不是一个看不清世事的孩子，你可知自己所托非人。
正想着，曼琳笑着站起搂过我的脖子，我当即烦闷地将她的手丢开，“你喝醉了！”
她低下头来，那眼神已有些涣散，凑近了我的脸，随即大笑起来：“原来你也是不能免俗的。”她用力地拍了我的肩膀几下，“玉戈，莫要伤心，机会就在眼前了。”
我听得她的胡搅蛮缠，更是不快，“你胡说什么？”“呵呵，你还不明白么？他如今是当不成我的父亲了。”我心中一动，将她一把拉近，“你说什么？说清楚！”
“这么多年，曼府中始终只有我父亲一个正室，你不觉得这件事很不合她风流的本性么？”她坐了下来，将下巴枕在手背上，喃喃道：“那是因为我父亲他有着个厉害的母亲，在朝中是元老，又是极爱我父亲的，她便一直不敢有所动作而已，”她停了一下，侧过头来，看向我，眼里恢复些清明，“五日前，新皇陛下似有意让姥爷告老回乡，姥爷一急便病重了。”
她想着“呵呵”轻笑起来，眼里却是无尽的苦，“那人也真是心急，清晨得知的，才近黄昏便与我商量，要为我再添个父亲，”
停了停，她趴在桌上，头无力地晃着，轻声道：“而我父亲却连知晓的资格也没有。”
“曼琳，”我见她这样，将她身子扶了起来，想说些劝慰的话，她无神地看向我道：“其实也没有好伤心的了，我刚才就听得冯唐说我姥爷身子恢复过来了，新皇陛下也不再提告老还乡之事了。”
说完，她又“呵呵”笑了起来，“玉戈，我应该高兴的，我真的好高兴的。父亲真是有福气，真是有福气。”那眼泪却顺着白玉般的脸颊滑落下来，
说完，她抬手将泪一抹，拍拍我的肩膀，脸上是平日里难见的严肃，“我暂时要离开一阵，在军中谋个职位。”
我望着这个平日里，没有半分正紧，只会嬉笑调情，逗趣打闹的曼琳，只觉得心痛。
原来要一个人懂事是这么地容易，只要这样伤她，拿着刀刺向她和她所爱着的人的心，逼着她反抗，逼着她强大。
“曼琳，”我看着她，流下泪来。她抬头，眼神一动，又回头闷闷道：“你干什么，这又不是什么坏事。”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喃喃道：“只要再等几年，我就可以保护父亲了，可是我怕姥爷等不了那么长时间，真希望她多留些时日给我，我不想太累了…” 说完便渐渐合上了眼，那烛光在她脸上投下一片萧瑟的阴影。
我拿起她留在圆凳上的袍子，便要为她披上，只听得她又咕囔道；“你就不能换个人爱么，也瞧不出他哪里好了….”
心神一颤，那动作便也僵住了。迟疑着，慢慢地将头偏过。只见她双眼紧闭，面色绯红，嘴微微地张合着，已熟睡过去。那这便只是梦里无心的呢喃了？却搅得我心中稍稍澄清下去的纷乱与苦涩，又一股脑儿翻腾上来。那才平复的一池心水此刻又是浑浊不堪。
只是可恨自己为何也不烂醉过去，如今要为得这个酒鬼的醉话黯然神伤。而这人即便坠入梦中，仍是要我心神不宁。
叹了口气，将袍子抖开，轻轻地披上她肩头，细细地盖妥帖了。虽是睡着，那人两条弯弯的细眉却仍是皱在一处，细睫上还沾着些欲落未落的泪珠。心里一酸，正要抬手，帮她拭去，就见那帘子一动，柳尘垂着头，低着眉目，移着碎碎的细步走了进来。
墙上的白烛此刻有几支已燃尽，只微微地颤着昏黄的暖光，照在那人淡碧色的长衫处，染上了一层金色的温柔。呼吸一紧，只觉得他的每一步都好似踩在了我心上，痛楚却也甜蜜。那烛火忽得窜了起来，将投于他身后的黑影又拉长了几分。即刻又小了下去，时明时暗，照的他那温润如玉的脸庞也有了几分晦涩的黯然。
他走进了，却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慢慢地坐将下来，缓缓地端起那白瓷酒杯，把玩着，眼神似失了焦距，喃喃道：“酒可真是个好东西…”，随即泛起一抹苦笑，便仰头一饮，嘴角当即滑落下来些液体，顺着脖颈流进了衣衫领子。
他的眉眼处先前也是攒着些忧色的，却只是淡淡的，而此时却聚拢起一团散不开的乌云，低低地压着。瞧着他这样，心里一紧，随即猜着了七八分，他必也在帘子外听到了一些。只是，自己应觉欣慰的，却又为何如此心痛。
一杯饮尽，他胡乱地擦了擦，便抓起手边的酒壶。那拿着杯子的手却抖着，撒出许多。他似是恼了，便索性反手抄起那青色的酒壶，嘴对着“咕咚咕咚”大口大口饮将起来，眼角处滑落下一行清泪。
“够了！”我再也按捺不住站起了身，手臂一捞，夺过了他手中的酒壶。若他的心已被曼琳母亲所埋的情刺扎伤。他可知，他深植于我心中的那支情刺，又何尝让我好受过半分。
这样想着，不禁叫道：“你为她这样苦恼，可她对你又有几分真心？”他急了，也站起身，晃着手臂，试图抢过，高声叫嚷道：“还我，你还我。”
我将那酒壶紧紧地抱在怀里，他抓了几下皆不得，便软下身来，无神地喃喃着：“还我，还我。”只见两行清泪，从那双渐渐透出绝望的长眸里流淌下来，他随即趴在桌上低声啜泣起来，“你又懂得什么，懂得什么…”
他的头枕在臂上，来回晃动，肩膀有一下没一下地耸着。那哭声闷闷的，撞得我的心也疼将起来。尽管痛彻心扉，这支清雅的雪荷仍是要合起层层花瓣，极力克制自己。
轻轻地放下酒壶，走至他身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身子，头便也靠在他背上。他身上的温度将我湿冷的心烫得暖和起来，心跳也慢了，“柳公子，我将你赎出可好。”他身子一颤，将我的手拽脱开来，心一痛，便任由他松开了我的手。
他抬起头来，却没有回头看我，只是没好气地哼道：“你胡说什么？”我拾起他搁在桌上的手，却是冰凉的，便贴近怀里，细细地呵着，“我不求别的，就让我待你好，好么？”说完心里一愣，话终是说了出来，却不知他会如何作答，盯着他的侧脸，心里开始忐忑起来。
他转过头来，嘴角泛起苦笑，眼底腾升起团团冰冷的灰雾，“王姑娘，你可是在寻我这等贱人的开心？”
我不知他竟会这样想，呆了一呆。他手腕一动，便要将那只手抽出，我急忙抓紧了，却不知怎的解释。只见他秀气的长眉，皱在了一处，抬起眼来。
仿若清雨后的荷塘，那露珠还在碧色的荷叶上滚动，池水却已平静，没有半分涟漪。我与他对瞧着，却不见他眼里有半分伤心的神色。他淡淡地将视线移开，闷声道：“柳尘受不起王姑娘这等厚爱，还请松开手来。”
为何他要躲开，为何他明明就将触及我的真心，却要闪避。“柳公子…”我低低地唤道，落下泪来。那泪珠一滴一滴，沾染上他白净的手背，我便也痴了，细细地吸吮起来。
他猛的将手一甩，“你逾礼了！”虽吓了一跳，我仍是紧紧抓着，不肯松脱开。
他与我对视了着，将那莹润的下唇咬得没有了血色，眼神也渐渐冷了下来，勾了勾嘴角道：“好，很好…”说完将头一偏，朝帘子外喊道：“来人…”
当即一股血气直冲头顶，脑子里混乱得“嗡嗡”作响。
为什么他那两片红唇如此娇艳，却尽是吐些伤人的话，真是可恶之极。便猛地将他往怀里一带，直直地堵上了他的红唇。
闭上双眼，我只是凭着本能，伸出舌来舔舐。不料他的双唇竟胜过昨日吃着的糯米团子，软软的，糯糯的，泛着沁人的香味，可口至极。我俯下头去，便要细细品尝起来。
他却激烈地扭动着身子，“唔唔，唔唔”，甚是烦人。更让人气恼的是，他那双手也急急地力图挣脱开来。我眯起眼，将他身子猛地一推，抵在墙上。手里一紧，将他的双手死死地固定在脑顶。他虽比高过我半个头，气力却是及不得我半分的。好似也觉察了这点，他这才身子一僵，安分了些。
我紧紧地贴着他的身子，没有一丝间隙，只觉得全身涌起一阵阵战栗的骇浪。我只本能地追随着这惊涛，搂过他的头，贴上他的双唇，用力地啃咬起来。
那手顺着他泛着凉意的发丝滑下，只觉得还不够，便松开了他的腰带，顺势滑了进去。他的肌肤也是滑溜溜的，却是熨烫得很，那手掌好似在一块上好的，热乎乎的嫩脂豆腐上滑动，极为舒适。
忽的我手掌下遇着了一颗突起，触感也极好，便无意识地伸出食指将它细细轻柔起来。只觉得柳尘的身子一紧，全身战栗起来。这才意识到什么，脸也烧起来。抬头，微微张开眼，便见他脸色绯红，额上布着细细的汗珠，咬紧了双唇，似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原来他也是喜欢的，这样想着，眼眶也湿了，便动情地拥住他的头，舌头试探着，想要撬开他一直死死咬住的两排银牙。
忽得舌尖一阵剧痛，浓重的血腥味在舌腔弥漫开来。他咬得极狠，那舌头似被尖刀削下块来，钻心的疼。我伸直了舌头，捂着嘴，蹲下身来，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凝到了那伤口处。
他的声音冷冷地在头顶炸开，“不都是一样的么？待我好？也都是些随口编出的话罢了，却要装得那样深情，真是恶心！”
只觉得那根情刺猛地一扎，心就快裂将开来。我捂着嘴，另一只手伸进了怀里，死死地按住了胸口。我不能，不能就这样倒下，我要解释，要解释清楚。
想着站起身来，移开捂在嘴上的手来，只觉得五指间腻腻的，血和唾液混在了一起。“柳公子…”才说了三个字，便已疼得不行，又急急地低下头去，捂紧了嘴巴。
“我却也想清楚了，她不就是忌惮着曼琳的姥爷么？原来所谓的情爱，在权势二字面前却是这样可笑。”他“呵呵”轻笑起来，随即停了，那手渐渐握成拳，在桌上“砰”猛地一砸，咬着牙道：“那我也要为自己谋出路了，”
顿了顿，声音里浮起一层寒冰，“听胡藏说，她今年有十成把握，会夺了那金箔玉环，加官进爵，蒙受新皇厚爱。到时若委身于她，我便也出了这口恶气。”
我一听，心中大惊，急急地摆动起双手来，“嘶…不…嘶…行…”，哀哀地抓过他的衣袖，“求…求…嘶…你…嘶…，不…嘶…嘶…要…”话说到这里，却是疼得再也不能说下去了。求求你，柳尘，不要这样绝望，还有我，还有我；求求你，柳尘，不要为了那金箔玉环，丢了一世的幸福；求求你，柳尘，给我一次机会，我定不负你，定不负你。想着，泪已夺眶而出。
他只是皱了皱眉头，将我的手拂开，厌恶地撇了撇嘴道：“真脏！”，我将视线移过，他的衣袖处已浸透开几个血指印。就见他将袖子用力一扯，“刺啦”一声，撕下那块沾染上血迹的布料，随手抛于墙角。
我呆呆地看着，只觉得天地开始旋转起来。
“王姑娘看似对我也很有意思，不如也去夺那金箔玉环？”他眯着眼，轻轻笑道。
我看着他，只觉得可笑，去夺那东西干什么？我是玉府的小王爷，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半年后的成年礼上，本就与我王姐一样，会得新皇陛下亲授的玉环。金箔玉环，听似贵重，却也只不过是镶上了层金箔而已。我本就已万人之上，为何要参加那样血腥的竞技，残忍地夺人性命，却只为了那虚幻的金色荣华。
他坐下身来，将酒壶倾过，倒了些，端起酒杯，润了润口，抬起眼，似笑非笑道：“若是王姑娘夺了那金箔玉环，我便从了你，服侍一生一世，可好？”
身子一僵，耳中轰轰作响，脑子里除开那“一生一世”四个字，便再也容不得别的什么了。
顿时，心中的那根尖刺也不再作痛了。它终是与我的血肉紧紧相缠，再也伤不得我了。
精神一振，舌头竟也不是很疼了。
只是这狂喜来得太突然了，身子竟似吹了寒风般徐徐颤将起来，那两排牙也不听使唤般打着架。耳中“嗡嗡”作响，心也不受控制般“怦怦”狂跳起来，我害怕自己承受不住，便捂着胸口，压低了声音问道：“当真？”
他轻笑一声，转过头来，两潭深水幽幽暗暗，“当真！”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前世番外Ⅰ. 我是玉戈Part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