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多情》半森凛

3、第三章 冤家成师徒

　　一个明媚的早晨，几声鸟语，伴着几分花香。萧何清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眼睛如何，可是出乎意料，眼睛还是完好无缺的。

　　怎么回事？我不是被挖去双眼？等等，我的手怎么？怎么会？！！我难道不是婴儿吗？

　　“徒儿！哈哈哈，看看为师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徒儿？我？难道又去了别的地方？那任务呢？

　　萧何闻声坐起来，门被随意的打开，一个中年男子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匣子，兴奋的走进来。可是萧何却深深被震惊了。

　　他？！呵呵，还真是冤家路窄啊，昨日我还是个任你宰割的婴儿，今日却和你成了师徒！哈哈，小徒儿就安心的去吧，我会替你好好“孝敬”你师父的。哦不，现在是我师父了。

　　藏师还沉醉在那个黑匣子里，也就没看见他最疼爱的徒儿正一脸阴险，带着冷笑的看着他。萧何并不想打草惊蛇，毕竟和这个男子相遇只不过是俩面之缘而已，他的实力还不清楚。

　　“师父，这是何物？”

　　萧何刚说完这句话，藏师就退后几步，从腰间抽出长剑指着萧何。这让萧何诧异了一下

　　糟糕！我说错话了？

　　“小异从来不叫我师父，呵！说！你是何人！！为何扮成小异的模样！！”藏师一改刚刚的兴奋，换成一副冷冷的表情，长剑直直对着萧何，只要他动一下，萧何定会再次“离开”这里。

　　我草！奶奶的，你他娘的！！徒儿不叫师父，师父，难道还直呼姓名的？！

　　事实证明萧何的猜想是对的，这具身体的原主就是直呼藏师的本名。萧何虽然内心戏份十分丰富，可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具身躯的主人本来就是面瘫，所以萧何脸上并没有出现太大的变化。俩个人就这样对视着沉默了一小会......

　　而萧何这次也学聪明了，他利用了这沉默的一小会，努力翻查了这具身躯的记忆。出乎意料的，这个身体的原主是个和萧何一样的孤儿，他记忆里没有过多的身世信息，只有一些残留的记忆碎片——“小异”是藏师在一座高塔上捡到的孩童，当时他只有俩三岁，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至于“小异”为什么会出现在高塔上，记忆里并没有显示。之后记忆就断断续续的出现一些记忆，但是却不完整，而且大多记忆都显示在晚上。其中有个记忆让萧何在意：十二岁时的“小异”，背景就是现在萧何待着的房间，静静的望着窗外。回忆起这个场景，萧何总有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似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窗外闪过，可惜没等他看清楚，就被一个声音拉回现实。

　　“小异？”终于，藏师按耐不住这般寂静的气氛。

　　萧何看着对面持刀的男子，左思右想，实在找不出话题，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可不想再次死去。索性就闭口不言，再加上这具身体的原主本来就是个面瘫，这下可把藏师弄尴尬了。在藏师看来，小异从来都很迁就他，更不会让他觉得难堪，可这次乖巧的徒儿好似变了个人一样。不仅不像以前一样直呼他的本名——温墨，而是叫他“师父”，更令藏师诧异的是，刚刚他明显察觉到小异面对他时有种紧张感。

　　为什么？！

　　藏师想不出原因，便把异常归因于小异的又一次“清醒”——所谓“清醒”是指小异每一次无缘无故的昏厥过去，然后要隔上好几天，几月，甚至几年后，重新苏醒过来，而醒过来的小异会变得和以前不大一样，换言之便是更加沉默，偶尔还会发呆，可是绝不会忘记以前的记忆，更不会像这次出口喊师父。但由于小异是藏师唯一的徒儿，也是最全心全意对待的徒儿，所以就算小异再怎么大有不同，藏师也没有过多怀疑，全当做自己疑心多和小异病情的后遗症。

　　“诶~小异啊，都怪为师太敏感了，你爱叫我师父，我还巴不得呢，呵呵~哦，对了！你快看看，我给你带来什么好东西。”

　　藏师笑眯眯的把黑匣子递给小异。萧何谨慎的看了一下藏师，方才接下那个匣子，小心的将其打开。可是下一秒，萧何却又一种直接杀了藏师的冲动。这匣子里装的分明就是一双沾有血迹的眼睛，惹得萧何一阵作呕，但有怕漏了马脚。依那个变态说的，这个小徒弟应该也是个怪癖的孩子，要不让藏师也不会。哦不，应该是温墨也不会这么兴奋的把这件事告诉他。可是让萧何对着一双血淋淋的眼睛做出一副十分喜欢甚至兴奋的表情，他实在做不来。温墨看着自己徒儿脸上并没有自己预期的那份兴奋，却多出了一种厌恶的神情。可是不应该啊，几天前，徒儿明明告诉他，唯有纯洁的眼睛可以让他觉得生活有些许希望，难道哪里出了差错？！刚出生婴儿的眼睛不该是最纯洁的吗？

　　小异啊，你到底想要什么，为师我还真的猜不到啊！

　　温墨看着小异心里默默的泛出一种自责，身为师父却不知道自己徒儿最想要什么，有多失败。

　　萧何把黑匣子关上，怕是在看一眼，他就忍不住直接吐了。萧何觉得现在他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多破绽，但不出声也是有些说不过去，毕竟这个身体的原主对他这个师父也是颇为尊重的。头也没转一下便说了声“谢谢”。温墨本以为小异这次该是不会理睬他了，却突然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感谢，着实让温墨有些招架不住，便打哈哈说小异喜欢就好，然后就慌忙出去。

　　这一关算是躲过去了，看这变态对别人十分残忍，甚至可以说是眼都不眨一下，只要他愿意。倒是面对他这小徒儿，毛毛躁躁，没头没脑的。

　　萧何心里默默给第一次见面的“师父”定下结论，不过他也明白一点，现在小异，也就是他对于温墨来说只是一件新奇的玩具，几时玩腻了，几时便是萧何他的死期。所以，他必须在温墨腻烦他之前，杀了他。

　　据小异的记忆，温墨精通医术，但因为生性顽劣，本该是救人之术，到他手上却变成了玩弄之法，为了测验药物是否成功，无数路人遭殃。虽然对外人残忍，可温墨却十分重视他的这个徒儿，所以传授给萧何的全部都是正宗的医术，绝无半点杀戮阴险之术。但，可谓教者无心，习者有意。在温墨看来最正宗的医术，到了萧何手里却变成了另一种虐杀的工具。这正好印证了那句古话：上梁不正下梁歪。

　　一晃五年便过去了。在这五年里，萧何和温墨碰面的机会并不频繁。每当萧何遇到采药，制药上的难题时，大多数都是萧何自己靠仅有的记忆去琢磨。但世上那么多草药，那是仅靠记忆就知道的，萧何还得一一去寻出来。你记住了名字却不代表你就知道它长什么样，知道应该怎么才算适量的调配成功。这才是萧何最苦恼的，但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每次他一想放弃的时候，温墨就给他寻下去的线索。虽然温墨没有明指给萧何线索，而是通过耐心的讲其他故事来告诉他：这种草药是喜温或喜湿，是惧寒或惧旱，是与万花争阳或甘愿迎寒，是......若萧何还是没能明白，温墨也不会嘲笑他，而是带他去河边散步，一路上没有对话，安静得能听见缓缓的河水摩擦着石头的声音，那份宁静的确让萧何烦躁的心情多了几分冷静和安逸。之后温墨便会笑着对他说：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人得一以长生。”

　　萧何虽然不是很明白这句话，但他知道这是温墨常教他学医最基本的，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若“一”没有了，何以得“二”？面对温墨这种久违的教导，曾让萧何多次放弃了杀掉他的念头。若不是记得曾被挖去的双眼时，他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怕是他就和他在这里做一辈子师徒。而这个记忆就像梦魇一般紧紧锁住他的喉咙，时刻提醒他，这个人并不是你看到的那么温柔，那么慈爱。他！是个变态，可以在这一秒对你傻笑，下一秒把你碎尸万段！！但他又是那么照顾他。所以萧何便更加努力的学习温墨教给他的医术，如果可以，他想把温墨死去的痛苦降到最低......

　　一天夜里，温墨从外面归来，脸上带着莫名的兴奋，这个表情萧何只在第一次见到温墨才看过。

　　这个变态又带什么鬼东西回来了？希望不要是眼睛。

　　萧何依仗着这个身体有面瘫的本领大肆喷洒着对他的鄙弃。但温墨全无感觉，在他看来，他的乖徒儿正站在院子里远远的望着他的归来，心情便好了几分，脸上的笑容也扩大了。

　　“小异啊~快过来，过来。”

　　那边，温墨坐在离他自己最近的石头上，一边小心的擦拭着手里的宝贝，一边笑着向萧何招手。而这边，萧何一点也没兴趣知道他怀里的宝贝是什么，但如果就此转头走掉的话，怕是下一秒这个变态会直接将他爆头秒杀。想到这，萧何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说着便把手里的一块黑色的石头塞给萧何。

　　“宝石？”萧何惊讶地看着这颗十分有光泽，外形偏椭圆。虽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但武侠小说里那些有巨大魔力的宝石不都这样没有明显的特征。

　　“哈哈哈哈，宝石！恩，宝石好听，便依你的吧，从今天起它便叫宝石。哈哈哈，徒儿你可喜欢？”温墨笑着询问萧何。

　　“你给我？”萧何实在不明白，这种宝石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得到的，更何况，温墨已经消失了二个多月，回来便把他苦苦寻来的宝石给了他。若不是这宝石没了功效，就是他太重视他这个徒儿了。

　　世上真有这么无私的人？

　　“恩，我才爬了两座山就找到了。”温墨自豪地说着。

　　可是在萧何看来，怕是在过这两座山时，应该十分艰难吧。

　　为什么要为我这么做？最后我还是会杀了你的。哦，不是，他为的不是我，是小异，他真正的徒儿。

　　温墨看萧何虽然面无表情，却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一阵感动后，又是一阵失落？！

　　“小异，你可是不满意？可能我没有把这块石头打磨的足够圆，但是为师觉得这样更有特色不是吗？”

　　温墨在看到萧何那失落的眼神后，误以为是这颗石头不得他的心意。

　　“打磨？”萧何听到温墨前一句时便想告诉他，他想错了。他是满意的，甚是喜欢，他会好好将它带在身上的，可是后半句却让萧何迟疑了一下。

　　“恩，我在那边的背风坡的洞口看到这种黑石，就想把它打磨成圆球给你玩。刚刚回来还想给这个黑石起个好听的名字，但实在想不出。而你一看到它就喊，宝石，我还以为你很喜欢呢。”

　　这边，温墨一本正经的说着黑石的来历。那边，萧何连抽自己俩巴掌的冲动都有。

　　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把宝物让给我，自作多情！

　　这一晚就在尴尬中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