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罂粟花开》清明pure_brightness

10、Ep：10 葬礼 第十章

　　第十章

　　雨过，天晴。

　　但是此时此刻在此地，气氛却是阴翳的。

　　一群穿着丧服的人黑压压的一片，坐在灵堂的两侧，神情肃穆地看着正前方被一排白色花圈环绕着的灵柩。黑白照片上的人笑得灿烂，显得与周围的气氛格格不入又毫不突兀。

　　殷家太子殷若莲不幸身亡，T市的另外两个巨头都前来送别。警署内部殷家与的联系千丝万缕，自然也派了一队人过来表示慰问。

　　官塘站在老温的身后，看着眼前穿着黑色衣服带着墨镜的人们，一股怪异的感觉油然而生。眼睛是一个人心灵的窗户，也是表露情绪最主要的器官之一。由于有了墨镜的阻隔，官塘并不能看清他们的眼睛，这种有效获取信息的通道被截断的感觉十分不好。

　　老温他们来是为了追悼的，而官塘明白，他来并不仅仅是为了追悼的。

　　殷家的掌门人殷老在一群手下的陪伴下正站在灵柩的前方，就这样静静地站着。殷老已年近60，身板还算结实硬挺，头上的发丝也才隐隐参杂了几丝白发。官塘仔细的看着他的背影，不禁想到，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可是无论是政坛上还是□□上都占有崇高地位的人，可以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

　　可是，再如何吊炸天，他始终是个凡人，他也有自己的亲人，他也会在自己的儿子不幸身亡时感到悲痛，感到无能为力。

　　就在官塘在心里默默地感叹人生苦短，人类是多麽的渺小的时候，殷老转过身从过道走了过来。当他走近了，官塘才透过墨镜看到他的双眼，那是一双闪着精明而睿智光芒的眼睛，此时里面毫无波澜，他的神情也极为平静，貌似一点也没有失去爱子的的悲痛。大人物果然就是不简单。

　　“殷老，请节哀。”老温向面前的殷老一行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身后的一群伙计也跟着鞠躬。

　　“你们，一定要找到杀害我的莲儿的凶手啊！我一定让他。。。”官塘细细的盯着他的表情，然而并他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神情。

　　“放心吧！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们一定将凶手缉拿归案的。”

　　“拜托你们了。。。”说完，殷老一脸凝重地带着他的亲友团坐到了第一排去了。

　　官塘漆黑的双眼望着殷老的背影，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门口处又进来了一大帮人。为首的男人身材发福，面容和善。官塘很快就认出他来，他就是段凌云。跟在他身后的则是身材纤长，面容清秀的男子，大概就是段家二少段傲天了吧。

　　只见他们进来后，殷老也站了起来，和他们寒暄着。接着，段凌云在儿子的陪同下走到灵柩前，深深鞠了一躬，为他献上花圈。

　　“哎呀！小莲就这么走了，真是可惜啊！”忽然从门口处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官塘皱眉，心想是谁敢这样放肆，在殷家太子的送行会上大喊大叫？

　　只见走进来的是一个高大纤长的身影，一身黑西装更加衬托出他倜傥的气质。他没有戴墨镜，露出了他一双微微上翘此刻正含着笑意的丹凤眼。他的身后并没有跟着人，走程序一样地道别后，就尽自坐到了段家二少的身边。

　　“你！……”殷老身边一个略显年轻的小伙刚想站起来训斥他，就被殷老抬手制止了。

　　老温看见官塘略微疑惑地申神情，凑到他耳边说道：“这人就是他们道上常说的相爷，也算是个狠角色，几乎与那两个老头子平起平坐。”

　　官塘略微皱眉地望向那个相爷，只见他满脸笑容地与段家二少谈着话，完全不理两位老爷子。当然，段家二少也是木着一张脸，当他不存在似得。

　　似乎是感受到官塘的目光，熙和回过头来望着官塘，并抛给了他一个媚眼。官塘差点石化，眨了眨眼，望向别处。

　　忽然，官塘无意中瞥见了一个人，是在场唯二没有带上墨镜的人。他站在一个离棺材最近的也是一个最隐蔽的角落，神情专注地看着棺材的方向。就算离得很远，官塘仍然能隐约瞥见那人发红的眼角。但是没有正脸，并不能很好地认出那人是谁。

　　“好了，我们收队回去吧。”老温拍了拍官塘的肩膀，打断了他对那人的”视奸”。

　　“就，就回去啦？”

　　“啊不然咧？接下来就是他们三大家族‘谈生意’的时刻了，我们在场不方便。”

　　官塘眼神一暗，呵，这就是所谓的“自古豪门多薄情”吗？就连在给儿子的送行会上都这样草草了事，只是以此为契机把三大家族集齐来‘谈生意’吗？

　　官塘一边走一边问道：“谈什么生意？不会是毒品交易什么的吧？”

　　“毒品还好，他们啊，谈的是皮肉生意。”老温看着官塘一副“你还太嫩”的表情。

　　“皮，皮肉生意？！”官塘瞪大了眼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天啦撸，堂堂黑白两道通吃、有政治后台撑腰、烟草买卖能撑起T市经济半边天的这三个家族要谈那种生意？

　　老温没好气地瞟了他一个白眼，道：“你小子思想不行啊，想到哪里去了？我说的是贩卖人体器官！”

　　“哦，你这个说法谁都会想歪好吗……等下！你说他们在进行非法交易？！那我们走什么走？去抓他们啊！”

　　“所以说你还太嫩，人体器官交易是属于灰色买卖，政府对他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是我们区区几个小警察能够撼动的。我怕你都还没找到他们做这勾当的证据就已经被他们弄死了。”

　　官塘一下子就泄了气。

　　老温上前搭住了他的肩膀，说：“小子啊，虽然你在破案方面很有才能，这点我不否认，但是在人情世故这方面你还是太太太嫩了。做我们这行的啊，要分清什么该管，什么不该管，不然哪天被吃了都不知道啊。”

　　老温松开手，往前走，留下还一愣一愣的官塘。

　　小子，这个世界可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友好的。

　　水，深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