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闹》无心之愚

14、努力专心考试

　　打发奇牙去帮自己猎豪鼻狂猪，沁青和墨墨来到森林中的一个湖泊旁。
　　猎人的世界。现在该是初夏吧，草木生长的销魂气息，鲜活地钻进她的鼻中，勾起的，是一缕一缕枯萎濒死但仍然沾染着一点水色的记忆。
　　手轻轻抚上左肩，突然地，那一片被碰触过的肌肤，瞬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色，就如同快要落入西山的那最后一抹残阳。一阵焦雷似的灼热滚过心底，把最后一丝侥幸也烧灭了。
　　没错了，是九环之印章。
　　沁青的脸色微微一变，盯着墨墨：“你的看法。”
　　墨墨半歪着头，尾巴垫在屁股下，把自己撑着，两爪抱胸（你没看错，确实是抱胸），点点头用很肯定的口气说：“这是九环之印章。”
　　脚一提，沁青就要踹它个四脚朝天。“废话！我没有眼睛看不出这个鬼印记是什么吗？”
　　轻轻一跳避开她的攻击，墨墨眨眨眼，很委屈地看着她：“可是我就只知道这个啊！”
　　又是一脚。“骗鬼！你全身上下就那双耳朵还有点用处，这世上有什么秘密是你不知道的？”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就不知道你的三围从上到下是多少？”小狐狸一边跳一边跟沁青斗嘴，姿势轻盈透着惬意。
　　“找死！”沁青的手指轻轻画圈，形成蓝色光影。
　　看到她要动真格了，墨墨马上识相地变脸严肃报道：“九环之印章。狐族最古老的封印之一。也是唯一的实体精神封印。通灵与格斗双全。”
　　短短几句话，诸多语焉不详，却动用了许多可以吓唬人的字眼，比如“最古老”啊，“惟一”啊，“通灵”啊，最令人不爽的则是：“精神封印”啊！
　　精神封印——顾名思义就是封印精神力吧？那么是一部分还是全部？通灵和格斗双全——通灵她还可以理解，可是格斗？难道这九个银环会自发跳出去套人？
　　沁青翻翻眼睛：“详细点！”
　　墨墨摇摇头：“没有了。”一看她又要发作，急忙解释：“真的没有了！我也就知道这么多！我发誓！”
　　沁青怀疑地瞪着它，看它一副心怀坦荡的样子，良久终于叹口气，算是接受了它的解释。
　　“可是为什么？”她喃喃自语，抬头看天上悠悠飘过的云朵。
　　为什么这种传说中的东西会出现在她身上？
　　先前在与西索的对战中她就已经发现：力量，速度，敏捷度，观察力都比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有所提高；只是有一点令她有些在意——她似乎狠了一点。
　　那二十刀，刀刀都冲着心脏，一分不差，一分不移。倘若不是西索厉害，早就被她超生了。
　　可事实上，她不想杀人。
　　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血管里游走鼓荡，沛然而生，贯通发挥，难以抵抗。
　　——催她见血。
　　那个鬼封印，到底封印了什么？
　　更重要的是——究竟是哪个混蛋在什么时候将它施加到她身上的？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怎么想怎么有阴谋的味道！
　　“苏沁青。”墨墨忽然唤她的名字。
　　沁青一惊，低头看它，一般它这样叫她的时候就意味着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不会是什么好事。
　　“有一件好事一件坏事，你要先听哪件？”
　　沁青斜它一眼，“你嘴里哪有好事？随便哪件，快讲！”
　　墨墨晃晃小脑袋，长长叹了口气，很受伤地看着她：“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唉……我的嘴再不济好歹不久之前才把你给吻——醒吧？”又长吁短叹了一阵，看见沁青的手指又有微蓝光泛出才收了痛心疾首的表情。
　　“坏事是，你一陷入假死状态就完全失去了防护能力，三岁小孩都可以轻易杀死你……”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神情，言语之间却透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事主却毫不在意，只淡淡问：“那好事呢？”
　　墨墨瞪她一眼，又继续说：“好事是只要我吻你，你就可以立刻恢复，所以完全不用担心！”说完做了个鬼脸，几个跳跃，隐入森林不见了。
　　“……算你跑得快！”
　　沁青转过身，没有去追小狐狸。看着清澈的湖水里自己的倒影，她微微皱眉。
　　沁青知道墨墨在担心她，所以才会主动从锦囊里跑出来陪在她身边。要知道这家伙平常嗜睡得可是非得动用雷驳咒才能轰出来的。
　　沁青还知道墨墨刚才对她说了谎。也或许不能算说谎，只是巧妙地进行了隐瞒。
　　九环之印章，应该是一开始就存在的，却直到她第一次进入假死状态才显形。
　　为什么呢？
　　感应到她的虚弱？还是别的什么……
　　墨墨为什么要隐瞒她呢？难道它不知道青狐读心之术卓绝，又有什么事是瞒得过她的？
　　可是即使墨墨真的隐瞒了什么，沁青也不会真的就去读它的心。
　　一定有什么需要它那样做，她不理解，并不意味着就可以忽略不管。
　　有人靠近。脚步轻盈，但十分自然。
　　她猛的抬头，是小杰和奇牙。
　　“沁姐姐，我们抓到豪鼻狂猪了，雷欧力正在帮我们烤，你现在要过去吗？”刺猬头的小男孩一脸的兴奋。
　　另一个家伙就没那么可爱了。“你怎么这么喜欢发呆？这叫不叫未老先衰？”
　　算了，动脑筋不是她的特长，还不如直接抓住那只色狐狸读心来得容易。现在，就先继续这场考试吧。
　　一手拉过奇牙的脸。“我这叫思考，你这个只会吃糖的小鬼懂什么？还有我提醒过你很多次了，跟我说话要有称呼，难道糖吃多了会让人记忆衰退？”
　　“你这个西瓜恶魔有什么资格说我，放手啦！”奇牙努力挣扎着想要从沁青的魔掌里解脱，偏偏挣开了一只，另一只手又立刻贴上去，始终不能成功。
　　“什么叫西瓜恶魔啊？”小杰好奇地问。
　　沁青看差不多了，松开手，在银发小猫反扑前扔过去一袋巧克力，然后回答小杰：“就是吃西瓜的恶魔喽。”
　　“可是沁姐姐根本不像恶魔啊？”小杰仍然不明白。
　　“不一定哦……”沁青拍拍小杰的头，“你又没见过恶魔。而且恶魔都是很狡猾的，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发现的。”

　　回到考场，仓库外已经空无一人，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白森森的骨山，看来卜哈喇已经消灭完了所有的烤猪，过关的考生都在仓库里等待第二道考题公布。
　　一看见他们，雷欧力立刻开始使劲挥手，小杰和奇牙很快跑了过去，沁青先是朝伊尔弥和西索那儿看了一眼，才抬脚跟过去。
　　没有看到那两人烤猪的样子，有点可惜呢！
　　前面门琪已经宣布了考试题目，人群马上沸腾了起来。
　　她身边的四个人也陷入了迷茫。
　　小杰一脸迷惑地问学识最渊博的酷拉皮卡：“酷拉皮卡，寿司是什么东西？”
　　金发少年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奇牙呢？”
　　“听都没听过。”臭屁小鬼，不知道还这么拽！
　　“那——”小杰又要问沁青，却被奇牙阻止住了。“别浪费口水了，那种女人怎么可能会做饭？”
　　“难得你说对了，我是不会做饭。”沁青微笑着说，奇牙立刻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不过我会做寿司！”她突然放大了声音。
　　霎时全场的人的目光再次定格在了沁青的身上。停顿三秒之后，除了八道之外又全都收了回去。
　　等了半天，沁青却没有再说下去。
　　雷欧力忍不住了：“沁青，你怎么了？”
　　沁青笑着看他：“我没什么啊。”
　　“那怎么不继续说下去啊？”
　　“说什么？”
　　雷欧力快要晕了，不过还是苦苦维持着风度：“寿司要怎么做？”
　　“那个啊——”她粲然一笑，“我是会做，但我不想做。”
　　“为什么？”
　　“因为会想到不开心的事情。”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同时带上了微微的颤音。
　　一看她很难受的样子，谁还忍心问下去？
　　“沁青，不想做就算了，没关系。”酷拉皮卡立刻柔声安慰她。
　　“雷欧力，你太笨了！沁姐姐不说下去一定有什么理由的，你还这样逼问她！”小杰也开始责备雷欧力。
　　“我没有啊！……啊！”雷欧力还想解释，被奇牙直接踹了一脚。

　　沁青确实会做寿司。
　　曾经，有个人很喜欢吃寿司，一如她对西瓜的狂热。
　　但是他对食物也极为挑剔，所以总是皱着眉头埋头一阵狂塞。
　　然后在还没有分辨出嘴里是甜是辣时，已经吃完收工。
　　在嘲笑他整整一个月后，沁青在东京一个美食家厨房里埋伏了整整三个月偷师学艺，然后成了他的专人厨师，还是免费。
　　沁青确实会做寿司。
　　但是她只为一个人做。

　　沁青不出手，结果可想而知。
　　N次的无功而返之后，美女美食家宣布自己吃饱了。
　　然后某个丑男考生不爽找茬，然后卜哈喇出手，然后门琪秀了一手熊口取角，再然后
　　——救星从天而降。
　　在尼特罗的协调下，所有人又获得了第二次的机会。
　　乘着飞艇来到峡谷边。门琪宣布了补考的题目：水煮蛋。
　　有了之前的经历，小杰他们不再担心沁青，跟她挥挥手就跳下了峡谷。
　　沁青半蹲下身朝下面看了看，密密麻麻的蛛网和奇丑无比的大蜘蛛，实在不值得她下去走一遭。
　　“你不下去吗？”旁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沁青头也不抬，摇摇头。
　　“为什么？”来人继续问。
　　“因为没有必要。”她一伸手，小指勾了勾。
　　一颗蜘蛛蛋缓缓从巢里升起，巧妙地绕过下面穿梭的考生和巨型蜘蛛，稳稳地落到了红衣如火的女子手里。
　　“呐，我没说错吧？”她翩然转身，捕捉到尼特罗一丝还没来得及掩去的惊讶，然后手一扬，蜘蛛蛋“扑通”入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