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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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见到小女孩时，她背对着我，坐在诊室的窗帘旁边，一袭白裙，裙下的双腿在空中不安分地荡来荡去。乍一看和普通孩子一样。只是，我在她身后站了很久，我确信她知道我在看她——但她没有回头，身形因紧张而有些僵滞
大多数患有心理疾病的孩子都是这样，不仔细观察发现不了他们的异样。尤其是他们的沉默寡言、无精打采等症状，经常会被家人判断为“内向”，不能意识到这是心理问题，从而延误了治疗。
这种情况数不胜数，医院已经大力倡导孩子父母多关注孩子的心理，有异常马上就医，但这样倡导的效果并不好，前来就医的孩子大多心理疾病严重到一定程度。
那些父母，有些确实没有发现孩子的问题，但有些只是单纯地不想承认罢了。
说的有点多。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名儿童心理指导师，而眼前的这个小女孩，是我的病人。
我随手拿起放在桌上的病患心理测试结果，上面写着这孩子名叫周沛菡，十一岁，过分好静，不与外人交谈，甚至和父母的交流也很少，与人疏远。因病情太过严重而早早休学，在家养病。这就让我觉得很奇怪了，既然她的病情严重到休学的地步，而且休学时间不短，那为什么她的父母没有早些带她来看病
也许这就是我刚才说的后一种父母吧？
在纸上稍做批注后，我整了整衣服，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纯良的笑容，缓缓走到女孩面前，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轻柔的动作可以更好地让孩子感受到对方的善意。
她没有看我。
“你好，”我对她笑，“很高兴见到你。”
她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呆呆地低着头。
我对孩子这样的表现习以为常了，继续温和道：“呐，我能不能和你聊聊天？你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
沉默。
“是不开心对吧？”我见她荡着的双腿明显停顿了一下，知道自己可能抓住关键了，“为什么呢？告诉我好不好，这样我才能帮助你。”
她摇头，“没有。”
“真的？”
“嗯。”她轻应了一声。
我并不相信，但没有再追问下去，转移话题道：“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零食或玩具？”
“没有。”
“那讨厌的呢？”
她不说话。
我不知道她是不想否认，还是纯粹的嫌我烦不想回答。看着她沉默的身影，我叹了口气，正斟酌接下来说什么的时候，女孩抬头看了我一眼，道：“有。”
“嗯？是什么？”感觉到一丝希望。
“你会相信我吗？”
“不会。”
“你会告诉别人吗？”
“不会。”我笑着向她保证。
“我不相信。”她直言。
“我是来帮助你的，不会害你，”我看着她的眼睛，“请你告诉我吧，我会帮你解决的！”
女孩又低下头，声音很轻很轻：“他们。”
“谁？”我不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什么。
“是他们……一直跟着我的他们……”女孩断续道。
“跟着你？”我有些糊涂，往她身后看看，没有人啊。
“对，他们一直跟着我……我总能看见他们，即使闭上眼，也能感觉到他们在我身边……”女孩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有些发抖。
“他们……是活人？”
“不知道……他们长得不像人。”小女孩道，“哥哥，所有人都不相信我，可我说的是实话，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信我，但是，请你帮帮我。”
我蹙眉，这孩子可能得了癔症，想象出让自己害怕的东西来。
转眼间我又恢复了笑容，对她说：“我相信你，也会帮助你的，你能再详细地和我描述一下‘他们’吗？”
她思索了一下，伸出手来怯怯地比划：“这里是头，这下面是身子，这……”
“要不你画出来？”我找来纸和笔。
女孩接过来，迟迟没有动作。许久，她说，“画不出来，每个人都长得不太一样。”
“不一样……”我思考着对策，却听见她一声尖叫，眼睛直直地盯着我身后，“他们进来了！”
我猛地回头，什么也没有看到。
女孩连滚带爬地翻下椅子，向墙角缩去。我见状赶忙抱住她安抚：“没事儿没事儿，别怕，我来保护你。”
她诧异：“你能看见‘他们’？”我当然是看不见的了，但为了让她安心，我用力地点点头：“嗯。”
之后我们谁也没有说话，我抱着她，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她的眼泪簌簌掉下来，起初是压抑的呜咽声，逐渐放大了声音。女孩本来长得萝莉气十足，皮肤白眼睛大，颧骨上还有淡淡的斑痕。现在整张脸上写满了恐惧，都扭曲了。
这么严重的病情……
我想，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等她情绪平复了一些，索性放下她，拉起帘子，让别人看不到她：“我去看一看，马上回来。放心，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女孩扯住我的衣服，“不要。”
“相信我。”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眼神中满是警惕，但最终还是放手了。
我走到办公桌前，希望找到有用的资料，更好地了解小女孩的心理疾病，但在那之前，看见紧闭的门后面透出两个身影——门有一块是磨砂玻璃的，将两个人的影子清楚地映了出来。
难道小女孩根本就没得癔症，这是真的……我被自己的荒诞想法逗笑了，怎么可能！
一开门，外面果然站着两个人，是小女孩的父母。见我出来，他们很急切地来询问情况。“并不理想，”我如实说道，“现在没有找到病因，而且治愈需要很长的时间。”
两人脸上纷纷浮现出失落的神情，妈妈问：“小菡人呢？”
“还在里面，她说看见了不好的东西，非常害怕。”
“我去看看她。”妈妈说着进了诊室。我想着这两位毕竟是女孩的双亲，应该能给她一些安慰，便没有阻拦。没想到小女孩立即发出尖叫：“啊——”
折身进去，看见女孩不停地往角落里缩，妈妈站在一边，手足无措。
“怎么了？”没想到她害怕她父母。我懊恼自己的考虑不周，正想上前安慰她，她的爸爸却一把拉住我。
“曲医生，”他低声在我耳边说，“麻烦你一定要让小菡知道，我们不是坏人，不是她想象出来的‘那种人’。”
我打量了他一会儿，他神情悲戚，不时地往女孩的方向看去，“这是我们唯一的女儿。你知道被自己的女儿厌恶有多难受吗？”
我点点头：“我理解。”说着上前拦开女孩的妈妈，将女孩抱起来。
“别怕，没事的。”我哄她。
女孩呆呆地看着我，忽然有点怨恨：“你说过不会让‘他们’伤害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