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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风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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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风动
接下去的日子平静而没有什么波澜,展昭勤于练功,每日里有五个时辰留在房里苦练心法,三四个时辰练剑,洛琤隔个数日来看他一回,至于洛子渊……
当他再见到洛子渊时,已是一个月后。
这一日展昭正在院中练剑,管家张伯步入南院,正见院中蓝影舞动,剑气纵横,寒芒点点,纵跃间身形如飞鸟般急掠,剑气如虹贯日,洒下漫天剑影。
一路剑法练完,展昭收剑而立,转身向张伯一笑:“张管家,今日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张伯微笑道:“展公子,二老爷有请。”
二人穿廊过庑来到内庭影轩屋,张伯通报后展昭入内,屋内洛仲耀坐在主位正与洛子渊、洛琤说话。
展昭细细望去,只见洛子渊俊目生辉,神清气定,一袭淡青色织锦绸袍衬得他长身玉立,丰神俊雅,之前病弱三分的样子已全然不见,了无痕迹。
他走上前去恭手道:“晚辈展昭见过洛老爷。”
洛仲耀笑道:“贤侄不必客气,四娘既已将你托付与我,你也就是我洛府中人,不如就与子渊、洛儿一样,喊我一声伯伯?”
展昭一怔,想起聂四娘的交代,遂恭敬的喊了一声:“洛伯伯。”
洛仲耀满意地点了下头,示意展昭坐于一旁,待婢女奉上茶点退出室外,洛仲耀取出一份贺贴,翻看两眼,说道:“下下个月八月初十,傲剑山庄庄主霍正光五十大寿,子渊,你如何打算?”
“傲剑山庄既送了贺贴,那面子我们自然要给的,洛家会如期出席。”
“你身上的毒刚拔除不久,虽恢复的不错,可立刻赶路会不会对身体有损?”
洛子渊一笑:“二伯,血魂花非寻常药物,这一个月来不但我体内毒素拔除的干净,如今连内力修为也比以往有所精进。至于我的身体,二伯更是不用担心。”
洛仲耀听洛子渊这样一说便放下心来,点头“嗯”了一声,又道:“你与洛儿何时动身?”
“前些时候收到密报,淮南分号那里出了些小状况,我需去一趟处理些事。至于洛儿……”洛子渊看向一旁的洛琤,俊面含笑,目光一转又落到对面的展昭身上,“我想请展兄护送洛儿一道去,不知展兄意下如何?”
展昭心神一震,看向洛琤,一时没有接话。
洛仲耀问道:“你与洛儿分开走?”
洛子渊答道:“二伯,我与洛儿分开两路一来是我无暇分身,二来我也想让洛儿过永州,去一趟陇县。”
“哦?去陇县?这又是为何?”
“据永州的暗线回禀,陇县在过去一个月里附近村落有不少人得了疫症,伤亡大约近百人,其中以孩童最先染病,死亡率也最高。”
展昭听着微微皱眉,看向上首的洛仲耀,见他颔首抚须,似是正思虑着洛子渊的话。
“疫症?孩童?”洛琤喃喃重复着,秀眉微蹙,沉思片刻看向洛子渊,面上隐有惊怒,“子渊,莫非你是怀疑……”
洛子渊点头:“洛儿,你也想到了吧。”
洛琤握紧双手,凤眸隐隐一沉:“他真是泯灭人性,一次杀孽不够,还要……可怜了那些孩子。”
洛子渊轻轻拍下她的手,安慰道:“洛儿,如今只是我们的推测,是与不是,那得去查了才知道。”
展昭听得疑虑重重,问道:“既然是疫症,那朝廷应该有派遣官府管辖,进行医治才对。”
“不错,陇县隶属永州,永州又属瑞王管辖范围,州府一得疫症消息上报瑞王,瑞王立刻派遣官兵驻守,隔离疫区,再调派附近州县大夫共同医治,与一个月后消除疫症。前两日上报朝廷后,瑞王又得皇上嘉许有功。”
展昭追问:“那洛兄又是怀疑什么?”
洛子渊并未回答展昭,转而看向上首的洛仲耀。
洛仲耀会意,向展昭解释道:“贤侄有所不知,一年前司鸿镖局的大小姐得瑞王青眼,封了侧妃,作为江湖帮派的司鸿镖局与朝廷便有了一层姻亲关系。半年前,司鸿镖局的二公子司鸿吉与傲剑山庄的二小姐霍红菱得两家当家同意,许了婚约,待明年开春便为他二人完婚。”
展昭旋即明白了其中的关系,但仍不能解心头之惑:“武林中人虽不轻易与朝廷官府中人来往,但两方姻亲也并非没有先例。”
洛仲耀又道:“瑞王此人行事狠辣,心机深沉,少时为南方平郡王时频频涉猎武林中事,一心想将武林中人收为己用,有些不服朝廷的帮派更是被他灭门。多年过去,如今瑞王羽翼渐丰,朝中威望甚高,又有问鼎太子之势,如今自是不便亲自插手武林事。”
“那司鸿镖局生意遍布大江南北,而傲剑山庄在武林之中威望甚重,瑞王得他们相助将来想要掌控武林可就方便的多了。”
司鸿镖局,傲剑山庄,司鸿吉,霍红菱,灵州茶肆,永州盗鼎,陇县疫症,瑞王……这一桩桩一件件看似没有关系的人和事,如今正像一张蛛网,一点点连接慢慢收拢起来。
一下子接收了诸多信息,展昭需要好好的理一理思路,但有一点他还是不甚明白:“疫症之事关系到百姓生死,洛兄是怀疑此事与瑞王有关?”
洛子渊摇头,唇边一丝冷笑:“是与霍正光有关。”
“这……又是为何?”
洛子渊不再说话,端起一旁的茶盏低头喝茶。
洛仲耀深知自家侄子的脾气,他不愿多说的话自是不会再说的,遂向一旁的展昭笑道:“贤侄不必多虑,有些话我们说了你也未必会信,有些事等你自己亲眼见了,自然就会懂的。”
展昭怔然,相同的话聂四娘在临行前也同样说过,有些事必须自己亲眼见了才能慢慢体会。
展昭觉得茫然,自己就像站在一团迷雾中,前进时没有方向,仅有的讯息纷而杂,乱无章,如一叶小舟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中漂泊无依。
正彷徨间,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若真是霍正光所为,那他的五十大寿,我必当送份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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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刚过,千羽、千墨已备好马车,洛子渊安排好府中诸事后方离去。
午后的阳光在院中的梧桐身上洒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展昭闲闲在庭中走着,一阵暖风轻盈,落花夹着微香拂面而来。
折过中庭回廊,前方不远处正立着一条袅娜身影,暖风荡起她月白色的窄袖长裙,裙裾飞扬似带了一抹若有若无的流光。
她似乎没有注意到旁人,只抬头看着树梢上的一处,展昭便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凝望着她,原来总有些迷茫的心中正一点一点拨开浓雾,刹那间清明。
他没有去惊动她,直到她身旁的千铃忍不住出声道:“小姐,您都看了有半个多时辰了,不累吗?”
洛琤眉间隐有担忧之色:“这小鸟已有许久未进食,不知外出的大鸟是出了什么变故,也不知这小鸟会不会饿死?”
展昭望向树梢,隐见枝桠间有一个鸟窝,里头正有四只雏鸟张着小嘴微弱的叫着。
千铃抬头看了会,道:“小姐,这鸟搭巢的地方看似高了些,不如让护卫搬了云梯来再将这些小鸟救下来吧。”
洛琤点头:“也好,这些小家伙失了父母族人的照顾,若再这样饿死,岂不是太可怜了。”
展昭走上前去,出声道:“洛姑娘若不嫌弃,就让在下效劳吧。”
洛琤回眸,看到展昭时有些惊讶,而后微微一笑:“是你。”
千铃好奇的凑上来,抬手往上一指:“那么高的地方哎,你一个人能行?”
展昭眯着眼望向鸟巢所在,也不言语,轻撩下衣摆,便往树上攀去。他提气纵身,借力上飘,运用新练的心法将体内真气运转经脉,筋骨舒展开来,只觉得周身畅快无比。
他的轻功得聂四娘真传,在江湖上已鲜少能有敌手,如今更得心法相助,与武功造诣上更进一步。
那鸟巢筑在交错的枝桠间,周围树枝极细,不能落足,然而展昭御风直上,几个起落已站到一旁稍粗的树枝上,稳住身形,看准位置,提气一跃,足尖点上那极细的枝桠,却听的“咔”一声,脚下树枝断裂,急坠向地面。
千铃看着展昭爬树爬的精彩,本想鼓掌为他喝彩,却见脆枝落地,一袭蓝影急急向下坠来,她瞪大眼睛,尚不及惊呼出声,展昭已站定在眼前,手中稳稳托着几只小鸟。
小鸟微弱的吱鸣声传入耳中,千铃眉开眼笑地上前接住,一面将小鸟兜在衣襟中,一面笑赞道:“展公子你真厉害,我猜你属猫的吧,爬树都能爬的这么神。”
千铃天真可爱,说话直爽,洛琤听的忍不住轻笑出声,看向一旁展昭道:“这丫头被我宠坏了,说话没规没矩的,你莫要介意。”
猫?展昭听这比喻也笑着摇头。
正在这时,张伯步入庭中,看到二人都在,恭声说道:“小姐,展公子,二老爷请两位移步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