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枕长安笑金陵》湖生多方唐

8、卡黄

　　蜀中的山不高却陡峻无比，而且压根无路可上李艺彤忍不住赞叹一句，真是座好山呀！
　　谁要你评价了。
　　又被嫌弃了。
　　婷婷。
　　嗯？
　　李艺彤把她披风上的帽兜给她戴上，好好呆在这儿吧，等我回来。
　　巧了，我也正想说这句。
　　李艺彤紧紧拽着黄婷婷，看着她骨瘦如柴的身子，弱不禁风的样子，人够了，不需要都上山。
　　你是王爷，万一受了伤怎么办？
　　我身子骨比你强，每次都说我是王爷，可有一次你们听过我的话吗？
　　黄婷婷把她的帽兜也给戴上，握紧她的手，你救了我，就要负责，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不可能！
　　李艺彤看着一脸坚毅的黄婷婷。
　　好。

　　黄婷婷知道剑伤要消瘀散热，命令家丁们分开找羌活、大还魂之类的草药，李艺彤寸步不离黄婷婷。
　　啊！
　　李艺彤吓了一跳，刚想拽她，她指着不远处嚷道，羌活，羌活！
　　她连忙跑过去，土却不实一脚踩滑往一侧山坡下滚去，李艺彤刚把心放回肚子里有些松懈立马又给提了上去，扑上前去拽她，衣衫却从指缝间滑走，李艺彤吓坏了，连蹬带爬地往山坡下追，身后家丁听到声响赶来也晚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在树林间越滚越远。
　　快下去找！

　　婷婷！
　　李艺彤张嘴喊了一声就被地上的一横出的树枝打了嘴巴，火辣辣地疼，又吃了一嘴泥，腰上不知被哪块石头硌了，手又被划了，肚子又从石头上碾过去，再来一棵树，咣当撞上，好了终于停下了至少！
　　婷…

　　当李艺彤醒来时，感觉自己在动，可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她用了几秒钟来恢复自己的神智，抬头一看，果然，尽管没有力气可她还是用尽全力拉住正在拖着她走的黄婷婷的衣衫角。
　　黄婷婷一愣，回头看向她，李艺彤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幸好，咱们都还活着。
　　黄婷婷一把抱住她，李艺彤有些受宠若惊，她也想抱住黄婷婷可手疼得抬都抬不起来，这时候是可以说些煽情肉麻话、情深意重的话的，可偏偏李艺彤脑子进了水。
　　我好渴。
　　黄婷婷松开她，摇摇头道，也不知道我们掉到哪里来了，我们先找个平地看看伤势吧。
　　黄婷婷又要拖李艺彤走，李艺彤有气无力地拉住她，好了，你伤的肯定不比我重，我可以自己走。
　　黄婷婷扶起李艺彤，看着她狼狈的脸，你本是金贵的王爷，何必来遭这份罪？
　　李艺彤笑道，不是有你吗？婷婷，你在哪儿我就会在哪儿。
　　别乱许诺？我不想猜真假。
　　我说的从来都是真的。
　　每个许诺的人都这么说。
　　有人负过你吗？
　　听过太多负过人的故事了。
　　那是故事，我们是现实。
　　黄婷婷看着李艺彤，她眼睛里有光，可能她大概和别人不一样吧，黄婷婷想着，然后点点头。

　　天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两人是想躲都走不快，黄婷婷一直把李艺彤的腰抱住生怕沾水感染了，最后把外袍解下披在李艺彤头上，李艺彤说她会感冒的，黄婷婷说感冒总比你感染好！
　　李艺彤看着雨水打在黄婷婷的脸上，她伸手给她挡住，正打算把衣服解下被黄婷婷按住，别乱动了。

　　雨渐渐停下，黄婷婷躺在李艺彤的腿上，她真的累垮了，连眼皮都睁不开了，李艺彤怕她睡着，望着树叶上将落未落的水珠。
　　我父皇只有三个孩子，大哥为了南海战死，二姐临危受命君临天下，朝廷内一直风波不断，我从小没干过什么正事，一直玩玩到大，才发现什么本事都没有，什么忙都帮不上 ，想帮大哥报仇却连侍卫都打不过，帮二姐批折子被大臣说干政，害二姐被骂。我也想干好一件事，想认真的保护一个人，我一直认为时间还长，来得及容我长大，可当变故突然袭来时才明白，长大只要一瞬间，而且容不得你反应你选择，没有时间给你慢慢消化，不进则死。
　　李艺彤。
　　嗯？
　　我是个孤儿，有记忆起就跟着师父东奔西走、走南闯北，吃过不少苦，挨过不少打，可师父有一个执念，他要我读书，我们住在书馆门口，天天听夫子教书声，门房来赶我们，我们就换个方向继续听，师父说夜明珠要照了光才会亮，就算我是匹好马也得要跑过千里的能力来说话，人要吃过苦才能成功得踏实。
　　黄婷婷。
　　嗯？
　　李艺彤没说话，朝她嫣然一笑，黄婷婷也随之一笑。

　　天黑下来了，黄婷婷撑着身子去找柴火烧火，刚走了几步路便惊声尖叫起来，李艺彤咬着牙冲了过去，发现是一个人，她正抓着黄婷婷，李艺彤冲着她撞过去，那人轻轻一闪便躲了过去，李艺彤扑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黄婷婷急忙过来扶起她。
　　哎，我不是坏人，她只是被我突然出现吓到了而已。
　　李艺彤见黄婷婷点了点头。
　　你是山里人？
　　不是。
　　她看着李艺彤行动相当困难，过来捏了两下她的手臂，李艺彤疼得“啊”仰天大喊。
　　你手骨折了，都肿了，得快点消肿不然就废了！
　　什么？
　　黄婷婷小心翼翼的碰了碰李艺彤的手臂，那怎么办？
　　那人把黄婷婷的手掌放进李艺彤的嘴里，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李艺彤再次仰天大喊。
　　啊！
　　好了，她找了两块木板扯下李艺彤被挂烂的衣裳把她的手缠上，快点下山吧！
　　你是大夫？
　　厨师更贴切。

　　黄婷婷刚扶李艺彤起来就听到有人在喊两人名字，家丁们终于找到这儿来了，黄婷婷高声呼唤，看到救命恩人要走，连忙叫住她，哎，你去哪儿？
　　往去处去。
　　要吃饭吗？
　　要。

　　小四。
　　小四被大夫叫出门。
　　什么事，大夫？
　　大夫忧心忡忡地握紧小四手说，小鞠这一关怕是过不了了。
　　小四不相信，大夫也只能说到这里了，他也是看着小四牵着小鞠走街串巷过的，拍拍小四肩膀，要是神医十七在，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神医十七？
　　嗯，不过已经许久未见其人其踪了。
　　小四埋下头，徐徐地走到小鞠面前，握住她的手，丫鬟们纷纷识趣地退出房间。
　　小鞠，我是不是回来错了。

　　听到小鞠中剑后晕倒的鞠父醒来就冲向小鞠房间，被门口的丫鬟们拦住。
　　你们做什么！造反呀！
　　不是，就是，就是，大夫他，他有话和你说!
　　大夫一脸蒙圈，指了指那几个丫鬟，转身对鞠父鞠躬弯腰，鞠父拎起他问道，小鞠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不，就是，剑伤，新伤老伤加上小姐身体本就弱，如今也只能听天由命…
　　你说什么？
　　鞠父把大夫拎在空中荡来晃去。
　　什么？
　　黄婷婷和李艺彤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便听到大夫一盆冷水浇下来。
　　鞠父立刻冲进房里，外面人听到响亮的一声耳光，黄婷婷和李艺彤对视一眼后拔脚往屋子里跑。
　　黄婷婷拉着小四走出屋子，李艺彤和大夫左右拉住发狂的鞠父。
　　都是你！你害她一次还不够吗？你硬是要逼死她才算数是吗？
　　黄婷婷搂过小四，小四面无表情埋下头，黄婷婷转过头看着小四左脸明显的手指印，心里心疼到不行。

　　喂？他们吵什么？什么时候吃饭呀？
　　黄婷婷抬头看着叉腰的救命恩人，对不起呀，我让人带你去好了，也许。
　　黄婷婷望向屋子里，我们得一宿陪着她了。
　　一个小小剑伤而已，又不会死人。
　　黄婷婷看着她，她指了指大夫，刚刚问的。
　　大夫不也说了，得听天由…
　　活得了。
　　什么？
　　我可以让她活，先把你采的药给她服下，然后…
　　小四冲上来抓住摇个不停，你真的能救小鞠，真的真的真的？
　　真的！她推开小四，我说到做到。
　　可…
　　大夫走出来，她看着他说，他们或许不知道，你是大夫，听过神医十七的称号吗？
　　你，你是神医十七？
　　她按下大夫激动地指着她的手指，我不是神医，是神医的徒弟，不过我叫十七，应该算一个组合吧，前面取我师父的，后面是我名字。
　　真的是神医，真的是神医！
　　十七看着欣喜若狂的大夫，再一次重申，我只是她徒…
　　话还没说完便被小四拉进屋子里，鞠父看见小四又要伸手打人，十七接住他的拳头，你要想你女儿活，就给我安静些。
　　鞠父问她是谁，大夫及时进来流着泪说她是神医，神医！
　　十七懒得解释了，她推开鞠父上手把脉，转头对黄婷婷说，把药熬好，还有让厨师准备好泰山鸡、西湖鱼。
　　好，黄婷婷走了几步，这后两样拿来做什么？
　　待会我要吃的菜，记得西湖鱼别太辣了。
　　啊？
　　咱们先吃饭，等药起作用后再下一步。
　　哦，好。
　　神医呀…
　　十七点了点屋子里人数，人多了，闲杂人等别挤着，该走的走，小四留下。
　　鞠父不愿意，为什么是她留下？
　　因为她醒来第一眼想见的就是她，病人的心情也很重要。
　　鞠父瞪向小四，大夫把他拽了出去，鞠父问她真的能救小鞠吗？大夫连连点头，那可是神医呀，神医。
　　十七听到大夫崇拜的声音扶额无语，黄婷婷拉着李艺彤去熬药，十七问谁带自己去吃饭呀？

　　小四攥紧黄婷婷的手把头放在她肩上，李艺彤倚在墙上疼得闭上眼睛，黄婷婷唤来大夫让他去看看李艺彤身上的伤，小四听见问道，你们受伤了？
　　摔下来而已。
　　小四连忙起身不敢再压着黄婷婷，让大夫快来看看，大夫忙叫人来把李艺彤扶回房间，她身上伤肯定不少，小四也把黄婷婷扶进房里，当大夫要解李艺彤衣衫时，小四上前来帮忙，大夫让他去拿金疮药，小四没办法，看着还能站起来的黄婷婷，冲她使使眼色，黄婷婷忍着疼，还是走了过来按住大夫解衣衫的手。
　　我来吧，我家公子不让别人碰的。
　　大夫也知道富贵人家的公子身骄肉贵，于是退了出去。
　　小四拿来药，大夫在外面指挥，小四和黄婷婷给疼得晕过去的李艺彤上药，李艺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大夫听声音不对劲说着就要推门进来，小四连忙去堵门，黄婷婷轻轻地给她上药，李艺彤还是哼哼唧唧个没完，她趴下来凑近李艺彤耳朵，喂，别叫了，忍一忍就好了。
　　疼。
　　忍一忍。
　　你亲一亲。
　　啊？
　　小四望向黄婷婷，黄婷婷给她摆手表示没事，看到小四正和大夫讲道理，她迅速凑近李艺彤，不轻不重地碰上她的脸，李艺彤或许感觉到了或许没有感觉，黄婷婷再上药的时候，李艺彤没有再哼唧了，可黄婷婷的脸却红的不成样子。
　　小四来给黄婷婷上药，李艺彤穿好衣服一把推开小四指向门，小四就又退到门口，李艺彤手指绕了一圈，小四转过身去。
　　黄婷婷身上的伤有过之而无不及，李艺彤看着被浸满血丝的中衣，脱衣服都难脱，她尽量又轻又慢，可还是觉得生疼，但黄婷婷硬是一声疼都不叫，李艺彤看着她的汗水一颗颗地掉。
　　婷婷。
　　黄婷婷已经没有力气回应她了，她轻轻的上药，轻轻地吹，黄婷婷的身体抖个不停，李艺彤冰凉的手覆上她的后背，黄婷婷的身体抖动得更厉害了，李艺彤的双手在黄婷婷身上来回游走。
　　黄婷婷终于受不了地出声，李艺彤！住手！
　　李艺彤没有停下来，她的手仍在黄婷婷的腰腹部滑动，黄婷婷深吸一口气收起小腹，大声喊道，小四！
　　什么？
　　转过来死！
　　小四连忙把脚转回去，我…
　　闭嘴！
　　小四有苦难言，外面大夫不明所以，把门敲得震天响，喂，你们到底会不会上药，还是我来吧！
　　黄婷婷用力翻过一点点身子，李艺彤眯着眼睛打量着她，眼神里全是情欲在流动，黄婷婷心里骂道大夫到底给的啥药呀？
　　李艺彤弯腰欺身俯下来，离黄婷婷的脸不足几寸，黄婷婷抬起脚顶住李艺彤，李艺彤眼波九转，掰开黄婷婷的腿，黄婷婷心下大惊，却再不敢高声惊呼了，只能压低了声音吼道，李艺彤，你疯了！
　　李艺彤！
　　李艺彤已经把黄婷婷的大腿摸了个遍。
　　李艺彤！
　　李艺彤放在腰上的手也渐渐下移，黄婷婷身上本就没有几斤的布，如今更是可有可无。
　　李艺彤！
　　李艺彤的嘴已经近在咫尺了。
　　混蛋！李艺彤！老娘好了非废了你不可！

　　小鞠醒了！
　　十七的声音响彻天际，小四也顾不得了，直接开门跑了出去，大夫被小四撞倒在地，再爬起来时，看到黄婷婷已经披上外袍，满脸潮红地跑出来，他望向屋子里，李艺彤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神迷离。
　　这是上的哪门子药呀！

　　小四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来，她实在是不想再错过一次，人生可以有打击，但不能打击两次，还都在同一个地方。
　　小四推开门，看到了此时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赵嘉敏正站在床前，小鞠靠在枕头上用勺子喝着药，小四的脚步愣在了原地，十七倚在置物柜上，伸手推了小四一把，小四趔趄了一步出现在众人眼里，小鞠穿过人群，勾起嘴角，轻轻启口道，你好。
　　小四瞬间觉得天旋地转，想问问最近的池塘在哪里，她想清醒清醒，这是场梦，很长的一个梦，醒来她还跟着师父在学耍猴，小鞠还跟在后面骂她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