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枕长安笑金陵》湖生多方唐

10、卡黄

　　李艺彤把手上的手帕递给她，邱欣怡死犟着嘴，我又没哭，给我这个干嘛，玩吗？
　　哧。
　　李艺彤后悔了，眼睁睁看着她把手帕给撕成两半，扔了一半后又继续撕，李艺彤忙拦住她，冷静冷静，你万一撕完了，撕我怎么办？

　　王爷！
　　李艺彤往下面看去，小四正一脸焦急地看着她，我说这一整天你都去哪儿了？
　　李艺彤看着两米多高的假山，起身后又坐了回去，那个，小四你上来。
　　邱欣怡白了她一眼，一把搂住她猛地一跃就下来了，李艺彤紧张地抓住邱欣怡不放，小四急忙上来掰开，趁机凑在李艺彤耳朵边报告，婷婷在呢！
　　李艺彤迅速松手直起身子，看到站在院子门的黄婷婷，她面无表情，李艺彤却是汗流浃背。

　　婷婷
　　李艺彤跟在黄婷婷身后，黄婷婷始终不发一言。
　　对不起。
　　黄婷婷猛地转过身来，直直地看了李艺彤几眼最终埋下头去，低声怒吼道，别说了。
　　哦。
　　黄婷婷在鞠府里面绕圈，李艺彤跟在后面紧随，邱欣怡坐在屋顶上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们，小四和小鞠站在廊下一脸蒙圈地看着她们，赵嘉敏靠在离廊下不远的亭子里看着相拥的两个人影慢慢低下了头，而对面屋顶上的人也感同身受地狂饮一口酒。

　　十七埋头苦吃，时不时看着桌子上的人上演一出好戏，黄婷婷坐得离李艺彤老远，小四和小鞠隔着黄婷婷也可以旁若无人地喂来喂去，邱欣怡给赵嘉敏夹菜，赵嘉敏通通夹到十七碗里，害得十七只能看着碗里想着盘里。
　　那个，邱欣怡，你可以夹个鸡腿吗？我想吃。
　　邱欣怡一拍桌子，所有人一惊，邱欣怡拉了半天把赵嘉敏拉起来，走，走呀！
　　小鞠自始至终都没法看她一眼，知道邱欣怡拉走赵嘉敏后，小鞠才双手捂面，哎呀，这怎么搞起的嘛！
　　小四也忧心忡忡，我以为我耍猴技术就够好了，谁知道老天爷技术比我还好。
　　别贫了，黄婷婷吃着青菜道，你们这恩爱戏码看得我都要吐了，赵嘉敏会看不出来是故意的，她知道你们骗她是在劝她知难而退，可你们太做作了。
　　我们做作，桌子这么大，你偏往我两中间挤，你还说我们做作？
　　黄婷婷顿了一下，抬头快速看了一眼对面不吃饭只盯着她的李艺彤，我喜欢！
　　好好，你喜欢，那军师你有什么高见？
　　商战权谋我可以给你出谋划策，这人情世故要什么高见，直说呗！
　　小四为难道，可，不好说呀。
　　话不好说，人好带走。
　　小鞠狠狠地捶了自己脑子几下，可恶，可恶，你老耍我干什么？
　　小四忙上来抱住她，哎哎，别又打伤了，才好呢。
　　小鞠窝在小四怀里不露声色地笑了，李艺彤看准小四一离开座就窜到黄婷婷旁边，黄婷婷看着这边腻歪外一回头差点被一口青菜呛到，李艺彤连忙给她倒水拍背，黄婷婷伸手拨开她，你，别说话，别看我，老实呆着。
　　李艺彤一脸委屈，看着那边你侬我侬的甚是羡慕。
　　咳咳。
　　四人看向十七，十七自己拍了拍胸口，没事，你们继续，继续当我不存在。
　　四人果然一秒钟收回注意力，该看的看，该吃的吃，该抱的抱。
　　十七心里委屈，可她不说，只能化委屈为食物，可劲儿地吃。

　　小四。
　　小四站在原地，脚有千斤重迈不开一步，小鞠笑靥如花，是她熟悉的笑容，是小鞠捉弄她成功的笑容，是小鞠抱着猫喊她傻子的笑容，是小鞠让她好好生活的笑容。
　　小鞠。
　　小四走到床前，连鞠父也叹了一口气给她腾地方，只有赵嘉敏倔强地不肯动，她以为最难过无非是再次忘了前尘，没想到最难过是想起了当初，最残忍还是她开口问的，你是谁？
　　小鞠仰着头，眼睛里星光点点，我是鞠婧祎，你是谁？
　　小四咧开嘴一笑，你如果是鞠婧祎，我就是你的林思意。
　　两人相视一笑，鞠父缓缓转身走出房门，十七看着赵嘉敏挪了挪步子，上前一把拽住她拉出屋子来，赵嘉敏在门口挣脱掉她，十七把台阶给她了，凡事看开点，生离死别我见得多了，我自己都死过一次你信吗？
　　少安慰我。
　　好，我吃饭去了。
　　赵嘉敏站在门口一个人发呆，邱欣怡歪着脑袋抱着柱子道，痴情的赵嘉敏真是好看。

　　报！
　　邱欣怡飞身抓住冲进来人手上的信，一口气看完后准确无误地扔进一边池塘里。
　　赵嘉敏也看出来那是邱家军的特殊信封，你爹叫你回去了。
　　没事，这样的信我一天扔十几封。
　　你身为将军，擅离职守可知是死罪？
　　你身为女子，不顾纲常、不遵礼法，她还是你哥哥没过门的新娘呢！
　　赵嘉敏的巴掌还是没有打下去，落在了自己的脸上，响亮的耳光声吓得大堂里的所有人都为之一颤。
　　这两人吵架怎么尽往伤口上踩？
　　李艺彤听见黄婷婷的抱怨，放心以后我绝对不会和你吵。
　　你吵得赢吗？
　　额，李艺彤想了想，赢可能赢，但也许我会后悔赢。
　　黄婷婷赞赏的给了她一个眼神，发现她又挨得近了，立马把她椅子推远了一些。

　　剑拔弩张的场面一发而不可收拾，邱欣怡咄咄逼人，你看你，千里万里地来又怎么样，人家要你吗？别人恩恩爱爱你装什么情伤，人本来就在一起，你耍个小聪明被老天爷看不惯收了去，你怪谁，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再不可一世的鲨鱼王上了岸还不是打不过一只陆王八，你两广总督如何，学富五车如何，人家看不上，你就连一个耍猴的都比不上，不是针对你呀，小四！
　　哦哦，小四还没反应过来战火烧到了她，小鞠一直埋着头，黄婷婷走上来把小鞠头一抬，小鞠和小四都看着她走进风暴中心眼。
　　暂时休战，赵嘉敏那边坐下，你喝口水先，黄婷婷总是有种掌握全局的风范，她抱着手道，你们在干什么？情伤又不会死，总会有结疤的时候，别着急嘛，还有你们看看自己，一个将军，一个总督之女，你们不食人间烟火呀，为你爱谁谁爱我纠缠不清，刚刚的大旱死了多少人，我都差点死了，南海多少海盗，海里葬着多少条人命，这些还不够你们管的吗，相信我管好这些，什么爱什么伤都一笑而过、烟消云散了。
　　邱欣怡苦笑一声，看着她，你叫什么？
　　黄婷婷。
　　你是什么人？
　　普通人。
　　邱欣怡盯着刚刚扔信的池塘，赵嘉敏眼睛通红地看着窝在小四臂弯里的小鞠，终究挪开了目光，喊道，来人。
　　邱欣怡看着她，刚刚送信的小厮战战兢兢地上前来，赵嘉敏抿了一下嘴道，准备马车。
　　邱欣怡拦住他，他吓得脚底打滑，给我也备匹马。
　　小厮连连点头，好好好！
　　十七躲在后面吃着卤豆干，满嘴都是油，好一个黄婷婷。

　　李艺彤看到回廊下坐着的小四，拍了她一下，做什么呢？
　　小四笑了一下，小鞠送赵嘉敏去了。
　　哦。
　　王爷是要启程了吗？
　　嗯，刚刚才给皇兄去了信，李艺彤搂过小四，放心呆在小鞠身边，别想破坏我和婷婷的二人世界。
　　小四摸着鼻子笑道，王爷如今说话好不害臊。
　　害臊什么？
　　不过此去京都路远水长，我还是送王爷回去吧。
　　那你的小鞠又要等你了。
　　经过这件事，我觉得任何事情都不重要了，只要她平安就好。
　　嗯。

　　黄婷婷看着尘土飞扬的小道，捂着口鼻，挥舞着手来拍散灰尘。
　　这邱欣怡的暴脾气，我还真喜欢。
　　小鞠咳了几声道，你家那王爷又得吃味了。
　　黄婷婷盯住小鞠，小四给你说的？
　　小鞠笑道，小四那嘴巴，我就随口一问，她就一股儿脑说了，我没告诉我爹，你放心。
　　黄婷婷摸摸小鞠的头，毕竟她身边就小四一个高手，万一被居心叵测的人晓得就不好了。
　　小鞠又笑道，蜀中你放心，这是我的地盘。
　　行行，你的地盘，你把你地盘的土路修修好行吗，看这灰！
　　这儿大车来得多，修好了过不了几日也被压坏了，费钱又费事还没得到啥好处便任由其发展了。
　　栽树呀，你们把大车限制在另一边进出嘛，人马之类别混在一起呀。
　　小鞠睁大眼睛，黄婷婷问她怎么了
　　有道理耶，婷婷你好厉害，随随便便都是好主意。
　　这主意你爹肯定想过，也不是我第一个想的，为什么不做，就去问你爹吧？
　　小鞠挽住黄婷婷的胳膊，婷婷你真是聪明绝顶。
　　黄婷婷看着一脸天真的小鞠，好吧，姑且认为她在夸自己吧！

　　小四牵着小鞠路过大堂，小四直觉性地停下了脚步，小鞠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老爷，小姐朋友的马车已经备好了。
　　嗯，下去吧。
　　老爷，那个，那个耍猴的四儿好像，好像不走。
　　不走就养着呗，好歹她救了小鞠一条命，小鞠刚好，不能太逼着她了。
　　是，老爷，那我去收拾间上房出来。
　　嗯。
　　不必了，小四从门外走出来，手里紧紧攥着小鞠，我知道无论我做到怎样，你都看不起我。
　　你做到哪样，以前伺候猴子，如今伺候王爷，你不都是个奴才吗？
　　爹！
　　小鞠出声阻止，鞠父看着小鞠把剩下的话吞进肚子里。
　　虽然没有耳光，可小四觉得自己的脸红辣辣地疼，她呼出一口气，是的，就算王爷待她如好友可还是个奴才，小四退了几步后，转身跑走了。
　　小四！
　　鞠父拉住小鞠，你到底要执迷不悟到几时？
　　爹，你究竟要我做到什么地步才同意。
　　我永不会同意。
　　那什么时候你同意，我再来陪你喝酒吧。说完小鞠也转身跑掉了。
　　鞠父立马吩咐旁边的管家，快给我看住小姐，她要敢跑就把门堵上！

　　李艺彤正在给黄婷婷泡茶，门没关，黄婷婷正对着门看到小四气冲冲地跑进房间，没过一会儿，小鞠跑来敲门，黄婷婷看得出神，李艺彤递茶叶没看见，小鞠朝她房间走来，李艺彤顺着目光转头看见小鞠进门。
　　你们怎么了？
　　黄婷婷开口问道，小鞠揉了揉头发，将头埋进臂弯里，李艺彤轻轻地给她理发，黄婷婷想着赵嘉敏走了，唯一的麻烦就是她爹了。
　　你爹又说什么了？是不是不同意？还是嫌弃小四？
　　小鞠抬起头，你全说对了。
　　李艺彤“哇”了一声，黄婷婷让李艺彤拿纸笔来，李艺彤拿来给她，黄婷婷推回给她，你写！
　　写？写什么？
　　江城知府为官不正，道德败坏，让小四去。（这知府多活了几章节也逃不过黄婷婷的想整死他的心）
　　什么？
　　两个人都表示惊讶，黄婷婷喝了一口茶道，这有什么的，小四虽然读书不多，至少人正派，那个知府读书多，人都歪到哪儿去了，到时候让她好好学，小鞠可以帮她呀，教她多写字，最重要把你名字写明白。
　　小鞠破涕为笑，李艺彤几笔写完，黄婷婷折好从枕头下掏出个信封装进去，李艺彤指着信封问她什么时候买的？
　　上次逛街买的，想着小四要是如愿以偿把这个当成亲之礼送给她。
　　就一个信封？这个当礼物？
　　你的信不在这儿吗？黄婷婷把信封拿起来晃了晃，李艺彤感叹自己真是被卖了还帮人数钱，黄婷婷把信封放到小鞠手中，拿给你爹看，你爹如果真爱那虚名的话，这个压得住他，你爹如果只是因为疼你不想你吃苦，那就带上小四在房门口跪一夜，再铁的心也化了。
　　小鞠一把抱住黄婷婷，婷婷，你真是菩萨低眉，慈悲六道，我爱死你了。说完“吧唧”了一口在黄婷婷的左脸，吓得李艺彤目瞪口呆。
　　小鞠欢天喜地地又去敲小四的门，李艺彤默默坐近黄婷婷，黄婷婷伸手抵住她阻止她前进。
　　她刚刚、刚刚，都这样了。
　　茶凉了，黄婷婷看向气急败坏又羡慕不已的李艺彤，人家是单纯地想谢谢我而已。
　　谢谢要亲吗？那我刚刚帮你那么大个忙，你是不是要？
　　小四算你的人，我是在帮你好吗？
　　那我亲你。
　　我走了，黄婷婷及时起身，走出房门几步后才反应过来，踹了趴在桌子上装死的李艺彤，哎，这是我房间，回你屋去！
　　不要！
　　给我回去！
　　不要！

　　十七坐在厨房门口吃着烤芋头，听到从后院传来的声音，无奈这群人一天正经事不做就知道虐。
　　梆！
　　厨房后面就是墙，墙后面就是大街，十七的神经一下子绷了起来，她起身看向外面的墙壁，外面的梆子声还在敲着，十七手里的芋头掉了也不自知，李艺彤想去前面给小四撑腰，路过看见魔怔的十七，一下子拍醒她，走，前面吃东西去。
　　十七脑海里那梆子声，绕耳不绝。

　　鞠父没说什么，他只是看着自己的女儿，小鞠泪眼婆娑，爹，你们都是我割舍不下的牵挂，我只想快乐的活着。
　　鞠父步路蹒跚地走过来，抱住小鞠道，你们走吧，走吧，就剩我一个人好了，一个人孤独终老好了。
　　李艺彤和十七各自倚在大堂门的两侧。
　　这鞠老爷的把戏真多，我说喜欢谁不是喜欢，嫁谁不是嫁，喜欢小四又不会要了小鞠的命，怎么就这么倔强呢？
　　小鞠两次受伤可都是为了小四。
　　十七看了李艺彤一眼，对呀，你说都两次了，他还不长记性，小鞠没有了小四万一还来个第三次呢？
　　你们大夫是不是都希望人受伤？
　　我们大夫要是希望你们受伤干嘛治好你们。
　　赚钱呗！
　　我拿你钱了吗？
　　你这几天把人厨子都吃哭了，买多少吃多少，绝对不给人留到第二天！
　　十七无言以对，李艺彤转头看到小四立在一边，走到她身边，以后要好好珍惜呀，你要是不要小鞠了，人家爹就白哭了。
　　我不会不要小鞠的。
　　知道。

　　黄婷婷和十七倚在大门口看着小鞠左右为难、踌躇不前。
　　是不是寄出去后小四就会去江城。
　　黄婷婷点头，嗯。
　　小鞠叹了一口气，我该怎么办？
　　黄婷婷压在啃着鸡爪子的十七身上，敲着旁边的墙壁，哎，孟子的鱼与熊掌读过吗？
　　我不想离开我爹，也不想离开小四。
　　可你爹不想见小四，小四现在对你爹，要不是你，可能她就上山找猴子来挠你爹了。
　　小鞠忍不住笑了出来，喂。
　　十七舔着满是油的手，边舔边说，我读过，不过我选鱼。
　　黄婷婷瞄了她一眼，这是个道理，不是真让你选。
　　小鞠天真地问到底，为什么？
　　没吃过熊掌。
　　黄婷婷从她身上起来，算了，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
　　十七跟在她后面，黄婷婷转头一脸“你干啥呢”的表情地看着她，十七站住脚盯着她。
　　你干什么？
　　你干什么？
　　我去收拾东西。
　　我也去收拾东西。
　　你收拾东西干什么？
　　你收拾东西又干什么？
　　走呀。
　　我也走呀。
　　你去哪儿？
　　你去哪儿？
　　黄婷婷呆滞了，歪过头看着笑疯的小鞠，你，给你个机会表现，带她去吃顿好的，别跟着我。
　　小鞠上前来拉十七，我带你去吃火锅。
　　真的？
　　真的。
　　黄婷婷看着走远的两个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师父应该是养不起她才把她放下山的吧？

　　黄婷婷一进门就看见李艺彤一个劲儿地往小四包袱里装东西，小四又趁李艺彤不注意给她再塞回去。
　　你们在玩传球吗？
　　什么？
　　小四抬起头，李艺彤跨过小四冲到黄婷婷面前，你呢，你的行李吗？
　　还没打包。
　　哦，我去帮你。
　　黄婷婷拦住李艺彤，不用了，你把小四东西打包好，江城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水土不服呢，我昨晚给唐安琪写了信，小四在那边也算有个人照顾。
　　李艺彤看着黄婷婷道，你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吧，把江城的钱和权都握在手里。
　　黄婷婷没想到李艺彤突然智商上线，都在你手里呀。
　　李艺彤笑了一下，那是皇兄的。
　　黄婷婷看着李艺彤，看不出她到底是在说事情还是在讲道理，小四盯着她们，感觉到了不对劲儿立马叫了一声黄婷婷，黄婷婷明白小四在解围，“哎”了一声后走到小四身边。
　　军师，我们王爷别的毛病没有，对感情看得很重，之前太子战死，王爷哭得死去活来要去报仇，她把亲人看得比什么都重。
　　黄婷婷看着还站在门口的李艺彤，她被多少人害过
　　小四笑道，不是被人害怕了，是被害习惯了，我是她身边第四十八个贴身侍卫，你说她死里逃生过几次？
　　黄婷婷再回头看向李艺彤，她刚好转过头来，盯着她，黄婷婷被看得有些发麻，喂？
　　嗯？
　　江城是粮食重地，也是一块香饽饽，朝廷里的人大部分都有人插手，只是获利多少而已，不是心腹的话，你靠表面上的银子，别说天下人了，连京都都养不活。
　　那这样，知府没有那么容易换了？
　　嗯，所以里应外合很重要，前有知府罪证在手，后有唐安琪辅佐在侧，小四才能站稳脚跟，李艺彤若有所思，喂，你放心，小四是你的人，她会害你吗？
　　李艺彤抬起头连忙摆手道，不，我不是这意思!
　　黄婷婷歪了歪嘴，居然不信我。
　　李艺彤没有听到，小四收拾好了包袱，放心吧，王爷，军师，我一定好好工作，不辜负你们厚望。
　　黄婷婷离得近拍拍她的肩膀道，嗯，也要注意身体。
　　李艺彤走上前来抱住小四，一路走好。
　　黄婷婷撇了一下嘴改正道，一路好走。
　　小四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腹诽道，你们半斤八两好吗？

　　小鞠给鞠父道别，鞠父坐在门口不让她们走，小鞠跪在地上磕头，小四跟着跪下磕，鞠父闭上眼睛就是不让，李艺彤看不下去要上前亮身份逼鞠父被黄婷婷拦住了，别冲动，家事别插手。
　　鞠父慢慢睁开眼睛，唤了声小鞠，小鞠上前来，鞠父摸着小鞠的头，你不要爹，不要家，不要你最爱的火锅了？
　　小鞠哭着说，我要，我想要，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我鱼和熊掌都可以不要，我只要小四。
　　鞠父叹了口气，推了小鞠一把，把她推出了门，小鞠回头看着父亲的后背，鞠父缓缓垂下头道，走吧，走吧，记得回家的路，记得回家。
　　小鞠抱住父亲泣不成声，黄婷婷踢了小四一脚，看什么热闹，上去表现呀！
　　小四爬起来拉起小鞠，对着鞠父说，我，我会好好对小鞠的，我一定会好好对小鞠的，我一辈子都会好好对小鞠的。
　　鞠父起身反手就给了小四一嘴巴，小四都被打蒙了，小鞠也呆了，李艺彤和黄婷婷也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难道还要反转？
　　你记住了，这一巴掌，你以后要是对小鞠不好，一丁点的不好，给我记住这一巴掌！
　　好，好，小四懵里懵懂地点头，小鞠把惊讶的嘴巴合上，爹…
　　鞠父转过身徐徐走进去，管家立马跟了上去，十七跟在小四后面走了出去。
　　鞠父走到拐角处蹲了下来，管家凑上来问怎么了？
　　手疼。
　　鞠父把手捏了捏，该再打重一点。

　　黄婷婷看着小四在一边安慰哭得不能自己的小鞠，黄婷婷拍怕坐在车里吃着烧鹅的十七，哎，有人在哭耶？
　　十七眨了眨眼睛，看到哭得梨花带雨的的小鞠，把烧鹅递上去，吃吗？
　　小鞠一下子愣住忘记了哭，黄婷婷翻了个白眼坐回外面，李艺彤驾着马车，看到黄婷婷反应往后面看了看，十七正在给小鞠和小四分吃的，看到李艺彤回头分了她一块绿豆酥，李艺彤转过头递给黄婷婷，黄婷婷不要，李艺彤说拿着不好驾车，黄婷婷这才接过，边吃边问她，你怎么学会驾车的？
　　找小四教的。
　　你学这个做什么？
　　总会用上嘛，现在不就用上了。
　　你还真是个没有架子的王爷。
　　我是天底下最善良的王爷。
　　哪有自己夸自己的。
　　那你夸夸我？
　　不要！
　　哼，枉我给你绿豆酥了。
　　你不是因为驾车不好吃才给我的吗，按理来说我是解了你的围才是。
　　算了，我说不过你。
　　哼。

　　蜀中好风光，清水佳丽地，马车走在小路上，左侧是绵延的青山，种着高耸入云的竹子，郁郁苍苍、茫茫一片，右侧是温柔的流水，荡着芦苇草，秋水潺潺，前面不远处撒着阳光，风和煦地吹着，李艺彤偏过头看见黄婷婷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搓着绿豆酥的粉末渣，回过头淡淡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