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平静的金银寨》冯海华

3、第三章 金恋山失智说胡话 金家湾骤然起风波 光阴似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当历史的车轮运转到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时候，金银寨下金家湾的金姓人，他们在这历史的长河中繁衍生息，一代又一代害怕那条侵害过自己老祖宗的火龙。你看，一架飞机带着轰隆隆的声音在金银寨上低空盘旋，金家的后来人看着这从未见过的“怪物”，竟惊慌失措的大喊大叫：
　　“不好了，火龙又要喷水作孽了。”
　　婆婆姥姥听到呼叫声，一个个拿着钱纸香烛，走进金山彪兴建的那座古老的白龙庙，乞求白龙彻底除掉火龙。其实，这是金家人一种潜意识紧张，他们看到的不是火龙，而是中南三0九队第四航测分队一架AH——Z型的航测飞机。这架飞机其所以低空盘旋，是飞机上的物探工作者在金银寨上空发现了强度大于23伽玛（底数为11伽玛）的异常，这一异常告诉他们：金银寨上有裸露的铀矿石！
　　战斗在这座山寨上的国营七一一矿矿领导和基层单位领导想看看金银寨上的铀矿石，他们在一个春光明媚的上午站在那海拔436米的高地，一个个全神贯注地看着眼前一处光秃秃的山坡。那位身材魁梧，穿着一套黄色旧军装的矿党委书记华英突然烦燥起来，他朝陡坡大声喊：“物探员同志，你找到了铀矿石吗？”
　　“华书记，我测到了异常点！”
　　“异常点是铀矿石吗？”
　　站在华英身旁的许振山矿长笑着说：“老华，异常点是异常点，铀矿石是铀矿石，这两者不能简单的划等号。”华英说：
　　“我要物探员找的是铀矿石呀！”
　　许振山说：“没有错，物探员找到的是铀矿石。走，我们去看看。”
　　精英们一阵欢呼。他们跟着许振山矿长跌跌撞撞地走到陡坡前，不约而同地问：“物探员同志，你真的找到了铀矿石？”
　　“找到了铀矿石，你们上来看看吧！”
　　物探操作员在陡坡上一边说，一边拿着伽玛辐射仪的探头在一块凹凸不平的黑褐色石块上晃来晃去。精英们爬上陡坡，站在物探员同志身旁，看着这一片黑褐色石头指指点点，说说笑笑。许振山矿长走到物探员同志面前，看到伽玛辐射仪上的指针大幅度左右摆动，他对华英说：“老华，你来听听，这是铀矿石！”
　　华英走了过去，问：“是铀矿石吗？”
　　“是铀矿石，你听听就知道了。”
　　华英戴上耳机，当他听到盖格计数器探测铀矿石发出嘎嘎的响声时，他高兴地取下耳机，大声说：“同志们，你们来听听，这铀矿石能发出嘎嘎的响声，太神奇了！”
　　精英们一个个上前听着，说着，笑着，一时间，陡坡沸腾了！
　　一阵欢笑过后，华英指着这块神奇的铀矿石，坚定有力地说：
　　“同志们，这个东西是振国威的宝贝呀！”
　　许振山接过话头，他说：
　　“这个东西是实现核裂变反应的主要物质，有了它，才有原子弹！”
　　华英听了“原子弹”三个字，军人气质顿时显露出来，他紧握拳头，放开洪钟似的嗓子大声说：
　　“同志们，你们听到了吗？原子弹呀！我们要尽快地把开采出来的铀矿石成批成量地提升上来，供我国制造一个又一个原子弹，彻底粉碎霸权主义的核垄断和核讹诈。”说完，他看着提升铀矿石的一号主井问：
　　“老许，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建成1号主井？”
　　许振山想了想说：
　　“老华，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一号主井什么时候能交付使用，现在还是个未知数。”
　　“是个未知数？你说的意思是一号主井很难按时交付使用？”
　　许振山点点头说：
　　“对。一号主井很难按时交付使用！”
　　“那是为什么？”
　　“因为一号主井底下有地下热水！”
　　“一号主井底下有地下热水？”
　　“有哇，最大涌水量每小时2240立方米，水温高达54度。”
　　华英大吃一惊，他自言自语地说：
　　“一号主井地下水温那么高，难道下面真有一条喷热水护金子的火龙？”
　　“什么？老华，你说什么？一号主井底下有一条喷热水护金子的火龙？”
　　华英从回忆中惊醒过来，他急忙说：
　　“民间传说，那纯粹是民间传说。”
　　听完这民间传说，许振山风趣地说：
　　“老华，一号主井底下涌出来的地下水，温度那么高，水量那么大，一定是那条身处十八层地狱的火龙又在逞威喷水护金子！”
　　华英笑了笑，附和着说：
　　“对，是那条火龙又在逞威喷热水护金子，我们要和这条火龙作斗争。”
　　精英们一个个笑着说：“我们要和这条阻碍主井建设的火龙作斗争！”精英们中有一位名叫于若男的采矿技术员，她从旁边听到火龙火龙的，急急忙忙走过来，惊愕地问：
　　“华书记，一号主井底下有一条喷热水护金子的火龙？”
　　“没有呀！谁说一号主井底下有一条喷热水护金子的火龙呀？”
　　“您说的嘛！”
　　华英哈哈大笑说：
　　“若男，你弄错了。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一位战友，名叫金恋山，他和我都是金银寨下金家湾人，他常对我说，民间传说金银寨上有个藏金地道，这个藏金地道里有条火龙喷热水护金子。哎呀，我这个人呀，今天不知怎么的，当老许同志说一号主井底下水大温高时，我不由自主地想起我的战友金恋山说的话。我这是神经过敏，胡说八道。一号主井底下没有喷热水护金子的火龙！”
　　于若男不好意思地说：
　　“华书记，对不起，我没有听到您前面说的话。”
　　隔了一会，她突然问：
　　“华书记，您和那位金姓战友是金银寨下金家湾人？”
　　“是呀，过去我和这位战友在湘南一带打游击，我们经常回家走走看看，他呀，总是火龙火龙的说个不停！怎么啦？你认识他？”
　　于若男笑了笑说：“青年掘进队队长金云飞也是金银寨下金家湾人。”
　　“你和金云飞……”
　　不等华英说完，精英们不约而同地说：“她和金云飞是一对恋人。”
　　于若男红着脸不说话。
　　华英笑了笑说：
　　“若男，你的眼力不错嘛！金云飞是我那位战友金恋山的儿子。这孩子呀，是一位有志气的青年，这次，他跟我到金银寨下开采铀矿，既是他的理想，也是他父亲金恋山的愿望。我希望你俩好好工作，为我国原子能事业作出贡献。”
　　于若男心里乐滋滋的，她兴高采烈地说：“华书记，昨天，云飞答应和我到金银寨上看神奇的铀矿石，你看，他今天没来，又到金家湾去了。”
　　话音刚落，从对面高地上传来了金云飞急促的呼叫声。
　　于若男听到金云飞的呼叫声，她没好气地大声喊：“你叫，叫，叫，叫谁呀？昨天，你跟我说得好好的，一定到这里看神奇的铀矿石，怎么说话不算数，独自一人去了金家湾呢？”
　　金云飞没有理睬于若男，他一口气跑到陡坡上，气喘吁吁地说：
　　“华书记，不好了！我们金家湾的满伢子他要带着金家人到八号平峒里挖金子！”
　　华英沉默不语，他想：老战友呀，你怎么稀里糊涂地说金银寨上有个藏金地道呢？那明明是民间传说嘛！现在可好，我们金家满伢子他要带着金家人到藏金地道里挖金子，你叫我怎么办呀！想到这里，他对金云飞说：
　　“云飞，你回金家湾告诉满伢子八号平峒是采矿巷道，里面没有金子。”
　　金云飞气鼓鼓地说：
　　“满伢子骂我胳膊往外拐，他硬说八号平峒里有金子！”
　　华英想了想说：
　　“你叫金小虎去说服满伢子，金小虎在金家很有威望。”
　　金云飞的头摇得象拨浪鼓似的，他说：
　　“金小虎也相信八号平峒里有金子，他们两个人不同的是，金小虎要把藏金地道交给我们，让我们挖出金子归还人民；而满伢子则要带着金家人到藏金地道里挖金子。两人互不相让！”
　　华英着急了，他说：“那怎么办？就让他们这样瞎胡闹？”说完，他问许振山：
　　“老许，金家湾的事怎么办呀！金家是当地一个大家族，对他们的事如果处理不得当，金家人会闹事的。”
　　许振山唉声叹气地说：
　　“我也没有办法！这个金家湾呀，怎么出了这样一些怪事呢？”
　　华英转身对金云飞说：
　　“云飞，我们金家湾出现的这些怪事，与你的老父亲有关呀！”
　　金云飞不好意思地说：
　　“是的，我父亲近来有点神志不清，他稀里糊涂地说金银寨上有个藏金地道，还说藏金地道里有条喷热水护金子的火龙。”
　　华英惊愕地问：
　　“你父亲近来有点神志不清？一个足智多谋，能与敌人斗智斗勇的人，怎么会神志不清呢？”
　　金云飞说：
　　“华书记，我父亲脑袋受枪伤以后，长期居住在金家湾，他成天想着金银寨上的金子，慢慢变得神志不清了！你看，我今天到金家湾看望他老人家，他竟说，你要好好地挖出金银寨上的金子归还人民”。
　　华英啊了一声，痛心地说：
　　“你要常回家看看，关心他的衣食住行。”
　　金云飞潸然泪下，哭着说：
　　“华书记，过去，我长期跟着母亲在外谋生，丢下父亲一人居住在金家湾，我们母子二人对他老人家照顾得太少了！现在，我想白天上班，晚上回金家湾居住，跟他聊聊天，说说话，解解闷，这样，我的心会好受些。”
　　华英想了想说：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事情难办呀，现在全矿职工都盼望1号主井能早日交付使用，为国家成批成量地提升铀矿石。你这个青年掘进队队长肩负重任，怎么能离开矿居住在金家湾呢？”
　　金云飞泪流满面，他说：
　　“华书记，我保证不影响工作，行吗？”
　　华英犹豫了，他问许振山
　　“老许，你好好盘算一下，一号主井到底什么时候能交付使用？”
　　看着华英那左右为难的样子，许振山问：
　　“老华，你想让金云飞晚上回金家湾居住？”
　　华英点着头说：“如果1号主井能按时交付使用，金云飞可以忙里偷闲，晚上回金家湾陪他父亲说说话。”
　　许振山摇着头说：“老华，金云飞白天工作很劳累，如果晚上不能好好休息，他的身体会支持不住呀！”
　　华英想了想，说：“老许，你说得对，云飞干这样的重体力活，晚上一定要好好休息。”
　　说完，他拍着金云飞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云飞呀，你是一个人，不是一块铁，白天工作那么累，如果晚上不能好好休息，即使是块铁也会磨坏的！”
　　金云飞流着眼泪不说话。
　　看着云飞那伤心的泪水，华英为难了。他心里想：这孩子对他父亲有感情呀！如果我不同意他陪伴老父亲，我怎么对得起和我一起流血战斗过的老战友呢？怎么办？他想起老战友那一心一意为人民的思想品德，怀着崇敬的心情对金云飞说：
　　“云飞，你父亲一心一意想着人民，你看，他谆谆教导你要挖出金银寨上的金子归还人民！如果你能像你父亲一样，心里装着人民，我认为，这是你对父亲最好的陪伴。”
　　金云飞听了华英这席话，心地豁然开朗。他破涕为笑说：
　　“华书记，您说得对，我要象我父亲一样，心里时刻想着人民，为人民开拓1号主井提升铀矿石，供我们国家制造出一颗又一颗原子弹。我这样做，肯定胜过对他的陪伴。”
　　金云飞这真诚的表白，赢得了精英们的一片掌声。
　　在热烈的掌声中，华英激情满怀地说：
　　“同志们，金云飞这个年轻人心里能想着人民，我们当领导的还有什么话可说呢？只有一个字——干，为人民干出一个合格的1号主井提升铀矿石，为原子弹爆炸提供原料。”
　　高高耸立的陡坡上，又一次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这掌声，穿过山坡，透过密林，传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