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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枣泥 还未走近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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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未亮的时候,木玉兰就早早的醒过来了,昨天发生的一切,就像梦一样不真实,她起身梳洗后,像往常一样带着丫鬟去正厅用早膳,府里冷冷清清的让她有些不适应。
还未走近正厅却听见嘈杂的人声,木玉兰加快了脚步走过去,看见府里的家仆几乎都站在正厅里,有序的排着队,而队伍的最前列正站着她的二姐,木青枣。
见青枣正忙,木玉兰也不好打扰,只好让丫鬟叫了站在青枣旁边的赵管事来,“赵管事,这一大早是在作甚?”,赵管事见玉兰这么问,有些难以启齿的说道:“今早有几位家仆来找过二小姐,说家中老母病危,想要领了月钱回去看看,谁知道二小姐直接让我把其余的家仆都找了过来,说想走的直接过来领月钱就好”,玉兰听了这话,面色变得惨白“那这些人…这些人都是要走的吗?”赵管事尴尬的点了点头。
没过一会儿木桃和木浅也走了进来,自然也是没见过这阵仗,问清了缘由,也和木玉兰一样,站在正厅里不知所措,到是青枣先看见了她们,便叫着她们一起过来帮忙发月钱,姐妹四个忙活了一上午,除了赵管事、照顾双胞胎的小东小西和一些少量的家仆不愿意离开外,府里大部分家仆领到了月钱便都陆陆续续离开了木府。
木玉兰和双胞胎平时被别人伺候惯了,没干过这种和这么多下人接触的活,一个上午又忙又累,这会儿空下了正想歇口气,却看见青枣让赵管事将家里值钱的书画琴棋,瓷器珠宝都拿出去当了。
木玉兰平时没什么爱好,唯独喜欢的就是弹弹琴写写诗,读读诗词,青枣的行为等同于要了她的命,她又惊又气,眼泪顺着腮帮子流了下来,说话的声音也比往日大声了许多:“二姐!那都是我平时倚之续命的东西,你都给我卖了,可让我怎么活,再说阿爹,阿爹他才走了一日,以后说不准是朝廷误判就将阿爹放回来了,到时候,到时候看见二姐你这么做,一定会生气的”
青枣听了这番话,心里只道自己这三妹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白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书,那道圣旨和阿爹临走时落魄决绝的样子居然还不能让她认识到如今这副局面,她心里恨铁不成钢,但也知道再惯着妹妹们的小姐脾气,到头来只会害了她们自己。
“木玉兰,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虽然只是一天的时间,可从昨天到现在,没有一户与木家交好的人家前来探望我们,就连你刚嫁出去的大姐,都不曾回门来看一看,你读了那么久的书也该知道天牢是什么样的牢狱?进去那里的人没有一个是活着出来的,那些和木府沾亲带故的人,他们现在对我们都已经是避之如蛇蝎,没有人来帮我们!也不会有人帮我们,阿爹也不会回来,现在我们只能靠自己!”青枣的声音不大,却让木玉兰生生住了口。
青枣见玉兰不再说话,便让许管事照自己说的话将该当的东西拿出去当了,留下来的家仆都出去后,正厅里只剩下青枣、玉兰还有双胞胎们,青枣屏了屏气,转身将门关上,把妹妹们都拉到身边来。
清了清嗓子,她开始说话:“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们打击很大,对我也是一样,你们也知道我,平时懒散又木讷,身形也是拉出去见不得人的那种”,其他几个人听了都是一愣,没想到青枣这么正视自己的缺点,“但现在你们都得靠着我活下去了,你们年岁还小,我不会让你们做太多抛头露面的事,所以外出赚钱的事就交给我,玉兰给我管账,小桃和小浅就继续去学堂,大概就是这样,多余的问题不要问,如果真有一日落魄到饭食都吃不上,我也绝不会把你们卖到窑子里去”
“不过”,青枣笑了一声,声音有些诡异的接着说道:“你们也不能再闹出什么大麻烦来,我不是阿爹,发起脾气来连我自己都害怕”,这句话显然是对双胞胎说的,两个女孩茫然的对视了一眼,看着这个一夜突变的二姐,她们一时之间竟有些分不清了,以前那个呆愣木讷的和现在这个喜怒无常的,到底哪个才是二姐真正的性子啊!
接下来的几天里,木府的吃穿用度都依靠那些当掉的物什所换下来的银子艰难的维持着,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青枣犯了难,木府已被查抄,她们不日就要搬出去,手里的银子还得留一些置办些房屋,最后剩下的那点银子,恐怕连一日都维持不了。
“二小姐”,赵管事的声音打断了青枣的思绪,她定了定神看向赵管事“怎么了?”,赵管事走到青枣身边,轻声说:“二小姐,能否跟我去一趟老爷的书房?我有些东西想要给您看”,青枣点了点头,二人在前往书房的路途中,赵管事有些迟疑的开口说道:“老爷每年春季都要外出收账,按理来说往年都需要八九个月才能把账全部收回来,但今年不知为何,老爷只出去了三个月,便匆匆赶回来了”
青枣的脚步很快顿住:“您的意思是,阿爹有可能还没有把账收完?”,赵管事摇摇头笑道:“是根本没把账收完”,说话间,二人已经步行至书房,赵管事谨慎的看了看周围,又把书房的门阖上,这才走到木柄章平时专用的书桌旁,从书桌的暗角取出一只木盒交给了青枣。
青枣打开木盒,看见上面放有厚厚一沓字据,“不瞒二小姐,我之所以知道这些字据的位置,都是因为老爷信任我,说木家都是女儿,大小事希望我帮衬着些”青枣当然是相信赵管事的话的,木家的钱庄每年来借钱的商家都是络绎不绝,这些字据上数目虽然是不少,但在以前,这钱庄毕竟不是木家的主要营生,木柄章在收回账后,往往就把管理之事交给赵管事了。
但现在除了这些字据还尚有用处之外,包括钱庄在内,木家所有的营生都已经收归了朝廷,一夕之间,所有的繁华竟如大梦一场,“木家到了今日的局面您都没有离开,我自然是信您的”青枣的话缓解了赵管事的局促不安,他用感激的眼光看着青枣说:“这些字据里包括了所有老爷还未收回的钱款和商家,只是木府发生了巨变后,不知道这些钱款是否还能收回来”
“阿爹被收押也不过就是几天之前的事,如果能立即出发,应该可以赶在在大多数人还不知道时就把款项收取回来!”青枣这么说着,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她当下让赵管事备好马,又叫上了小东和小西,并嘱咐赵管事留下来购置些旧院子先将木府的家眷安顿下来,自己则趁夜出发,赶去欠了木家账款的第一户人家,江南越家酒楼。
越家酒楼离木家所在的边陲之城最近,但从木府赶过去,最少也需两三天的时间,越家酒楼所在的江南地区十分繁华,大小商户林立,木柄章曾将边陲之地盛产的野牛肉和草药卖到江南去,受到江南人的喜爱后,木柄章开设了无数分号,作为最先的创建者,木柄章选择将赚到的银两放归钱庄,每年从分号收取相应的分红。
越家酒楼在几年前只是个不起眼的酒肆,老板越溪来是个有眼光的人,看到野牛肉和草药在江南如此受欢迎,他便招了几位厨子来,将牛肉与草药用精湛的厨艺结合起来,研究了不少名菜,由此越家酒楼便逐渐发展成了江南一带颇有名气的酒楼。
越溪来没有想到的是,几年后他手下的厨子被另一家老字号的酒楼以更高的月钱挖走,从此越家酒楼的生意仿佛从云端跌落下来,一蹶不振,这件事被木柄章知道后,他派人找到了越溪来,并告诉他自己愿意借出一笔数额不小的银两帮助他度过难关,越溪来心生感激,却也担心这位木老爷心怀恶意。
没想到借了这笔银两后,木柄章不仅没有催他还款,更是在第二年借给了他第二笔银两,如今越家酒楼已经成了江南地区首屈一指的酒楼。
青枣握紧了手中的收据,那上面签着越溪来的名字和他的手印。
越家酒楼位于江南名镇——隋春镇,隋春镇布业繁荣,青枣赶到隋春镇时正逢上镇里的集会,外地商人,大户人家,平常百姓都在这一天购买布料准备开春的新衣裳。
青枣向来对布料、衣裳款式什么的都不太上心,但也知道如今自己要做抛头露面的事,身形不好,如果衣裳穿的还不讲究,未免落人笑柄,还不被人看重,既然来了隋春,不如就将账讨回来后,给家里人都做几件新衣裳。
这样想着,她下了马,向附近商家打听到镇中最好的布料店后,她带上两个也是刚一次出门的小东小西在集会中穿行。
镇中最好的布料店名为染月坊,这里最好的布料匠本都在皇宫里做布料,几年前皇上下令要重商,各个行业的交流明显活泛了许多,染月坊布料匠的手艺也得以在民间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