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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枣牙 可现在一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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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青枣一声清亮的喝声后,马财主被惊的一时忘了挥动手中的鞭子,只有些呆愣的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月香楼老鸨。
二青狠命掐着自己的手指不让眼泪流出来,一年了,整整一年了,以往她从来没有离开小姐那么久过。
可现在一看,在自己不在的这一年间,青枣却已经出落的越发美丽,而她却一点也不曾知道自己不在的这一年间,小姐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最后还是马财主先回过神来,这会儿见周围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他心下想要展示展示自己凶悍霸气的一面,便看着青枣语气傲慢的问道:“青枣掌柜的,我又不是在你那月香楼里,怎的,我可是你们月香楼的座上宾,平日里对你们楼内那些个姑娘少不了照拂,现下你莫不是要来教训我?”
隋阳城的人都知道月香楼除却是个风月之地外,还是个极奢侈的地方,纵是一碗酒水在月香楼也要卖的比寻常商家贵上五六倍。
再者月香楼又依附于温家的势力,能够当这里座上宾的人也自然是非富即贵的。
马财主这一番毫不客气的话,被围观的人听了去,看他的眼光顿时又多了仰慕和艳羡,这让马财主很是受用。
相比起来,刚刚那位还被众人当做贵家小姐的青枣,地位一下就降了不少,原来不过是那月香楼掌柜的,充其量也不过就是温家一个打杂的嘛。
因着眼前对峙的的这两人都身份特殊,看热闹的人是越来越多,渐渐将青枣和马财主围了圈,一时之间竟无一人离开。
只见那月香楼老鸨身后跟了个少年,看起来也是俊俏的很,应都是一伙的。
这番场面让看客是兴趣盎然的很,只因那月香楼的老鸨不过就是个小姑娘,看起来又亲善的很,如此和满脸横肉的马财主一比,谁会吃亏看起来实在是明显不过。
可这小姑娘年纪轻轻便当上了月香楼管事的,应也不是个好欺负的,因此这会儿是谁都不愿意离去,想好好看看接下来这场面会向何方面发展。
青枣倒也不怕马财主那凶神恶煞的表情,只笑道:“马财主,您是有所不知,这姑娘是温府的丫头,大前几天跑了出来就没找着,今儿是巧了,在这给碰见了,我这要是平白无故让您把人给让了我,您恐怕也不愿意,不若这样,往后这一个月,您来月香楼,酒食便给您免了,此外我还另找个姑娘给您弹小曲儿,今儿还望您卖个面子给我如何?”
这番话说的十分圆滑,给了马财主充足的面子,又无形中给他找了个台阶下,众人一听,看青枣的眼神又变了,这姑娘果然有两把刷子!
那马财主到也是个识大体的,也知道月香楼是个不好惹的地方,若是真的跟这小姑娘硬碰硬,他也捞不上什么好。
此刻他上下打量着青枣,突然想起来,不久之前那温琏钰温公子定亲了,女方便是月香楼的老鸨。
他虽嘴上说自己是月香楼的常客,可实则去过的次数屈指可数,只上次匆匆一督,便认定那月香楼的老鸨是个胖的不能看的主儿。
那时他还替温公子不值,又在心里狠狠的将他嘲笑了番,心想这温琏钰皮相再好又什么用,还不是娶了个丑妇。
可今日一看,这姑娘那还是他上次看见的那副模样,见她如此水灵,身形也不过就是微胖,这么一看月香楼的其他姑娘竟是连她一点儿都比不上。
如今她身后有温家这么个庞大的后台,加之温琏钰在隋阳城本就是个无人敢招惹的人物,如此一来,这姑娘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再招惹了。
眼前见她还给了自己这么个台阶下,马财主是哪有不答应的道理,此刻忙收了鞭子,拿脚踢了踢地上的二青道:“行了,行了,这丫头便让与你,不过还望青枣掌柜的说话可要算数”
青枣忙的点头,人却忙跑到了二青身边,蹲下来看她的伤势,那马财主松了口气,又因捡了个不小的便宜,这会儿便沾沾自喜的离开了。
谢准跟在青枣身后,将她身边围观的人不动声色的隔开,又拿了银两给卖了二青的那处摊子的主人,这才站在一旁,沉默的看着青枣和正躺在她怀中的二青。
“疼吗?”青枣把二青扶起来,想仔细看看她身上的伤,却被二青拿手轻轻覆上。
“小姐,这段日子,你过得还好吗?”二青嘴唇干裂,发色毫无光泽,身形又十分瘦小,一双眼睛闪着盈盈泪光正看着青枣。
“过的好或不好,还不就是那样,倒是你,当初走的那般决绝,我还以为你是奔到了好前途呢,现下都不知是叫你红鸾好,还是二青好了”,青枣叹气道。
却是二青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青枣便要磕头,声音急急道:“二青,小姐,我永远都是二青,只要小姐愿意,二青便是做牛做马,也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小姐了!”
青枣那里受得她这个,以往还在木府做二小姐时,身边就这么个二青对她知冷知热的,她对二青是舍不得罚舍不得骂的,如今虽是经历了许多事,可对二青,她终归是心软的。
“快起来快起来!你这般大礼我那受得了!你这不是折我的寿么?如今我不是木府的二小姐不说,还成了个青楼老鸨,你跟着我混,名声说出去也不好,还不若现在就快些离开吧,我定不会为难你”,青枣无奈道。
二青听了却哭极生了笑,此刻却噗嗤一声笑道:“小姐便是做了老鸨还是我的小姐!我一个做奴婢的怎么会介意小姐的身份呢?”
青枣听了只好无奈的摇摇头,二青还是那个缺心眼的二青。
又这么过了一会儿,青枣才想起来同自己一起来的谢准,回头见他已经等了自己多时,青枣连忙叫他过来,只说道:“现下人多嘈杂,我也不好跟你解释什么,等到回去了,我再好好跟你说”
谢准点头,眼神却一直若有若无的看向二青,二青感受到谢准的视线,也打量了他,两人的视线相撞后,先是惊诧,随即却变成了敌视。
青枣只顾着扶二青起来,倒也没注意到这点,谢准和二青对视了一会儿,随即便装作无事人一般各自低下了头。
回到月香楼后,青枣将二青带到自己平日里休息的房间里,打发了谢准去别处后,青枣又找来药箱。
这会看着躺在床上的瘦弱的不成样子的二青,青枣叹了口气就要伸手去拉她衣衫的上摆,二青脸色微白,伸了手去挡青枣,声音微弱道:“不用了,小姐,让我自己来吧”
青枣见她表情突变,心中疑惑更甚,很快掀开她的衣衫,这才发现二青的腰背上竟大大小小的布满了伤痕!
“怎么会这样?你一个女孩子家,你还未嫁人,身上居然有那么多伤,你怎么……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是……是朱鹤觐吗?!是不是他!”青枣眼眶发红,指着遍布二青满身的伤痕颤声问道。
二青慌乱的挡住青枣的眼睛,语气微弱的回道:“不是的不是的……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的,小姐……二青这般样子太丑了,你莫要看了,你要莫看了”
青枣深吸了口气,扒开二青挡在自己眼前的手,柔声说道:“你……好,你既然不想说也没关系,我给你擦好药,你随时离开也可以,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现在这一切,就当我是在还你罢”
二青听了青枣的话,眼泪很快流了出来,她抓住青枣的衣袖急声道:“小姐,二青那里都不去了,求求小姐,让二青留在小姐身边好不好?”
二青的眼神近乎乞求,青枣看了于心不忍,伸了手握住二青的手,安慰她道:“怎么不行,我不过是气你……你……怎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呢?你这幅样子……哎……往后还是继续在我身边当个人见人爱的漂亮丫头吧,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二青闻言面色微红,小声说道:“二青就知道,全天下只有小姐是对二青最真心实意的,小姐便放心,二青所做之事永远不会害了小姐的,我此番来并不知晓小姐你在这里”
“二青,我便将话与你明说了,你如今可还在朱鹤觐手下做事?我阿爹入天牢可是与那本账簿有关?”青枣疑问道。
二青道:“与那账簿有关却又不太相关,太子他让我此番前来,是为了一个人,太子曾说过,老爷入了天牢与这人是有关的”
“太子如此信任你?而今你将这些全部告知与我,对你可有性命之忧?”青枣听了这话随即又问道。
“小姐,二青之前做了错事,而现今这些真相又与你有关,二青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隐瞒的,小姐请一定要相信,二青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小姐好”,二青语气真挚的回道。
青枣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问道:“那好,二青,我便再问你最后一句,那人是谁?”
二青抿唇沉默了半晌,最终抬眼看向青枣,嘴中轻吐了几个音节:“隋阳城李家酒坊的杨堂”
“这人本是个商贾,为何会与你们扯上关系?”青枣惊道。
二青只摇头道:“小姐,杨堂虽是个清白人,但他的夫人娘家却是官宦之家,小姐只需记得,二青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往后小姐你在明处,二青在暗处,小姐不用担心二青,也不要再告诉无关之人二青与小姐的主仆关系便可”
“尤其是,温家的那位三公子”,二青顿了顿,神色复杂的看着青枣。
青枣来不及深究二青为何知道那么多,只因这段时间出现在身边的人和事,都太纷乱复杂了些,她需要好生整理整理思绪,再重做打算。
安排二青休息后,青枣留下谢准,便和几个小厮到城中商铺里去给楼里的姑娘们买些胭脂水粉去了。
二青躺在床铺上,却久久不能睡去,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除去在木府内,她很少能在一个安稳的环境内感受这段片刻的安静,可太安静了又让她不安。
只要一闭上眼,那段噩梦般的日子还是会回到眼前,那个人总是站在黑暗中,语调暗哑的说:“保护好她,你只需记得,这是你唯一的职责”
门发出轻微的响动,二青猛地起身来朝外看去,却是那个早些时候跟在小姐身旁的少年推了门进来,他也不看她,只低头把玩着挂在衣间的穗子,声音清朗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蒋红鸾?”
二青面色煞白,惊疑的看向那少年,这么仔细打量后,她终于确定,果然是他!
之前她还骗自己也许是看错了,这天下如此之大,隋阳城也如此之大,自那次一别后他们应不会再遇见。
可到底是遇见了,她定了心神,眼神犀利的看向谢准:“我自是来护我家小姐,倒是你,你为何在这里呢?谢三少爷”
谢准眸色一闪:“你当我信你的鬼话?那人一向心狠手辣,怎会轻易放过你后,又让你来这般地方寻她?你早已不是太子的人,谁知道你此番是何居心!”
二青冷笑道;“且先不说这些,倒是你,我自倒戈投向那人后,你的待遇却是愈发好了”
谢准皱了皱眉,声音冷肃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我只想告诉你,若是你和你主子伤害小姐一毫一毛,我定会赔进性命跟你们一搏”,二青声色狠厉的看着谢准说道。
谢准终于也抬起头,相比于二青的激烈反应,他却是一如既往的面色沉静,只是嘴角微微上扬,意味不明的看着二青道:“哦?是么,我倒没想到你还是个有血性的,如此的话,我到是拭目以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