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枣儿有话要说》无敌小便当

25、枣楼 人群中出现

　　月香楼已经好几天未曾开张，楼里从上到下，从打杂的到姑娘们，都得了个好不容易的清闲，这会儿一大清早的却看见自家掌柜的回来了，几个早起的姑娘都愁的先后叹起了气来。

　　青枣觉得好笑，便佯装怒道：“怎的？我回来了你们怎么反倒还不开心了”

　　楼里的这些个姑娘到也不知道玉兰出了事，听了青枣的话，都接连叹气道：“那可不是，好容易放了几天假，您这一回来我们就又休息不成了”

　　青枣笑道：“我还不是想帮你们早日找到东家，让人趁早把你们给赎了回去，在这儿少受些罪，往后可有的清闲享呐！”

　　青枣这番话说的是有理有据，楼里的姑娘们听得是纷纷点头，这会便也不再叹着气抱怨这事儿了。

　　到是突然看见掌柜的身后跟着个唇红齿白的小公子，正面目沉静的看着她们说话，几个姑娘目光相接，顿时心领神会。

　　这会便把话头一转到了跟在青枣身后的谢准身上来：“哟，掌柜的，这又是那家的俊俏小公子呐，这还藏在您身后算是什么回事儿，还不快站出来让我们姐妹几个好生看看”

　　谢准虽说是流亡了好几年，可始终是和些饥民在一起，那曾经过这般调笑，当下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青枣却觉着谢准这孩子还不错，不似方承年，连月香楼的门都羞得跨不进，谢准虽说此刻被调笑的满脸通红，但人还强装镇定的站在原地，越看他青枣便越是觉得他煞是可爱。

　　“得了，你们这些人调笑人也不分个场合，这不过还是个孩子，你们都多大了，快有点儿女儿家的羞耻心吧！”看谢准实在是受不住了，青枣这才连忙给他解了围。

　　几个姑娘听了到还真的不再言语，却是一个平日里跟玉兰颇为要好的姑娘这时好奇的问道：“掌柜的，玉兰怎的没跟来？”

　　青枣面色微沉，有些严肃的说：“玉兰身子弱，以后便不来月香楼了，还有啊，最近饥民进城，外头乱的很，你们这段时间自己也要注意些安全，晚上要记得将门窗关严实了”

　　这般吩咐过后，青枣又拉过站在一旁的谢准，见他面色不再如刚才那般通红，青枣笑着掐了下他的脸，毫无意外的惹来了谢准不满的瞪视，还有周围姑娘们的嘘声。

　　青枣咳了一声，语气轻快道：“这位小公子姓谢名准，以后就是咱月香楼的二把手了，你们以后若总是调笑他，看他好欺负，可别怪我不给你们提醒，这可是个不好惹的主儿，我们俩可有患难之交，他往后便是我亲弟弟，我便是他亲姐姐，若是谁再欺负了我弟弟，我可不答应”

　　青枣的一番圆场给谢准撑了场面，他微微颔首，再抬头时已不复刚才的窘迫，只抬手道：“谢准不才，如今又认了这么个傻姐姐，若是办事不周到，还望各位姐姐体谅着点儿”

　　谢准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贵气，加之他年纪轻轻已经容貌非凡，在场的各位姑娘无不是红心泛滥，更有举止放浪些的直接抛了绢子下来，大呼道：“小准呐！阿姐等你长大！”

　　这边青枣听了早已经笑的是上气不接下气，被谢准一个眼神又给生生憋了回去。

　　好容易止住了笑声，青枣赶紧正了正声道：“得了，得了，你们都是多大年纪的老姑娘了，还在这调戏个未及笄的孩子，还不快回房收拾收拾，待会儿便开张了！还想不想被人赎出去了？这会还不该梳妆的梳妆，该编发的编发，赶紧忙起来啊！”

　　姑娘们见此也不再说笑，该回房的回房，几个看热闹的小厮这会儿也该做事的便做事去了。

　　青枣带着谢准四处走了走，将楼内情况大致说与谢准后，又道：“见你年纪还小，书还是得读，算账之事你就别管了，平日里楼内若是出了什么乱子或是其他的杂事，你就先学着管一管，多数时间还是要用来好好读书”

　　谢准边点头答应边说了句：“你且放心，不过我昨日见过你写的字，却实在是有碍瞻观，若是有空了，还是和我一起多读读书吧”

　　青枣随即回给了谢准一枚友好的暴栗。

　　安排还谢准后，青枣终于有时间思考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

　　介于温琏钰早晨的一番话，青枣很识相的明白，自己目前也不过是寄人檐下，玉兰被安排至温府的私塾，自己又带了谢准进府来，温琏钰已经待自己很是不薄。

　　若是让谢准再住进府里，多少不和规矩了些。

　　因此，青枣做好了打算，让谢准暂住在月香楼里。

　　想他是个孩子，如今在楼内若是见惯了风月之事，也算是提前开个窍，到了今日这境地，青枣已将在月香楼内之事，都给谢准一一安排了个妥当。

　　与谢准而言，日子倒还过的去，只是楼内的姑娘终归是不老实的多些，最初还有人半夜三更闯进他的屋子来。

　　一开始的几天谢准还会脸红气恼的跑出房外，到了后来，他索性锁好所有门窗，也不再像刚来时那般脸皮薄，整个人竟是几天之内，便老练了许多。

　　也说温琏钰走了六七日有余，偶尔会遣人送信过来，也不说自己在哪，有时信里还夹了青枣没见过的树叶，三言两语间到是温馨的很，青枣心粗，看了信便放在一旁做起其他事来。

　　这些信有时候被从私塾回来的玉兰看到，便留了心收起来，可眼睛又忍不住往那信上瞟，看了内容心中又酸涩，这样的情形多了青枣也会注意到，可她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自己这妹妹，毕竟二女共侍一夫这事儿，与她而言还是艰难了些。

　　若是实在不行的话，青枣咬咬牙，谁知道以后会如何呢，她是个懂得取舍的人，让自家妹妹这般终归是不忍心的。

　　且说城中的饥民是有增无减，为了生活下去，更有甚者，已在城中卖儿卖女了起来，卖的人多了，居然还成了集市，青枣听了这事儿，只觉得闻所未闻，便叫来伙计仔细去打听，没想到还真有这事儿。

　　傍晚无事，青枣便拉了谢准一起说要去那集市看看，问了伙计，得知那集市就在月香楼附近，转过五六个食店，饶过两条小河，正对着的那处最热闹的便就是了。

　　谢准是从饥民中出来的，对卖儿卖女这般残忍之事早已经习以为常，跟着青枣出来后，反倒是比青枣淡定的多。

　　青枣却是没见过这情形，只见不远处有几个貌似是为人父母的，正将自己的儿女拿链子拴在一起，防止她们偷逃。

　　青枣看的极不忍心，可来都来了，只好硬着头皮走下去，不看那些个残忍的商家后，青枣索性留意起那些正在讨价还价的买家们。

　　这一看便知，前来这集市的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家，青枣这一路看到不少月香楼里的老主顾，见了她笑呵呵的问：“哟，这不是月香楼掌柜的？怎的，今日是要为月香楼选些新货色？”

　　青枣看眼前这老主顾挺眼熟，仔细一想，这人不就是家有五六个妻妾的刘员外么！

　　于是她也笑道：“哪里哪里，您不也是，不过您若又搁这儿相中了姑娘，我有一点到是挺为您担心的，便是回去后，您可怎么跟家里哪几门姨太太，还有我这月香楼的几位姑娘交代呢？”

　　那刘员外本就是个好新鲜的贪婪人，本来是抱着尝鲜的心态来了这，可青枣的一番话正戳中了他的烦心事儿，正可谓是三个女人一台戏，他招惹的可不止三个，这若是真带了个新的回去，估计家里又要闹翻了天。

　　这下子是逛这集市的心性全无，刘员外索性当下便告了辞，匆匆回去了。

　　青枣正开心，却是谢准在旁说了句：“你是呈了英雄，却不知今天定是有姑娘因你这番话，过不了好日子，更甚的，怕是连今晚的吃食也没有了”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可那刘员外不是善茬，家里那几房姨太太除了互相斗不说，还将家里与那刘员外私通的丫鬟打死了几个，我也知道这集市上的饥民不过图口饭食，可跟了这样的人，能有几个活头呢？”青枣也心平气和的跟谢准说道。

　　谢准刚刚这番话也算是对青枣的试探，如今看来青枣也并不是个空有善念，却无脑无考虑的人，见她做事自有自己的一番打算，谢准便也不再多言，只赞同的点了点头。

　　眼见这集市快要走到头，青枣看了不少受苦的孩子，本想带些男孩回月香楼去，可想到早上温琏钰的警告，她也不好再顶风作案，只好等温琏钰回来再说。

　　二人正要走出集市时，却听一位男子粗狂的声音：“你这贱蹄子！大爷看中你是你的福气，你不跟着走也就罢了，居然还咬本大爷一口，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说话间便听到人群的尖叫。

　　青枣扭头去看，不禁头一晕，说话这人好死不死又是月香楼里的老主顾，不过这人却不似刚刚那位刘员外，那刘员外不过是好色了些，人还挺好说话，这位可就不行了。

　　这人姓马，是城西的土财主，脾气暴躁，还贪婪好色，上次来月香楼还险些将楼里一位姑娘给打折了腿，问了原因，竟是这姑娘服侍的不够好。

　　幸好青枣上前左右劝说，又赠了酒食，还送了几位姑娘过来，这位马财主才消停下来。

　　今日这般又是为了何事？青枣站在人群外望过去，只见人潮涌动间开了个不小的间隙，从那间隙间她看见马财主手里正拿着鞭子，对面还坐着个人。

　　那人被马财主魁梧的身形给挡住，看不见脸，但凭身影看应是个姑娘。

　　青枣来不及细想，却见那马财主的第一道鞭子已经照着姑娘身上抽了过去，人群一阵惊叫，很快分散开来，借着这分散开的空档，青枣这才看清楚那坐在地上，倔强的一声不吭的姑娘长何模样。

　　二青？！那竟然是二青！

　　是的错不了，青枣猛地擦擦眼睛，又睁开看过去，没错，那个坐在地上紧紧抿着唇的姑娘正是好久不见的二青！

　　还是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虽然现下着了灰，可青枣还是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青枣想都没想，只向着人群很快冲了过去，谢准见此，也连忙跟了上去。

　　此时，马财主的鞭子正要挥过去第二鞭，二青还坐在地上，嘴巴紧闭，双肩微颤，却也不说话，只用狠厉的眼神的看着马财主。

　　那马财主看了这眼神，竟一时有些心颤，此刻看旁边那么多围观的人，也不管不顾将鞭子挥了出去。

　　“慢着！”一阵清亮的女声随之传来，人群中出现一道清丽的身影，那是个微胖的少女，墨发随意绾了个结，一直垂到了腰间，见她肤白凝脂，面容十分精致，一看便是位贵家姑娘。

　　这道声音成功镇住了所有人，二青听到后，双肩的颤抖却更加剧烈，仿似那道鞭子已经抽在了自己的身上，她不敢抬头去看，可那声音太熟悉了，她曾经陪伴着这道声音的主人度过无数个春夏秋冬。

　　而现在，在经历重重磨难后，她们，终于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