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来》惘来生

45、别了 只是电话接

　　只是电话接通之后，两个人都沉默了，隔了这么久，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再去开口。
　　过了许久，傅涵生忽然听到手机里传来车子的喇叭声。
　　“怎么了，没事吧？”
　　“没，就是路有点窄。”
　　“你小心点。”
　　“嗯，知道。”
　　听到车子远去的声音，手机的那头再次沉默了起来。
　　“怎么不呆在家，外面是不是很冷。”
　　“还好，你不是也在外面。”
　　“你身子骨比较弱。”
　　“哪弱了！”安来说完，才觉得自己好像不该这么说，不该以这样的语气再和这个人这样说话。果然安来一说完，两个人再次沉默了起来。
　　终究还是傅涵生先开口了了，因为他知道照安来的性子，可能拿着电话一天，也不一定能开口说一句话。
　　“最近，过得还好吗。”
　　“嗯，挺好的。”
　　“那就好。”
　　“安来。”傅涵生忽然叫了声安来的名字，让安来一愣，没有回答。
　　“你觉得我们还--还可以，做朋友吗。”
　　“嗯，可以吧。”说完安来忽然笑了起来，又补了一句，“不见面的那种。”
　　这回轮到傅涵生沉默起来，似乎想要辨别安来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安来，要是你现在在我身边该多好，”傅涵生吞了口口水，“那样我就能看清楚你的表情，看清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手机那头电脑那头的你总是那么决绝理智，让人永远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在面前，你肯定不会撒谎，因为你根本就不懂怎么骗人，你只会用沉默表示你的拒绝，绝对不是这个样子。”
　　安来默默地听着傅涵生说完，一阵河风吹来，让安来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脑袋。
　　“可是你老说谎。”安来的话让傅涵生一愣，想要张口解释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你一说谎，就会习惯性地挠后脑勺，你表现得这么明显你自己不知道吗，还老是说谎，小心以后头发都被你挠没了，丑八怪。”
　　“对不起。”
　　“傅涵生，其实我不傻，好多事情我都明白，可是我喜欢跟你待在一起，我喜欢被你保护起来，喜欢紧紧地靠着你，喜欢牵你的手，那种感觉真的真的非常好。”
　　安来说这些话的时候，傅涵生心头一紧，呼吸都有些重了。
　　“可是我更明白，傅涵生，有些东西是跨越不过去的，不是我们不好，是现在的我们没有那个能力去反抗什么。比如，傅涵生，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有什么计划。”
　　“我--家里安排，让我出国。”傅涵生压低了声音，“可是--”
　　“出国啊，真好。”安来像是松了口气，“傅涵生，去吧，这么好的机会一定要把握好啊。”
　　“如果我不去呢？”傅涵生有些无力。
　　安来一时语塞，终究是没有多少立场去和手机那头的人谈论这种事。
　　“我不想出国，我就呆在这里，他们从没管过我，现在也管不了我。”听到傅涵生有些负气的语气，安来不自觉地在脑海中勾勒出了这个人的模样，刹那间笑出了声。
　　“你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我？”见对面没有了声息，安来忽然又问了一个与刚刚的话题无关紧要的问题。好像安来总是这样，思维总是跳得没有规律，总会让人摸不着头脑，然后自己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哈哈大笑。
　　你为什么会打电话给那个人。这是个问题，但有时候，它根本不是问题，只不过是顺口提起而已。
　　“有人告诉我，”傅涵生深吸了口气，鼻子已经冻得通红，“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没有彻底解决。”
　　“安来，无论如何，现在，我只需要你的答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后悔那天没有拉住你，那样或许现在就没有这种选择。我已经对不起一个人了，所以我不想再对你抱歉。至少，至少要解决得干干净净再做接下来的决定，你们很像，看起来柔弱，但是在大事面前从来不会拖泥带水，我承认，我不如你们，所以现在，我鼓起勇气打电话给你，安来，求求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听着电话那头情绪越来越重的声音，最后甚至带上了哭腔，安来却越来越平静了，好似冷血动物，不需要冬眠的冷血动物。
　　“傅涵生，我们早就结束了。”那是与电话那头的傅涵生截然不同的冷静声音。
　　“所以我们之间，你已经做了选择，不需要有任何的负担。聚散无常，你应该明白吧。另外，”安来平静的脸上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莫名的光芒，“那个人说得对，你不是小孩子了，很多事情可以自己做选择，但是记清楚，你做的选择不但要对你自己负责，更应该对别人负责。所以你不需要对我抱歉，同样，我也不会。但是如果你觉得你对不起某个人，那请你记住，永远不要让自己的心里面带着这种愧疚，因为这种东西是会跟着你一辈子的，哪怕你以后再怎么强大，它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跳出来，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所以，可以的话，去和那个人好好地谈一谈吧，把这些都解决掉，那时候，你再选择，出国也好，还是留在国内，一切随心就好。”
　　“傅涵生，”安来伸出手，略微有些慵懒地盯住了天上有些朦胧的月亮，“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待在一起的时间更是少得可怜，可是，真的很谢谢你。像我这种人，哪里会有人喜欢，而你那么优秀，怕什么，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喜欢的。所以，记住我的话，就算是男孩子，生活也别太邋遢，一个人的时候也要把自己管理好，什么都别太乱，做到心中有数，总归是不会错的。其他的，那就大胆点，只要不伤害别人，不给别人添麻烦，就大胆地去闯，你啊，肯定会越来越优秀，这样，你以后会少很多烦恼的，就像现在这种烦恼，那时候的你怎么还会在乎别人的眼光呢，对不对。”
　　说到最后，安来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软，好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眸子里映着不太完美的月亮，带着柔柔的笑意。
　　只是电话那头的傅涵生早已经慢慢的蹲在了地上，哭得像个孩子，却又不敢让自己哭出声，一只手撑在冰冷的地上，修长的手指在坚硬的地上不停地抓着，是无声下的撕心裂肺，疼到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