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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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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古薄去开车,叶喃阳走到隔壁,站在门口敲门,手还没挨到,门就从里面拉开了,女人站在门后面,身上还是那一身衣服,白天看的清,果然很瘦,看到叶喃阳后诺诺的开口,“俺听到车子的声音了,就想着···”
叶喃阳嗯了一声,理解,“安置好孩子了吗”
“都安置好了。”
“那走吧。”说完就转身离开,女人赶紧跟上去。
叶喃阳坐在副驾驶,女人一个人坐在后座,有些局促。古薄车子开出村子后,不远就是分岔口,眼睛直视前面的路,问:“往哪边走?”
“啊,右边。”
叶喃阳通过后视镜看了女人一眼,“你叫什么?”
“俺叫邢玉芝。”
叶喃阳眯着的眼稍微睁开了些,“你名字很好听。”
邢玉芝咬了咬下唇,面上泛红,被人夸还有些不习惯。
“你们怎么会想到来缅甸?”叶喃阳全身往后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跟女人聊着。
邢玉芝坐在那,手抓着裤子,紧张。看着前面椅背散下来的头发,“俺跟俺男人都是贵州的,老家比较穷,俺们结婚早,他想出去闯闯,多挣点钱,后来听人说缅甸这边工钱给的高,但是太远了,没几个人愿意来,他就来了。”
“你们来这多久了?”
“16年了。”
“缅甸很危险,近年更是,不怕危险么?”
“怕,但是在这边已经很久了,离不开。”
慢慢聊起来 ,邢玉芝没有刚开始那么局促紧张了,偶尔也会抿起嘴很克制的笑笑。
大概半个小时,车子就按照邢玉芝指的路线停下来了。好些个大帐篷随地扎营,
好多人,国人,本地人,分工很明确,搬砖,混土,打地基,砌墙···,几个几个的扎推干。男人都是板寸,有些嫌热光着膀子,一眼看过去,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车子停了,古薄跟叶喃阳都没动,邢玉芝道了谢就下车了。
垫着脚望了一会,也不知道哪个是自己男人,正着急,突然看到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邢玉芝连忙跑过去。
“刘武,看见刘杨人了吗?”
刘武一愣,“玉芝?”
邢玉芝有些急了,“你快说啊,昨天轮到刘杨休息,他咋没回来,别是出事了吧!”
男人摸摸头,憨憨的笑了,眼角的疤痕更显吓人,“本来刘杨不让俺跟你说的,怕你担心,谁知道你找过来了。本来刘杨昨个就准备回去的,谁知道钢筋没扎牢,砸到他了,还好那小子麻溜,就碰到了脚,这会还在帐篷里呢 。”
邢玉芝一听,心跳的厉害,“可严重啊?砸到脚了,这可咋办!”
刘武看她急的快掉眼泪了,笨手笨嘴的不知道说什么,“你别急,俺带你去看看他,不严重,就是看起来吓人,你别急。”
叶喃阳看着邢玉芝跟一个男人走了,“走吧,人找到了。”
“恩。”古薄嘴上应着,手下已经发动车子,踩油门,倒车,离开。
“去哪?”叶喃阳看着目所能及处坑坑洼洼的路,转头问古薄。
他修长的手握着方向盘,闻言露出一丝笑意。“办正事。”
叶喃阳索性也就没继续问,窝在副驾驶上眯了眼,养神。古薄也一脸正经的看着车,路况凹凸不平,开的并不快,叶喃阳被晃得渐渐还真有点睡意了。
古薄一直盯着前方,突然开口问,“你是不是晕车?怎么一坐车就犯困。”
旁边本来闭着眼要睡着了的人,眼也没睁,只开口,“不晕车,就是一坐车就想睡觉。从小就这样。”
古薄转头看她一眼,叶喃阳还是保持那个姿势,闭着眼,如果不是刚才说了话真的跟睡着了一样,古薄转过头认真的开车,直到下车,车里都是静谧的,却也不尴尬。
晚上照例是古薄做的饭,饭后两个人一个压水一个清洗,最后躺在院子里看星星。
叶喃阳觉得跟古薄在缅甸呆的这几天,好像很久了一样,繁华喧嚣,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生活离得越来越远,以前也去过很多偏远的地方,那个时候只觉得安静,现在却还夹杂着舒适安心,偶尔会觉得以后就算一直这样生活也会不错。
扭头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又转回去盯着星星数。
古薄伸手抓住她的手,入手触觉有些凉意,小小的,冰凉无骨一样。
“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我们什么时候拍照?”
古薄捏捏手里的小手,叶喃阳面上倒是没多大的反应,他看着她,似笑非笑。“明天先去我们邻居家问候一下,他们对缅甸已经太熟了。”
叶喃阳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过了一会,叶喃阳翻了个身,侧着身子看古薄,问:“他们为什么会吸毒?”
古薄配合的转过来,手垫在头下面迎着月光看她,
“也许是好奇,也是有苦衷,但不管原因是什么,都已经违法了。”
次日一早,邢玉芝就带着丈夫敲响了叶喃阳的栅栏门。
“俺男人听说了,要过来谢谢你,”邢玉芝还是一副很容易脸红的样子,即使这样,双手也有力的扶着自家男人。在一旁的她男人很黑,是真的黑,但是眼睛炯炯有神,很亮,块头很大,脑袋上的头发薄薄一层,身上很结实,不是很明显的肌肉,乡下壮汉那样。
刘杨听到自己家女人这样说,反应过来挠了挠后脑勺,“听俺婆娘说是你们带她去我工地找我的,俺,恩俺很谢谢,大伙离得也比较,以后要是有用的上俺刘杨的地方尽管说!”笑起来一副豪爽的样子。
叶喃阳跟古薄对视了一眼,侧身就请他们进来。
说到这,夫妻就都不好意思了,就连 刚才还很豪爽的刘杨也摸摸头,有些难为情。最后两口子在院子里坐下了。
四个人坐在院子里,虫鸣鸟叫,微风暖阳的,叶喃阳躺在专用的摇椅上,微眯了眼,古薄对着刘杨两口子,对面的两个人坐在矮小的凳子上有些局促,手脚不知道往哪放。
“别紧张,我们就是想跟你们了解一下当地的情况。”
“哎!”
叶喃阳躺在椅子上,摇摇欲睡的,精神确实很清醒,这些都是素材。
“我听你老婆说,你们在这待了十几年了是么?”古薄脸上还是不淡不亲的表情,再加上周身的清贵,刘洋两口子也没见过什么大人物,下意识正经危坐,有什么答什么。
邢玉芝与男人对视一眼便低下头,刘杨搓搓手,憨声憨气的,“对的,俺两口子在这里也待了十几年了,你们要是有什么想问俺的,只要俺知道俺肯定会告诉你咧。”
“恩,这附近有吸毒的麽?”古薄问。
两口子一听,脸色就吓白了。叶喃阳睁开眼瞧了一眼又闭上,只懒洋洋的张嘴道:“不用这么害怕,一来我们不贩毒,二来,我们也不是执法的警察,就是问问,知道就说,不知道也不怎么着你。”
古薄听了这话,转头看她,人还是慵懒的窝在那,说话的时候还是一副享受的样子,可这话说的也痞里痞气的。
邢玉芝扯了扯自家男人的衣服,细声细语的讲,“叶小姐跟古先生他们不是坏人。”说完脸已经红透了。
刘杨看着自家婆娘这样子,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憨厚老实的脸上有些正经,“俺婆娘说你们是好人,那俺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跟个娘们一样。
当时俺们过来的时候并不知道这里就是电视上天天放的金三角,贩毒吸毒的聚集地,那群人是真的很凶残,吸毒是犯法的啊 ,但是这里大部分人都在吸毒,就像吃饭一样,就连我们工地上也有人在吸毒,劝也劝不了。这里还经常会有警察过来,可是抓不完,偶尔还会开枪打死人。”
古薄听到这,打断了一下,“那这附近哪里有吸毒的聚集地?”
刘杨听到问话有些难回答,支支吾吾的,“俺们村就有。”
叶喃阳听到这也睁开眼,“这里?”
“恩!”
她看了古薄一眼,读到了相同的看法。
“现在可以带我们去那些人的家里吗?”
两口子有些吃惊,“啊?”
几个人走在坑坑洼洼的路上,朝着稀稀拉拉的村落走去,说是村落,其实也没几间房子,大多很破败。古薄脖子上挂着相机,偶尔会拍些照片下来,叶喃阳走在他右侧,手插在口袋里,打量着周边,上面是刘洋两口子,邢玉芝扶着刘杨,偶尔几个人聊上几句,不热络,也不冷场。
到了地方,古薄就去拍照了,叶喃阳三人就找个阴凉的地方等着,刘杨跟邢玉芝坐在台阶上,叶喃阳手里拿着路上采来的不知道野花靠在树上,看着邢玉芝细声漫语的问刘杨还疼不疼,刘杨憨了吧唧的笑笑,说不疼。
叶喃阳看了会就转过去看着天,在这样一个犯罪的地方,竟然有这么蓝的天,还有这么淳朴的感情。
想到古薄在拍照,她也要找素材了,走到台阶上,毫不介意的直接坐了下,支着下巴闲聊一样,问他们,“这里吸毒的都是中国人?”
“也不是,本地人也有,但是这一片还是俺们中国的多。”
“恩。”叶喃阳听到点点头,转头看见古薄捧着相机在拍一个睡在屋檐下的女人,其实说蜷缩更恰当,身下的铺垫跟身上的衣服已经分不清颜色,破破烂烂的,头发乱糟糟的,面朝墙看不到脸。下巴指指那个方向,“知道那个人吗?”
两个人跟着叶喃阳的视线看过去。
“她啊。”这句轻轻的感叹发自于邢玉芝,叶喃阳拇指跟食指一用力扭着下巴转过去,看向邢玉芝,一向特别容易害羞的人倒是愣愣的看着那个人,眼里多是复杂,叶喃阳看不是很懂,但也只是她在怜悯她。
“这个女人,是被骗来的。”邢玉芝收回视线,对上叶喃阳黑亮的眼睛,一瞬间打回原形似的,脸可见的速度红起来。其实邢玉芝不是很胆小很害羞的女人,只是在这个地方待久了,碰到的人基本也都是那几个,叶喃阳跟古薄这样的人如果不是有事来,想来是一辈子也不会有交集的两类人,高高在上的,有气质的,优雅的,下意识就觉得要谦卑,恭敬。
“恩?”叶喃阳托住下巴,懒得张嘴,鼻腔里恩了一声,委婉绕耳,竟也很撩人,且撩人不自知。
“这个女人是浙江那边的人,特别有钱,是个富婆,跟她老公离婚的时候分了不少东西,她自己也聪明,生意越做越大,挣的钱多了就找了小白脸,对那小白脸特别好,什么都给买,她对那小白脸是真的好,但是谁知道那人竟然背着她拿钱养别人,还胡混,最后不知道怎么染上了毒瘾,还把她也害了。”讲到这的时候邢玉芝忍不住又看了眼还在蜷缩的人。
“她是三年前来到这里的,那个时候其实还不这样,她刚来的时候很漂亮,穿的也很好,一看就是有钱人,后来钱全部拿去买毒品了,慢慢的日子就不行了,后来她被那个小白脸骗去给别人换毒品了,等她再出现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毒瘾不发作的时候她会跟我们讲她之前的事,可是她的毒瘾太大了,慢慢的精神就开始混乱了,人也就疯了。”
叶喃阳听完转过去定定的看着那个其实已经脏的分不清性别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