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兰因》喃遇

10、第九章

　　“在这里的，大都是可怜人。”刘杨跟邢玉芝也看过去，喃喃的说了一句。“生活其实都挺难的。”
　　叶喃阳坐在那支着下颌，听到这句话歪了一下脑袋，“生活并不难，难的是怎么过。”坐在那不知道想些什么，两人也没打扰她，安静在坐在一角享受难得的静谧。
　　“还有么？”
　　被叶喃阳突如其来的问话问的一脸懵，“什么？”
　　“这样的事。”
　　刘杨笑起来，还是有点憨憨的，“这里的人啊，身上多多少少都是有点事的，只是不知道叶小姐怎么对这些有兴趣？”
　　叶喃阳也没在意他话里话外的试探，只淡淡了看了这两口子，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只是一个喜欢听故事的人而已。”
　　刘杨还想说什么，邢玉芝拉了拉他的衣服，她偏执的认为叶喃阳跟古薄都是好人。
　　“我没有恶意。”叶喃阳瞟到邢玉芝的动作，舒展一下手脚懒散的说了一句，换个姿势，然后目光就盯着古薄去了。
　　古薄长的很好看，见到的人都不否认，但是他的好看不女气，很清俊，最主要的是他周身的清雅气质。
　　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举着相机专注的拍照，叶喃阳看着他的侧脸想，怪不得人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不知道他在专注拍摄的时候想的是什么？是不是跟她拿笔写字那时候的心情一样的？这样想着心情就美了好多。
　　叶喃阳眼里都是浅浅的笑意，古薄这个男人，有毒。
　　“那个呢？”叶喃阳看着窝在一角晒太阳的男人问。男人的头发很长，看不清脸，如果不是胡子已经长的跟头发在一起打结了，也不敢确认这个不修边幅的人是个男人，即使晒太阳这样向阳的事，也晒不尽他满身的散发的颓丧气息，以及，死气。
　　这个男人活不长。
　　“这个男人啊，他其实是个好父亲。”刘杨感叹。
　　叶喃阳听到挑了细长的眉。“好父亲？”好奇。
　　“他当年来这里的时候是为了找儿子的，刚来那会还跟我一起干过活，人很老实，干活也踏实。他儿子那时候十几岁，是个拎不清的，跟人跑到这里来，电视剧看多了，都想着金三角是个出枭雄的地方，后来他听说了就老远跑过来，一边干活，一边找儿子。”
　　男人找到儿子后想让儿子去戒毒，男人老实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想过儿子会吸毒，这件事几乎摧毁了他的世界，他老婆还在家里，几乎哭瞎了眼要他把儿子找回去，家里就儿子这一个独苗。
　　“他找到儿子后工地上的活就不做了，我们偶尔还会碰到他，他一心都在儿子身上，也没什么经济来源，我们偶尔会送些东西过去给他。后来，他精神越来越不好，我们就猜测他是不是吸毒了，那天晚上他突然跑来我们工地，跟我们几个借钱，说想把儿子送到戒毒所里去，说他儿子还年轻，还有很多的可能性，不能毁了。”
　　男人找到儿子后就一直想让儿子戒毒，十七八的年轻人年轻气盛，旁边也都是一些所谓的好朋友，觉得老头子特别给自己的丢人，可是赶也赶不走，觉得很啰嗦，妨碍他成大事。一次吸毒之后控制不住自己，看到男人又开始苦口婆心的唠叨压抑的所有一股脑拥到头顶，直接拿了□□给男人注射。
　　你不是天天说吸毒不好么，现在你也吸了，戒毒？你先戒吧！
　　男人真的失望了，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自己的儿子变成了这样，可是儿子清醒后开始痛哭流涕，说自己控制不住，说自己不是故意的，男人心软了，可一次次的被注射，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是要毁了，可是儿子还年轻，才十八岁，他的未来还有很多种的可能性，他要把儿子送到戒毒所。
　　“他把儿子送进去后，他儿子还真的戒掉了，可是出来没多久就又开始了，毒品这东西啊，真的像魔鬼。”
　　知道儿子又染上毒瘾的时候，男人哭了，哭的很绝望，即使以前毒瘾发作的时候也不曾这样哭过，绝望过。
　　最后几个工地上的工友凑钱把他儿子送走了，他儿子走的那天，男人没有去送他，因为他的毒瘾发作了，那个时候毒瘾的折磨，精神的折磨，已经消瘦的不成样子了，浑身都是疮疤。
　　他儿子跪在门外，大彻大悟，哭的就像那个时候的男人，绝望。他知道自己老实了大半辈子的父亲因为他在异乡受尽了所有的苦楚，无处发泄，因为这些苦楚都是他的儿子给的，他没办法。
　　只有一个结局，他知道，男人也知道，他会死在这里。
　　“他儿子走了以后，他就窝在那个角落里，不说话，我们都知道，他在等死。”刘杨一个汉子，讲完后都开始哽咽，邢玉芝默然无语的开始掉泪，叶喃阳有些沉默。
　　毒品是魔鬼。可是是谁把魔鬼放出来的？
　　罂粟没有错，人没有错，是谁的错？潘多拉的魔盒打开后飞出来的东西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毒品这个东西毁了多少家庭，多少人，可是依旧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交易，就像金三角，已经暗无天日了。
　　当初上帝让伊娃跟亚当守着伊甸园，苹果树长在那里没错，蛇说的是事实，也没有错，伊娃跟亚当好奇，也没错，上帝把他们两个人赶出了尹甸园也没有，因为他们没有听话，无视他的叮嘱，也没错，那么错在哪里？
　　贪心，欲望。
　　人有七情六欲，爱恨嗔痴，拿不起，放不下，自古修道论佛都是要清心寡欲，无欲无求根除的的就是贪欲，可人性这东西是刻在骨子印在心里的。
　　古薄拍完照过来的时候，三人还在阶梯上，刘杨两口子窃窃私语，叶喃阳一个人在一边，双手手肘向后撑着，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肆无忌惮的往前伸，一曲一直，眯着眼晒太阳。今天阳光不烈，透过树叶枝丫打进来，温凉温凉的。
　　脚步声停在耳畔，叶喃阳才微微睁眼，“好了？”
　　“恩。”说完也不嫌弃，直接坐在叶喃阳旁边。
　　“拍的怎么样。”她声音很轻，阖上眼，困意顿生。
　　“很顺利。”古薄没有看他，盯着手里的相机，“不过，我想明天再去一趟戒毒所。”
　　她睁开眼转头看他，然后站起身活动一下有点僵住的胳膊，“那现在回去吧。”
　　晚上古薄做饭的时候叶喃阳在院子里拿着平板开始着手写文章，写写停停，断断续续的。古薄出来的时候，叶喃阳正盯着夜空发呆，手指还在键盘上的无意识的滑动。
　　“怎么了？不是在写文章吗？”走过去弯腰把她脸庞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轻声问。
　　叶喃阳收回视线，皱着眉有点懊恼的看着他，“我写的都是别人嘴里的故事，我没有经历过，看到过，总觉得太浅薄，少了点什么。”
　　“每个人都有故事，区别在于这些是他经历过的，还是听到的，亦或是排编的，但是这是故事不是么。”
　　叶喃阳皱着眉沉思，没回话，古薄直起身回了厨房。
　　晚上吃完饭两个人没有像往常一样躺在院子里数星星，叶喃阳说，吃完饭出去走走，消消食，找找灵感。
　　栅栏关上，星光亮的晃眼，地上的月光跟水一样，晃悠悠，非常惬意。
　　“我们来这里三天了吧。”叶喃阳问走在身边的男人。
　　古薄恩了一声，嗓音低沉，黑夜里撩人的紧。“你冷不冷？”
　　“不冷。”
　　古薄顿了一下，觉得剧情发展的不对，“天有点黑，你拉着我。”面不改色的说完就把手伸过去。骨节分明，五指修长，月光照在上面，玉白一样。
　　她嘴角忍不住翘起，拉着伸到面前修长如竹的手，滑入，五指相扣。
　　眼里戏谑：“牵牢了。”
　　古薄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墨黑的眼睛望着眼前的女人，盈盈浅笑，一念成执。
　　叶喃阳凑近，两人的唇贴的极近，只要张嘴就会挨上，他不动身形，眼底蓦暗。
　　“现在还冷么？”她低声问，似引诱，若有若无的摩擦。
　　眼里暗潮入海，汹涌澎湃，古薄上前吻住，毫无克制，空着的手牢牢盖在怀里人的后脑上，使了巧劲压向自己。
　　叶喃阳调试呼吸，努力配合古薄，张开嘴，乖顺的任他为所欲为。
　　古薄的吻跟他像，也不像，占有欲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