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世仙语》幕后帮手

39、第三十九章 声讨

　　高天客深知自己在小河村的日子不会太久,战争结束的消息想必已经传到王都,那么照理王族很快就会下达返回的命令,在那之前,他希望自己能够和父亲冰释前嫌,上一次,他的离开让年事已高的老父肝肠寸断,那么这一次,他希望自己暂时的离开能够让他安心地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回来了,一直就在他的身边.
　　虽然明王已经死了,但是高天客是玉道盟的一员已经成为所有村民的认知,玉道盟的丑恶嘴脸被揭露,所有挂着玉道盟三个字的无疑会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再加上玉道盟之所以会来到小河村,完全是冲着高家来的。
　　还有这次的歼灭战,也是高天客将陆樾和雷一鸣引到小河村的.要是深究起来,他绝对会成为众矢之的.所以他拉低自己的帽子,不敢再众人面前露脸.只身一人前去寻找父亲.
　　来到自己久违的家,令他感慨良多.只不过高重明孤身一人再加上双眼失明,这六年来屋子里的摆设变得单薄了许多,没有了他当初在时的紧密的温馨感.想必这些年他过的很不容易吧.
　　家里并不大,但是熟悉的味道还是让高天客难以抑制心里沸腾的感情,他开始叫着
　　“老爹…..”他不习惯叫爸爸,总是叫老爹,像个傻小子.
　　但是接连呼唤也没有一人回应,最后没办法他壮着胆子去问住在附近的村民,那人看见高天客头戴帽子,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还好奇的瞄了几眼,不过还是没忘记说话.
　　“你说老高啊,一大早就去买蜡烛和香了”说完又往帽子底瞅了一眼,高天客没心思和他玩捉迷藏的游戏,心里想着老爹既然去买蜡烛和香,想必是去母亲的墓地击败了.
　　村北墓地
　　经过一夜的激战,墓地的墓碑被损坏的不在少数,而且有一部分因为爆炸的冲击连墓碑下的棺材都裸露出来,基本上是一片狼藉,不过经过数日的填补和修缮,大部分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今天的墓地有零星几个人在祭拜,这次死里逃生可能让他们有一堆话想和自己已故的亲人说吧,高重明也是其中之一.
　　那个瘦弱的身体在经过一场死而复生之后变得更加单薄,高天客一眼就发现了他,在眼睛捕捉到老爹身影的那一刻,高天客的心跳的剧烈无比。
　　诚如沈天所言,自己要给父亲一个交代,但是现在人多眼杂,自己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能让老爹原谅自己.
　　他装作若无其事其实心里翻江倒海走进高重明,但是靠近之后发现母亲的墓碑已经支离破碎,高重明手中握着碎石再愣愣发呆.
　　大概是因为大家知道高重明的儿子加入了玉道盟,六年前也许还对玉道盟印象甚佳,但现在…..高重明也许是受到自己的牵连所以没有人肯来帮他修缮墓碑.
　　高天客一声不吭的站在高重明的身后,只是在听着自己的近乎爆炸的心跳,看着面前这个孤独的高人.“老…..”他很想现在就叫他一声,只不过现在其他人在祭拜,自己一旦叫出来,所有人都会谴责,辱骂,他自己是无所谓,但是难道要牵连自己的父亲当众受辱吗.
　　“为什么现在才来”
　　“”
　　没有听错,实在和自己说话吗,高天客这样想着,原来高重明早就发现了他.那一刻,他的心跳开始平息,转而被一种伤感占据.他说
　　“对不起,我来晚了”
　　高重明浅浅地笑了,皱纹也变得更加分明.高天客直接跪在他的身边,默默的将纸钱撒了出去.然后他也捡起了一块碎石攥在手里.闭目沉吟,用几乎不能听到的声音说“老爹,老妈,我回来了”说完之后,眼泪就开始在眼里打转。
　　这六年,即使是他被迫离开父亲身边,他都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哭过,积蓄的眼泪积压在心里,一直等到这一刻.但是他哭的很安静,没有嚎啕大哭,只是眼泪不断.安静的让人怀疑他究竟是不是在哭.
　　“来.到我面前来”高重明有些激动说道.
　　高天客二话不说缓缓站起,最后半蹲在那片碎石上面.面对面看着他,他和记忆的样子变得不同了许多,那眼睛,离自己那样近,还能不能看见自己呢.他的头发恍如白霜凝结其上,还有多少岁月的蹉跎也刻在上面.高天客的心里一阵心酸.
　　高重明“看”着他,眼睛在努力搜寻着他的脸,然后他抬起了那只干枯的手,找到了高天客的脸,抚摸着他的脸颊,勉力去寻找那张和自己心中记忆的相同的面容,那张坚毅又帅气的脸,是不是还在自己的身边呢.
　　高重明的手指从眼睛到嘴唇,一直在颤抖,他一直紧缩着眉头摇着头.
　　“你是那么像你妈妈,那么像,我看不见你,,我希望我能在看见你的脸,你的眼睛鼻子,偏偏一切都那样发生了….”
　　“是啊,你看不见,但是我就是你的儿子,什么也改变不了,就算你算一千遍一万变的卦,都没办法改变这个事实,你看不见不代表我不在这里.”父亲的手在他的脸上太过沉重.太过粗糙.
　　高天客看见用来祭拜的贡品,是小时候高重明经常给他做的茴香包子,那时候,几乎每天早上都能吃到,但是在明王的身边他只有风餐露宿,恐怖和惊慌与悲哀交错,任何山珍海味在他面前都像是触之即死的猛毒,只有分分秒秒的想念在明王的威胁中不断崩塌,让他生不如死,直到这一刻他才感觉到自己好像还活着。
　　耳边的风声和眼前的阳光变得生动起来,没有死亡和鲜血的折磨,没有那高大如山的身影在自己背后对他虎视眈眈,一切都好安静,好惬意.
　　他不自觉的拿起一个包子轻轻的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刺激着味蕾,一下子把他拉回了现实,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泪腺尽情释放着泪水,他的心里已经把玉道盟统统抛在了脑后,他真的,真的做到了,他回来了,这一切都是真的.
　　高天客激动的发抖,年迈的老父察觉到儿子的异样,他在啜泣,在颤抖.于是慌忙抓住他的双臂,询问道“怎么了….”
　　高天客大口的吸着粗气,他一头靠在的父亲的肩膀,消瘦的肩头对现在的高天客来说是如同怒涛拍打都纹丝不动的海岸,坚实可靠.他再次感到自己无依无靠的生活结束了,江湖已经走过,那么就不需要再去流落了,只要在亲人的身边就好.
　　“我时常想着,如果我能够和你一起面对这一切,而不是自作主张的用我以为最好的方式去保护你,结局是不是就会不同呢”高天客喃喃道.
　　感到怀中的孩子已经冷静下来,高重明舒了一口气,脸上再次挂上了慈祥的笑容,说道“无论对与错,知道你在这里,我就觉得什么样的命运都可以接受了,我过去只是掌握别人的命运,现在我可以看破自己的命运了,只有一句话,不要忘记自己深爱的人.”
　　“是啊,”在破碎的墓碑前,这对父子在阳光下欢欣的笑了,不必去深究谁对谁错,他们只是在这小小村庄之中,历经风雨,最终最后重新拾回了亲人的羁绊,对,钢铁一般的羁绊.

　　陆樾带领的王族队伍一直没有离开蚀骨林,他们生怕一刻的懈怠都会被抓住,所以寸步不离.与此同时,连环树屋之内的搜查也已经完毕,糟糕的是,据沈天说,在地灵封印洞穴处,有几人被他打昏,可在盘查的时候却发现少了一个人,不是别人,就是明王的手下欧阳旭方。
　　沈天当时将他牢牢绑了起来,可没想到再部队到达之后却没有发现他的踪迹.这个人陆樾虽然不熟但是也略知一二,明王手下最衷心最卖力的就属欧阳旭方,是一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人物.
　　虽然明王一直对他委以重任,但是对他的忠心却始终不假辞色,其中的缘由无人知晓.但是欧阳旭方的失踪,直接造成了后来的事.
　　祭天六礼之后,战争遗留下来的烂摊子却还没有收拾完,农作物被毁,房屋被烧,岂是那么简单就能恢复的.村民的愤怒愈发深重.只差一条导火索便会瞬间炸响.
　　这一天,天刚蒙蒙亮,村子里却有一阵急促的锣声快速穿乡而过,将好梦正酣的村民吵醒,而且钟声声之后,有这样一句话紧随其后:
　　“村长有话要与各位村民商榷,关乎本村安危,请各位速速到广场集合”“村长有话…….”
　　长久以来,村长从来没有如此紧急地发布集合令过,刚才说的是什么,关乎本村安危才经历过一场人间地狱的村民们再次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怕了,实在是不想再看到那样的惨状.不想在看到安居乐业的福地变成修罗相斗的战场,在大脑发出的危机感刺激之下登时睡意全无.速速换好衣装前往广场.
　　高重明和高天客同样听到了村长的集合令,高重明本想与其他村民一同前去,但是高天客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拦住了他.说“老爹,我觉得事有蹊跷,我们不去了,还有等一会儿你呆在里屋不要出来,把门窗关好,我去看看”
　　高重明听到儿子那么说,隐隐察觉到了他的意思,立刻点头回屋,紧闭门窗.
　　广场之上聚集了大批人流,人头攒动,你一言我一语,把整个广场围了个水泄不通,这时,村长的身影在高台上出现,只见他在一位年轻人的搀扶之下颤颤巍巍地走到高台中央。
　　这位村长姓吕名正,年数八十有六,终其一生都在小河村度过,村中大大小小的事宜都是他在打理.这次的战争,阻止雷一鸣放火烧山的人也是他,村子此次遭逢大难,让老人心里倍感酸楚,这次就是要为村子讨回公道.
　　在村长身边的那个年轻人人,安静的像影子一样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只是一直用一只手按在村长的后腰.面容带着微笑.但是一双眼睛上倒映着扎人的光芒.
　　村长上前几步,将罗汉竹拐杖往高台上一驻,发出沉闷的响动,高台下的躁动顿时消退,村民鸦雀无声,静听村长示下.
　　“各位,相信这几天大家一定和我一样,心中备受煎熬,这次我们小河村遭遇百年不遇的大难,令我们险些流于万劫不复之地,玉道盟欺骗了我们,又让战火蔓延到我们小河村,白骨成堆,哀嚎遍野,血流成河!!!!”
　　这些话在村民们的心里形成了共鸣,积压的怨与怒顷刻间被调动起来,高台下再次群情激奋.
　　“但是,相信大家都知道,这次并非天灾,而是人祸,我们当初误会了海家,这次他又再次和明王相斗,白白苦了我们这些百姓,但是这次……罪魁祸首除了明王大家都知道还有谁吗!!!!!”
　　“是谁!!!!”
　　“到底是谁!!!”
　　“把他拽出来!!”
　　………
　　“那令我村蒙难之人就是…”
　　“慢!!!!”
　　声如洪钟,身法如电,陆樾突然出现在高台之上,面对台下众人.陆樾方才听见了全村的讨伐之音,来不及召集其他人就只身前来了,看到台下一群人如狼似虎,怒容不减.心中顿时大感不妙,好不容易平息下来,要是影响再扩大的话,最后一定会闹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陆樾连忙安抚“各位,此次的战斗实属无奈,大家也看到了,明王欺瞒大家此事铁证如山,而且他还图谋不轨,想利用全村人的性命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王族明察秋毫,派遣我等前来降魔,现在明王已经被正法,罪魁祸首既然已经伏法现如今又何有讨伐之说呢”
　　村长对陆樾的话大为光火,怒道“难道这次我村任凭他们在村子内杀人放火横行无忌,还能隐忍不发吗,现在我需要给村民一个交代!!!!”
　　“村长大人,现在当务之急是重建小河村而不是在村子内斗,玉道盟的人已经被我们清理干净,又何来罪人.”
　　“有!!!!还有一个!!!就是那六年前离开我村投身玉道盟然后这次又将明王带回村中的高天客高重明父子!!!!”
　　人群彻底炸响了,所有的愤怒有了一个有力的发泄点,对啊,大家都看到了的,之前高天客以玉道盟护法的身份出现在村中,没错,还有高重明,他突然消失一定是和明王狼狈为奸,一定是这样!!!
　　鼎沸的民情变得难以压制,陆樾立即联络了海家还有调动了其他人手让他们尽快赶来,否则村民一怒之下可是什么都干的出来的.
　　陆樾只能先把他们拖住“各位,高天客是我们派到玉道盟的卧底,这些年来一直忍辱负重,现在玉道盟被灭,他应当是有功之臣,说是罪人实在是无稽之谈”
　　“你是他一伙的当然那么说了!!”
　　“就是就是!!!”
　　“要不是他的话明王还有你们又不会来了!!!”
　　“把他们抓出来处死!”
　　完了,这群村民都要疯了,现在不阻止他们别说押高天客入王都,恐怕还没出村就会被这群村民给杀了.
　　纵使陆樾自认为有三寸不烂之舌,但有所谓百口莫辩,现在高天客遭千夫所指,总是他再有舌战群雄的本事现在也施展不开,更何况他的对手以一群完全没有道理可讲的愤怒的村民.
　　“就是因为高天客让我们村子险遭灭顶之灾,现在我们要遵循大家的意愿,他们两父子,就对不能再呆在我们村子里!!!!各位!将罪人高重明及其子高天客抓住!!!赶出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