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世仙语》幕后帮手

38、第三十八章 “英雄”

　　玉道盟歼灭战结束之后,小河村在废墟中艰难存活,村民大呼苍天降祸,该当祭天平息圣怒,于是准备祭天仪式,布坛祷告,希望苍天能够为小河村赐福保安.
　　高重明这几日一直感到心中阴云挥之不去,好像又有什么大事发生,可恶的是,那个臭小子到现在都不知道回家,真是死活不知悔改.但是他不知道的是,高天客现在面临的是多么严峻的情况.
　　名义上,高天客作为玉道盟的人,在这六年里做过的恶事是绝对不可能一笔勾销的,即便他出谋划策,决胜千里,也没办法抵过,再加上这场战斗实在过于骇人听闻,是个能上达天听的案子,所以高天客必须以大罪之身与陆樾返回王都,在王族审议会上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并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代价.
　　高天客将天火琉璃的事攥在手里,就是怕王族会在中途就命人杀了他,毕竟高天客是他们掌控之外的变数,要是为寻宝发动战争的事情被高天客披露,难免会造成动乱,所以高天客必须牢牢抓住这个救命稻草。
　　只要自己还有利用价值,王族就不会过河拆桥.至于退路,像高天客这种心里生窍的人怎么会没有后招呢.
　　这几日,海青枫为村子的重建忙的焦头烂额,这张战斗的事情他基本已经了解了,他准备等之后找公输家秋后算账,要不然自己肚子里这股气没地方放.
　　这一日,海青枫正在召开会议,谈论接下来的事宜,仆人突然传话来,说有人想要见他,还声称有急要紧的事情要与他商量.仆人靠近海青枫的耳边对他说,来人声称要和他做一桩买卖,还说如果海青枫不肯见他一定会后悔.
　　海青枫心里有疑问,但是敢在海家门前放出这种狂言的人想必也不会一般,于是他准备见上一见.
　　当海青枫看见高天客的时候,其实心里只有一个疑问“这人谁啊”
　　的确,高天客的样子像是乡下人进城,带着大大小小的包裹物件,全身上下散发一个很浓的药味.再加上其貌不扬,很难看出这人有什么过人之处.
　　“最近的下人越来越没眼力见了,看谁都能看成人中之龙,下次还不把老爷看成下人了…..”海青枫如此想到.
　　高天客倒是没在意这一些,他拱手道“见过海老板,在下高天客”
　　高天客谁啊海青枫心里打了个大问号,但是还是以礼相待,“有礼了,不知这位兄弟今日来访可是有何要事吗.”
　　见海青枫还礼,高天客放下手里大大小小的包裹,正色道,“本次蚀骨林的战斗,和陆樾雷一鸣一起动手的人就是我”
　　高天客突然直奔主题,让海青枫一时没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就是在蚀骨林当中和明王对阵的第三个人吗.不对啊,此人气息不平,步伐轻浮,显然内劲全无,怎么会是明王的对手.
　　“不必看了,海老板,我的功力都被明王吸干了,而且打败明王的也不是我,是个毛头小子”高天客看出了海青枫的疑问,当下回应.
　　海青枫略一沉吟,心想必是沈天那孩子,难怪当日浑身浴血,身受重伤,但是这高天客今日前来又是何事.
　　海青枫想到自己被利用的事,心里那个不爽,所以言辞变得犀利“那不知阁下今日来访所谓何事,难道是来数落自己手里的一颗棋子吗”
　　“海老板误会了,我当初并不知道您和明王也有仇怨,只是没想到王族会通过海家来实施计划,这其中的误会,希望海老板能明断.”
　　海青枫也非小气之人,无论过程如何,明王已死,玉道盟被毁灭,这已经算是达到自己的目的了.于是他口气稍有和缓。
　　“听仆人说,阁下有意欲我海青枫做一笔交易,不知是何意”,你最好不是要把这堆破烂卖给我,要不然管你有什么理由,先打一顿再说,海青枫看着那堆包裹心里想到.
　　高天客说“很简单,我希望能与海家缔结族外联盟契约”
　　所谓族外联盟,是当初族群概念出现之后,由民间自发形成的一种族与族之间的盟友合作形式,缔结族外联盟之后,两个族的族纹会多出一条象征对方族群的纹样,这就代表两个族群之间将会长久的保持合作关系,相互帮助,绝不会做出违背信义的事。
　　这种形式,并不属于结党纠社,相互勾结,没有违背王立下的法律,而且一定程度上帮助了国家发展,所以到后来,国家明文认可了这一族群的交往形式.而高天客希望的就是能和海青枫缔结族外联盟契约.
　　“你说什么族外联盟”
　　“是的.毕竟我还是玉道盟的人,姑且被授予了族纹,但是现在玉道盟不受国家认可,这个族纹没有效力,还可以作为游族族纹处理.我这样做就是希望能得到海家的保护.”
　　“保护你都把整座村子搅得天翻地覆了还需要到我这里寻求保护吗”海青枫冷笑一声说道.
　　高天客也无可奈何,这个态度他早就在预料之中了,他说“海老板是生意人,您知道生意来往说破了诚信就是买卖两个字.我和雷家和王族没有深交,他们之所以会听从我的意见完全是因为我告诉了他们最想要知道的情报。”
　　“我虽然预料到他们所采取的行动但还是有很多事情远远在想象之外,现在利益关系破除之后,你觉得他们会对这个玉道盟的漏网之鱼网开一面吗.”
　　的确这两方都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海青枫是商族显赫,这种简单的道理再清楚不过了,也难怪他会到这里来寻求帮助。
　　一盘棋下到这里,难免会有被逼的走投无路的时候.再加上海青枫得知他是高重明的儿子,而高重明是当初威名赫赫的铁面神算,他身上发生的事也都有所耳闻.不妨听听他想要的是什么.
　　“那么,缔结契约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做”
　　高天客一下子来了精神,他说“虽然我帮助王族歼灭明王,但是过些日子我就可能会被当做犯人押到王都,我希望您可以和我一起去”
　　“嗯”
　　“我当初将所谓宝物的消息告诉公输家,其实公输柏方并不知情,我告诉是他的大弟子慕容羽,慕容羽当时因为遗失天火琉璃被责罚,急于寻回至宝的他听到我的请求之后很快就答应了,派遣了三弟子陆樾帮助我,同时派出暗部携带麟象之牙抢先一步进入蚀骨林,所以这件事他瞒住了公输柏方。”
　　“说这次行动是王族策划的也不尽然,但是我一到王都他势必不肯就此放过我,说实在话,天火琉璃是明王苦心孤诣盗来的,除了他根本就没人知道藏在了那里,更不用说我这个死对头了.”
　　“所以你希望我能作为你的盟约缔结者出任你的担保人,你希望利用我焚月一族后裔的身份替你发言,同时以同盟者身份对你进行保护.”
　　“不错,焚月一族的族纹有一等王族的身份,虽然没有实际权力,但是慕容羽绝对不敢驳您的面子,与您缔结同盟之后,他既不敢对我动手又不敢将事情的全部内情抖搂给公输柏方.这个哑巴亏他也只能吞下了”
　　没想到啊,这份心计竟然如此之深,实在太可怕了,海青枫在商场纵横,但总能识破奸计和欺骗,但是眼前这个人,根本就把他的破绽都打造的无懈可击,着实令人心惊.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族外联盟一事非同小可,可不是你三言两语我就必须相信你”
　　高天客叹了一口气“的确,我知道我的话现在对您来说缺少可信度,也没有什么分量,你我亦是今日初见,我这番话也实在不能让人信服.但是海庄主,我现在只是想推心置腹的说几句.”
　　“说实话,我累了,我没心情再去进行六年的尔虞我诈,我只想在这里,在这个小河村里和我父亲安心度日,不再管世事.您甚至可以监视我,可以让我寸步不离小河村,我都认了.这些年在明王的身边我只有恐怖和绝望,现在我只想牢牢握紧最后的一点可以期盼的东西.”
　　高天客的话充满了对权利的嗤之以鼻,逆境会让人成长,但是绝望之下会让希望变得弥足珍贵,海青枫感觉得到这是真心话,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去奉陪斗争和欲望了.
　　“即使你能成功,但是你觉得你还能再小河村呆着吗,现在的村民们比起我那个时候更加愤怒,现在正是在祭天的时候,在这之后,他们一回过神来就会把所有指责的矛头都冲向你们父子…..”
　　“真有那种事情我马上带我父亲走!”海青枫话音未落高天客就夺声而出.“我就不信天底下没有一片净土是属于我高天客的!我不想害人,但奈何天底下的人每天都想着伤人,我只能努力保护自己,我宁愿带着我父亲走我也不想再让他每天过的如此痛苦”神情激动的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积压在心里的情感隐隐有迸发的态势.
　　海青枫理解了,没有什么能比这些话更有说服力,是什么会去造就一个人,是什么会去毁掉一个人,任何的争辩都变得苍白了.是啊,一个能为父亲忍辱负重的人,还有什么理由去顾及权利和欲望,那些东西远不及这份感情的万分之一.
　　“也罢,功过相抵,你的罪过我会帮你争取宽大处理,但是这毕竟是交易,你的筹码呢”
　　“我会把所有我知道的,玉道盟,雷家,公输家的事情都告诉你,包括所有您需要知道的,谁是敌人,谁是朋友,我相信这些情报对您有帮助.”
　　对海青枫来说,这无疑是雪中送炭,深处这混乱漩涡中的高天客,手中掌握这连他的暗行者都难以收集到的资料,现在高天客想要置身事外,想要把这些东西都抛出去,又能交换到自己和父亲平安无事,的确懂得做生意.
　　“这六年里,我虽然在玉道盟,但是明王并没有委派我太多任务,他为了夺取我的灵力,可是舍不得害我,按照律法,只要慕容羽没有从中作梗,我就不会有太多波折”高天客在心里盘算了很久,他觉得自己已经离成功很近了.
　　“好,我可以和你缔结族外联盟契约,倒时候你甚至可以一句话不说,我来替你打圆场,慕容羽绝对不敢难为你,王族也会卖我个面子,但是我有个条件,一旦我发现你参与了任何一场非正义的战斗.我马上会取消和你的合作.”
　　“我同意”
　　这一天,也许有那么一些人知道高天客与海青枫会过面,但是没有人猜到他们的谈话内容,也没有人知道他们达成了哪一种协定。
　　顺便说一句,高天客带来的是蚀骨林中的神奇草药,专治脚臭,是海明和他说海青枫经常脱鞋故意熏他,老是害的他不敢回家,希望他能帮帮他,所以高天客才会准备这些见面礼,知道这一点的海青枫再次追杀海明…..

　　在祭天的那几日,陆樾为完成师兄交托的任务一直在林中搜寻,他和高天客有言在先,高天客对天火琉璃的事所知不多,此次只能相助攻破玉道盟,至于寻宝之事爱莫能助.所以他这几天忧心忡忡。
　　现在玉道盟已经消失,但是天火琉璃岂不是也跟着一起消失于无形.这次擅自调取暗部和麟象之牙的事要是被知道了,他和大师兄绝对讨不了好.
　　现在的蚀骨林被围得水泄不通,无论是谁都插翅难逃.只要守住这片森林,就不怕有谁会闯入或者逃离,至于宝物也只能分批慢慢排查了.
　　沈天和高天客一样,都是这场战争的参与者,他和海明不同,海明有破坏阵法的功劳,这点在结界外的人都是亲眼目睹的,但沈天不同,当时在结界之内的除了暗部的杀手和高天客之外就只有他了。
　　可按沈天的资质即使明王再和他交手之前已经身受重伤,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打败明王怎么也轮不到沈天,但是如果说他借助了其他外来帮助呢,想到了这一点的人不约而同的联想到白狐,如果沈天知道白狐的下落那就另当别论了.
　　只是几天下来,无论有几批人来录所谓的“口供”,沈天始终闭口不言,或是直接说不知道,海明与沈天心照不宣,情况和沈天大同小异,值得一提的是,血染遗留的那把红芒隼鹰被海明带回家中。
　　陆樾本来想收回上交,但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除了海明以外所有触碰枪身的人都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弹开.包括海青枫.这把枪就好像有生命有思考.就好像莫雨轩一样是潜伏在这把枪里的灵魂.
　　唯一可能的解释是,血染在用这把枪救海明的时候,间接将使用权也交给了海明,而海明用它击破阵眼的时候,把自身的灵力的枪的灵力进一步融合,
　　简单来说,除了海明其他人都难以使用红芒隼鹰了,当初定海山庄的老太爷为红芒隼鹰的使用权定下规则,能在比武中胜出者即为神枪持有者。
　　而定海山庄的惨案可以说是血染亲手为之,在一定程度上达成了这个标准,所以他没有被红芒隼鹰拒绝,而且红芒隼鹰也懂得自己挑选主人,真是一种古怪的因果.
　　在百般询问刁难都无果的情况下,陆樾和雷一鸣最终商议决定把沈天和高天客一同带到王都接受王族议会盘问,到时候迫于国家权力的压力,不怕撬不开他的嘴.
　　就因为如此,本应该作为英雄的沈天荒谬的成为了“犯人”的行列,但是沈天并不介意这个结果,原本他也想出去看看,还能让一群人护着一路欣赏风景,倒也不错。
　　不过小米婆婆可就不答应了,怎么能随随便便就给他的孩子冠上罪名,更何况还是一个功臣.沈天不断安慰她,他说“这次可能会去的久一点,不过我没事的,有海明的父亲和我们一起去,放心吧”
　　那天,沈天和婆婆谈了很久,除了谈心之外,沈天还透漏给她一个秘密.一个他思量已久的计划,但是这些话,却让小米婆婆眼泪如暴雨般决堤.
　　“为什么,你根本就不欠他们什么……”
　　“我想了很久了,高天客能用六年的折磨去守护一个亲人,这次我也想试着去守护你们”
　　“你难道就没想过婆婆吗,我虽然答应你去闯江湖但是我不想你用这种方式去出发,你还只是个孩子,为什么你每次想到的办法都让我心惊胆颤”婆婆抚摸着他的脸,满脸哀痛的看着他.
　　沈天将额头碰上了婆婆的额头,轻轻说道“我不是长大了吗,我已经十六岁了,不是个小孩子了,那么我就要用大人的方式去和幼稚的自己诀别,我觉得我做的是对的事”
　　“为什么要那样对自己”沈天清楚的看到婆婆的泪水在自己的眼前泛滥.
　　“没事的,只不过是在起跑线上稍微沉重一点,等放下之后,我能把天才都甩在身后.”沈天半垂眼睑,一脸温柔,和婆婆紧紧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