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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 站住、铁片 ...

  •   六月的早晨,总是会在昆虫放肆的鸣叫中迎来新的一天崭新的阳光,偶尔混着几声清脆悦耳的鸟叫声,把整个夏天的味道拉得很长很长。那吉明显觉得自己的头有一些的微疼,大脑思维也不太清晰,感觉像极了村里经常喝醉酒的岩鲁大叔。说起岩鲁大叔,在他的身上却有着很多有趣的新鲜事情,比如他曾在喝醉酒的时候偷看邻居魏二麻子的媳妇洗澡,被人家发现了,一盆的洗脚水直接就给扣到了头上;喝醉酒的时候,追着村里的一只老母鸡乱跑,满村上下都是那只母鸡咯咯的鸣叫声,几只土狗追在他的后面不停地狂吠,不时地上去在他那牛仔裤头撕咬几口,留下几条碎布练条在伴随着他的奔跑随风“飘扬”,像极了胜利时候迎风招展的“旗帜”,整个村里也为此而“鸡犬不宁”等等。他还有一个喜好,就是经常在自己醉酒的时候,拿着酒瓶,边跳舞边脱衣服,为此村里人都觉得他是一个疯子,现在都已经快三十有二了,却依然打着光棍,十里八乡的的人都不愿意把自己家的闺女嫁给这么一个人。但他虽然生活上看起来很不“检点”,甚至有时候觉得他都有些“出格”,但他却是村里为数不多的致富能手。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时候,借着改革开放的东风,率先走上了致富之路,屋里三层的砖瓦结构楼房,是那个时代改革先行,自己动手,勤劳致富的典型。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在传统观念依旧根深蒂固的乡下农村,无疑却被化作为“另类”,这或许在各位看官面前着实觉得又有一点可笑了吧。
      朦胧的意识之中,那吉感觉自己的手脚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牵绊住了,怎么挣扎也挣脱不了,手腕的地方似乎还传来了丝丝的灼热疼痛感。下身脚腕处也传来了同样的感觉。那吉的意识一下子从朦胧状态瞬间清醒了过来:不好,自己被人绑架了。她首先意识到的就是赶紧呼喊求救,可是她却只能在大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因为她的嘴也早就让人用胶带给堵了起来。无助的她此时在不停地挣扎,她的鼻子被浓烈的汽油味道所充斥着,那种刺鼻的味道让她瞬间觉的有一点恶心难受。
      开车的司机似乎意识到了后背舱里有动静,他放慢了开车的速度,那吉觉得自己的眼前一个高大的黑影朝自己运动了过来,她迅速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假装还在昏迷之中。那个影子隔着铁栏往里面望了望,看到一切正常,就又回到了自己的作为,那吉听得另一个人说:
      “怎么了?老感觉你心神不宁的。”
      “我听到后边有动静。所以看看。”一个嗓音很低沉,夹杂着普通话和方言的男人说道。
      那吉吓得额头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此刻的她似乎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比村里那个安装在那株大槐树上的高音喇叭向全村广播消息的声音都大的多。她轻微的移动了下自己的双脚,这让她觉得舒服了许多,半天没动的双脚,再加上绳子的捆绑,早就失去了知觉,此刻传来了一阵阵的酥麻感,脚上的肉皮层,也被一种胀痛感所充斥着,好像刚被捉住丢进笼子的小鸟,要奋力挣脱笼子的束缚而躁动不安。
      汽车依旧在坑坑洼洼的路上行走着,偶尔的一不小心,紧急刹车的惯性,让那吉的头会不时的撞在车舱四周的舱壁上。那吉轻微的抬起头,借着窗户缝隙透进的一缕光线,她本能的向四周望了望:后舱的旁边放着一个桶子,筒子里装着一个拖把,可能是用来洗车用的。忽然她的眼前闪过一丝光亮,因为她看到了一个大概有一寸左右的铁皮片,不知什么原因被搁置在后舱里。她用力地是自己能够稍微坐起来,用捆绑着的双手伸向了铁片,可是因为使劲太大了,不仅没够着铁片,反而因为车突然猛颠簸了一下,使得那个铁片由自己的手边方向滑向了自己的脚边。可是,在那么个狭窄的空间里,想要完全撑起自己的腰去捡自己脚边的东西是多么的不容易啊。稍微的缓了缓神,那吉再次朝着铁片的方向渗出了自己的双脚。此刻的她,就像所有农村之中朴实而又充满力量的妇女一样,向命运发起了抗挣。阳光依旧透过车舱的缝隙钻了进来,不时照在那吉的脸上,额头的汗珠顺着她的脸颊迅速的流了下来,原本整齐的头发,此刻有一部分也显得乱蓬蓬的,借着汗水弄湿的脸颊,紧紧地贴在了那吉的额头、脸颊、鼻子上面,车尾带起的灰尘也顺着缝隙飘了进来,蓬乱的头发混着脸颊上的汗珠就着尘土,在那吉的脸上绘成了一道道的污垢,清晰而又明显。此时,那吉似乎感觉到车身又在向一边努力的倾斜,倾斜的方向正是她也要努力靠近的方向,一丝兴奋闪过她的脑海。终于,她在车子拐弯的时候,顺着车势,将自己的整个身体滑向了那枚铁片,一丝喜悦的神色划过那吉的眼角,她终于抓到了那个此刻被她认为比命还值钱的东西····
      狭窄的车舱里传来了轻微摩擦的声音,车舱缝隙里透入的光线让那吉眼角的余光中能看到飘起的微尘。终于,捆绑双手的绳子被弄断了,那吉兴奋的眼角流出了丝丝泪珠。她轻轻的解掉了自己脚上的绳索,生怕自己的一不小心就会被那两个人发现,内心的恐惧和些许的兴奋让她此刻的心里是五味杂呈,但她脑海之中却有一个清晰的念头:逃出去,逃出去,逃出去。人就是这样,在自己身处于险境的时候,求生的本能往往都会占据自己思维的多一大半,在这个过程中,不仅有来自于对死亡的恐惧,最重要的是对“我要活着”的渴望。在这里,人性的本质就会被无限制的放大,那时的自己已经处于一种癫狂状态,哪里再会顾忌到那么多的其他呢。
      车舱的后备箱被打开了,不时随着车体的颠簸而上下的来回闪动。那吉吃力的从后面站起来,在拐弯处乘着车辆减速,奋力的一跃,从后面跳了出来,自己的身体也被狠狠的摔倒在了地上。一股清晰的疼痛感瞬间袭遍全身,此刻的她觉得天地都在晃悠,但她朦胧的意识之中,清楚的看见那是辆全身黑色的轿车,车屁股亮起了两盏红色的车灯,飞速旋转的车轮带起了一阵阵的灰尘迅速消失在了拐弯处,路边三三两两的行人,驻足脚步,对着那辆车在指指点点,嘴里似乎还喃喃的说着什么。但很快她的眼前又是一阵模糊,然后就再什么也看不见了···
      “别睡着,快醒醒。你要是睡着了。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熟悉的声音在那吉的耳边回响,她清晰地记得已经好久不曾听到这个声音了,即使是最后一次听到,都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那吉微微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她看到了,她真的看到了。眼前的这个人用慈祥的眼光看着她,眼眸里透露出的是那份慈祥和充满怜惜的目光,泪水瞬间占据了她整个眼眶。
      “阿妈,你去哪里了?女儿好想你啊。”那吉用近乎呐喊的声音叫道。不远处,一个女人正站在那里,一缕黑色的小瀑布从她的额头倾泻下来,脖子里的那用玛瑙石串成的珠子,在太阳的照射下,反射出一丝刺眼的光。高原女人特有的“女儿红”在太阳下同样显得异常耀眼,此刻更红了,像一株正在燃烧的火焰那样刺眼。那张高寒气候下特有的脸,看上去越发的沧桑,脸上的皱纹在微笑的时候显得更加清晰、明亮。这是第一次那吉在自己的梦中清楚的看到阿妈的脸庞,只是她的那丝微笑看起来是那么的僵硬、勉强。周围依旧是那片记忆深刻的蓝,波光粼粼的湖面依然看不到头,几只水鸟划过天际,留下一抹清晰的印记,随后传来的鸟儿鸣叫的回声,这一切都似乎将时间骤然间拉的很长很长。(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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