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不相见》潋潋江湖

24、决定

　　茶马古道的名声，晴好是如雷贯耳，和后世纯粹开发成旅游景观不同，现在的茶马古道，真正是作为交通要道担负了很大一部分西域和中原的运输工作。凭着后世的印象，晴好依稀记得它东至四川，西至拉萨，或者更远的尼泊尔，南接云南，可谓是川、藏、滇的要道。别看名气这么响，路也着实难走的很。都是泥路，一些地方间或碎石嵌在路上，防止路滑。往往只一人宽窄，四周或是茂密丛林，或是一边山坳一边激流山涧，险的很。马队的铃铛阵阵，敲在耳边，响在心底。
　　休息时刻，柳时南走了过来，递给她一个水袋：“于姑娘，累了吗？喝点水吧。”他在晴好他们离开日光城的时候，恰好也回京城，因此就自然结伴而行。
　　“谢谢。”晴好接过水袋，大方地喝了起来。
　　“于姑娘这次回去，有什么打算？是继续寻找亲人吗？”
　　“茫茫人海，虽然晴好一心想要寻亲，可又无从寻起。幸得刘老板收留，再做打算。”
　　“不知于姑娘可有相关线索？或许小可能帮上忙也未尝可知。”
　　“这次出来是寻找我的舅舅，姓陈单名一个海字。”
　　“那没有更详尽的线索了吗？”
　　晴好摇摇头，状似悲伤：“再无其他。从小我就和舅舅住在深山里。记忆中只有他一个亲人。后来与他在暴风雪中失散。幸得人救助。后就再无消息。我想他是否会再赶往中原也未尝可知。毕竟西域之地，不适宜久留，承蒙刘老板襄助，能动身返回中原。”
　　“于姑娘不要过于悲痛。吉人自有天相。”
　　经过一段没有营养的对话后，终于又开始启程了。晴好思索这个柳时南的用意。莫非，他是在试探自己？如果他对自己真有疑惑的话，一定会去查的。不过要查也由他，毕竟自己出现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嘉措他们村子，也查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呢？普通商人，绝对不像。属下个个训练有素，身上带着杀伐之气。普通的官宦子弟，是肯定不可能跑到这种地方来的。那他到底是什么人？晴好不断地考虑这个问题。
　　渐渐走到山清水绿之处，感觉空气湿润很多，晴好便知道，已是离开了西藏境地，进入了四川。一路上的艰难困顿自不必说，晴好深知自己的身份，从来不发一言叫苦抱怨，刘艳偶尔还借机撒娇一番，可她只是淡然一笑。
　　要说苦，谁不苦？虽然有马车可以代步，可是也不是所有路段都可以。自己走的路占绝大部分。走得脚底钻心的疼，起的水泡不停的磨破，上药，以至于身上都隐约带着一股药味。虽然到了四川，没有了高原反应，但是由于四川是盆地，潮湿的很，对于她一个江南女子来说，适应也很有难度。
　　这天在一个镇打尖。一坐下来刘艳就喳喳呼呼地叫起来：“真是饿死了。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
　　小二忙在一边介绍起来：“唉呀客官，您来这里可是来对了哟，我们这里有麻婆豆腐宫保鸡丁鱼香肉丝樟茶鸭子夫妻肺片水煮牛肉蒜泥白肉……”
　　刘艳听得头昏脑胀：“停，说得我头晕。晴好姐姐，你有什么要吃的吗？”
　　晴好想了想：“你们这儿水煮鱼有吗？”
　　“水煮鱼？什么菜？用水煮的鱼？”小二有些奇怪。
　　……原来这个时代还没有水煮鱼？晴好有些汗，转念一想，又兴奋起来，如果没有，是不是可以表示自己能够利用这个机会呢？
　　“那毛血旺呢？”她又问道。
　　小二依旧一脸茫然。
　　“没有就算了。”晴好说道：“刘老板看着点些？”
　　“那就拣四五样你们拿手的菜尽管送上来，再来些米饭。”
　　“好嘞~~客官稍候片刻”小二说着殷勤地献上茶，退下了。
　　刘艳啜口茶：“对了，晴好姐姐，你刚才说的两样菜是什么菜啊？”
　　“好吃的菜~~~以后有机会了做给你吃。”晴好笑着说，一个计划的轮廓在脑海里大致形成。
　　这天吃过晚饭。晴好与刘艳说了一会子话，看看差不多时间，提脚向刘老板议事的厅走去。
　　只见刘开元已经和老张吩咐完毕。老张看见于晴好，恭敬地叫了一声：“于姑娘。”作为刘开元的助手和管家，察言观色是必不可少的。他从老爷和小姐的态度看出来，这个姑娘不一般。上次她提出的建议，也是大得老爷的赏识，因此对于她的态度，很是恭敬。
　　“张伯好。”晴好也点头微笑。后世的工作经验告诉她，不要轻视任何一个人可能造成的影响。因此对于所有人她都是客气有礼貌的。除了一个例外，那个少年……
　　心思又飘远了，她摇摇头，集中注意力，对着刘开元微笑道福：“刘老板，不知是否打扰您了？”
　　刘开元连忙摆手：“哪来的话？晴好姑娘这样说，就让老朽太汗颜了。对于上次晴好姑娘的建议，老朽真是获益匪浅，感激不尽啊。”
　　“刘老板太客气了。晴好只是提出一些粗陋的建议，刘老板不要笑话晴好，晴好就感激不尽了。”
　　“于姑娘真是过于谦虚了。呵呵。”
　　“如果刘老板不嫌弃的话，就叫我晴好吧。小艳都叫我晴好姐姐，刘老板一直叫我晴好姑娘，太见外了。”
　　“呵呵。那只要晴好不嫌弃，我就托大作了你伯父吧。”刘老板爽快地顺势说下来。这个女孩子很不简单啊，和养在深闺的京城闺秀比起来，落落大方，显得亲切，是块好材料。他暗暗忖道。
　　“这一路都感谢伯父的照顾，晴好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才能平安度过。虽说一时寻亲无门，感念伯父的恩情，收容晴好。可是晴好觉得，一直在伯父这里白吃白住也不是个办法。舅舅从小就教育我，天下没有白掉的午餐。劳动换取所得才是生存之道。因此想麻烦伯父看看，是不是有晴好力所能及的事情，可以吩咐的？”
　　刘开元捻须不语，沉吟一番。
　　晴好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她说这番话的确是考虑很久的结果。想要积攒实力，变得很强，作为女子，入仕在这个封建王朝是不可能的事情，那只有从商。今天中午一番话给了她灵感。虽说她做菜一般，可是毕竟从几百年后的二十一世纪过来，要的就是创意。如果从餐饮入手，打出名气，到时候再做其他生意，也容易很多。她脑子里有很多想法，关键就是看是否有这个机会了。她从刘艳那里知道，刘开元除了有商队做贸易之外，其他的生意也都有所涉猎。比如餐饮，在京城就有很多家馆子都是刘开元的。看来上天并未丢弃她，还至少能够让她碰到刘开元和刘艳的。
　　“晴好看来并非一般女子。那是否考虑过，觉得自己做什么比较合适呢？”刘开元反问她。从刚才这个女子的话里就可以看出她极有主见，她能这样说，就说明已经拿定主意。如果这样，直接问她便是。既然她有这个心，又有这个能力，能多一个得力的助手，何乐而不为呢？从这些天的接触看来，的确也是个好女子，艳儿从她那里，也许能学到很多。打定主意，刘开元就等她回答。
　　“晴好从小对于做菜还颇感兴趣。虽说手艺平平，却对于饮食一道有些自己的想法。不知道是否能到伯父的馆子里做个小工，历练一番？”
　　“就比如今儿中午你说的那两道菜？”
　　“是。如果伯父不嫌弃，到了京城，我就把两道菜的做法写下来，让馆子里的师父试验一番。以前在山里舅舅给我做过。味道非同一般。”
　　“此话当真？”刘开元眼睛一亮。
　　“晴好所言非虚。到了京城便可验证。”
　　“那好。”刘开元沉吟一下：“到了京城，你到源祥楼去试试吧。到时候我和老张交代一下。”
　　“谢谢伯父。”晴好喜不自胜，连忙作福道谢。
　　和刘开元寒暄了几句，正要道别离开。刘开元叫住了她：“晴好。”
　　“还有事吗，伯父？”
　　“你刚离开村子的时候，还与世无争平静无求，而现在你既然有心要好好做事，也算好事。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我冒昧以长辈的身份，劝你一句，能放下的便放下。这世上有太多的事情，我们是无能为力的。”
　　“谢谢伯父。对于伯父的恩情，晴好感恩不尽。可是晴好觉得，这世上，不分男女，无论贵贱，人总有想要做的事情。一切皆有可能。关键是看自己是否愿意去做。伯父放心，我有分寸的。”说完做福离开了。
　　看着那个坚强的女子挺直的背影，刘开元不禁感慨：如果她是男子，非池中之物啊。可惜了。而且这样的情势，他模糊感到她的变化是因为什么，也对她报着一份关怀忧虑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