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有一天》只道是寻常梨花

21、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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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夏小星的信，夏铁成夫妇对女儿租房单过的日子还是不放心，请假到了上海看女儿。
　　风尘仆仆的陈云秀见到女儿第一句话就问她是不是叔叔家给她脸色看，呆不下去才搬出去住的。夏铁成也担心是这样，不安地观察着女儿的脸色。
　　夏小星见父母这种表情，知道自己哪怕抱怨一句，爸妈都会冲到叔叔家大吵一架。所以她笑着说：“你们别瞎猜了，我不租房子，你们来了住哪？再说我搬出去就是为了上班方便，信上不是都跟你们说了吗？租房是方便了自己，也孝敬了你们。”
　　夏铁成夫妇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见女儿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心里很高兴。陈云秀到处看了一遍，走到衣橱前，顺手打开看看，竟然看到几件男式衬衫，吃惊地眼睛都瞪大了，厉声道：“小星，你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夏铁成也闻声过来。“你自己看看吧！”陈云秀气鼓鼓地说。
　　夏铁成一看，眼睛都冒火了，气得指着女儿说：“你跟潘刚是不是同居了？你有没有脑子啊？”
　　“每次写信从来不提潘刚的事，爸妈问你也不说，原来是先斩后奏。潘刚太不负责任了，你喊他马上过来。”陈云秀气得要打女儿。
　　夏小星从未见父母气成这样，扑哧一声笑了，嗔怪道：“你们就这样不信任自己的女儿？人家潘刚一次也没上来过。我甚至想求求菩萨，让他上来一次，可人家就是不睬我。”
　　“啊？”夏铁成夫妇面面相觑。
　　“小星，你把话说清楚，妈妈糊涂了，人不上来，衣服为什么挂在你这？”陈云秀一头雾水。
　　“衣服是我从他学校带过来的。”夏小星不想再瞒不下去了，她也没力气在父母面前不断地圆谎。
　　“我到上海就没见过他，我到处找他，怎么也找不到，他知道我的单位，可是他不愿见我。”夏小星想一次说个够，伤心事憋在心里太久了。“妈，我每天都好难过，我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找到他，我每天都难过死了。”夏小星说着说着泣不成声。
　　夏铁成夫妇被眼前的一幕惊蒙了，目瞪口呆。还是夏铁成先反应了过来，他着急地对女儿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好好说说，他怎么就不见了。”
　　夏小星痛苦得说不下去，她从书桌抽屉里拿出潘刚写给自己和夏海的信，递给父亲。
　　夏铁成夫妇看完信，半天说不出话。陈云秀心口睹得慌，看着哭泣的女儿，她竟一点也不怪潘刚，她只觉得两个孩子太可怜了。她把女儿搂在怀里说：“潘刚自尊心太强，找不到工作，户口也进不来，不能成为你的依靠了，所以干脆消失，断了你的念想，小星，想想他这样做都是为了谁，你就认命吧，别哭了。”
　　夏铁成反复看着手中的信，心里沉甸甸的，潘刚为了女儿放弃安逸的工作，一个人不知道在哪飘着，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大概女儿也是明白了他的苦心才这么割舍不下吧。他压抑住内心的伤感，劝女儿说：“潘刚的意思很明显，不希望你找他，否则他完全可以回原单位继续工作。你就顺了他的意思，慢慢忘了他吧。”
　　“潘刚到最后都在为你着想，你哭哭啼啼对得住他吗？他这样做是不想拖累你，你想想他的良苦用心，就得开心地过。”陈云秀鼓励女儿。
　　夏小星没想到父母没有责怪潘刚，更没有劝女儿赶快找个条件好的上海人忘了潘刚。心里很感激，心情渐渐平复，积压在心里的痛苦终于说出来了，也觉得轻松了一些。
　　夏铁成夫妇在女儿面前轻松谈笑，其实情绪低落。陈云秀原本还想逛逛街，给一家三口买几件衣服，再买点上海特产回去散发给同事，现在也没这个心情了。陈云秀对丈夫说：“你说潘刚还会找小星吗？看在他对女儿这份心上，我真舍不得他，不就是找工作不顺吗？至于做得这么绝吗？简直是人间蒸发了。”
　　夏铁成沉吟片刻说：“我看他不会出现了。找不到工作就跟女儿分手不像他的作风，我印象中的潘刚可是不服输的，他不是为这点事就自卑自怜的人，你想想他为女儿做这么大的牺牲，会轻易放手吗？”
　　“你这意思是潘刚遇到了什么事？”陈云秀疑惑道。
　　夏铁成沉重地说：“谁知道呢，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不管怎样，他是不会回来了，我们要选好时机说服女儿不能再等了，还不能硬劝，否则适得其反。”
　　“多般配的一对，说散就散了，也不知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不是因为女儿，人家现在还安安稳稳地教书呢。”陈云秀好像没听丈夫在说什么，心疼地叹着气自言自语。
　　“在上海这几天，不要再提潘刚一个字，我们要先在女儿面前忘了他。两人分手的事我要跟我弟弟说一下，也好让他们帮小星物色个好对象。”夏铁成给老婆打气。
　　“是啊，时间长了，女儿会彻底死心的。”陈云秀振作起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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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父母后，日子一层不变地过着，转眼两年过去了。上海所有的学校问遍了，还是没有潘刚的消息。
　　给夏海打电话，夏海满腹牢骚：“潘刚根本没把我当朋友，至今没跟我联系过，想到他我的心就堵得慌，真是又担心又生气。我看你也别再等他了，他是铁了心不想见我们。”
　　“他爸妈的住址你知不知道？”夏小星带着最后的希望问道。
　　“夏小星你疯了，找了两年还没找够啊？他要是想见你早跟你联系了，你跟我都在原地没动啊，可是有音讯吗？没有。所以你还是算了，别找了。”
　　“等到现在，我已经不敢有别的奢望了，我只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他这样音讯全无，我根本放不下。他家的地址你到底有没有？”夏小星有点急了。
　　“只知道他老家是哈尔滨的，至于具体地址可真不知道，平时在一起谁会打听那些。”
　　夏小星失望了，怔怔地拿着话筒，不知该说什么。夏海知道夏小星的心情，在电话那头说：“别再想这些伤心事了，我给你说件高兴的事吧。我和袁清已经私定终身了，就等着家长审核了。”
　　“你们俩好还不是早晚的事，我可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到上海来旅行结婚吧，我这有地方住。好久没见了，我挺想你们的。”
　　“好，我跟袁清说说，她肯定同意。想想就高兴，我们又可以见面了，真想回到从前啊。”
　　“那时候潘刚也在，无忧无虑，他那时多自在啊。” 夏小星轻声说着，眼泪无声地滑落，不是为了自己，潘刚也会像他们一样洒脱地活着。自责像虫一点点蚕食了她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