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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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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回来的时间,不见潘刚的人影,夏小星有点慌。她耐着性子又等了三天,还没有潘刚的音信,急得坐立不安。她给夏铁铸打长途,让他到“为民”招待所找潘刚。
心绪不宁地捱到晚上,夏小星估摸着叔叔该回来了,打电话询问。夏铁铸在电话里说潘刚已经退房走了。夏小星长舒一口气,莫不是潘刚直接先回三中了?
第二天,夏小星坐长途汽车到三中,夏海也正着急,对夏小星说潘刚假满了还不回来,领导很不满。夏小星如雷轰顶,脸色煞白。
夏小星失魂落魄,没心情跟任何人说话,当天就离开三中,回到学校。她不知道潘刚为什么不回来,也不知道到哪找他。夏小星六神无主。
正当夏小星寝食难安,度日如年的时候,潘刚的信到了。夏小星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急忙拆开信,短短几行字,夏小星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犹如当头一棒,整个人懵了,她实在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忘了他,为什么要忘了他?夏小星不明白,不相信。她一刻也待不住了,她必须要做点什么。她拿着潘刚的信,她要到三中去,她总要看到点什么,潘刚的衣服、书,只要有关的什么都行,她无法忍受潘刚如空气般无音无形。
夏海接到潘刚的信也是满头雾水,办离职?不要找他?为什么他自己不回来?而且联系方式也不写,怎么与他联系呢?夏海糊涂了。
看到夏小星来了,像见到救星,拿着潘刚的信,问道:“潘刚这是什么意识啊?他不回来了?”
夏小星一把抢过夏海手里的信,看了一遍,愣了片刻,继而嚎啕大哭。没希望了,彻底没希望了,潘刚像断线的风筝,彻底飘走了,想看都看不见了。
夏海措手不及,连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夏小星泣不成声,她把潘刚写给自己的信递给夏海。夏海看完信,难以置信,赶忙把袁清找来商量。袁清见夏小星哭得凄惨,才回过神,相信了这个看似荒谬的事实,她仔仔细细地把两封信读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用肯定的语气说:“潘刚肯定出事了。”
夏小星突然停止哭泣,抓住袁清的手,神情惊慌地望着她,说:“你怎么知道?”
“袁清都是瞎猜的,你别信她的话。真出事了,还会写信?再说,能有什么大事,连回来的时间都没有。”夏海不相信。
“不是出事,就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不得不这样做。按照潘刚的性格,会自卑吗?会轻易否定自己吗?就因为找不到工作而分手,你觉得会是潘刚做的事吗?”袁清笃定地反问。
“这话有道理,可能遇到的困难他走前都有考虑,也有遇挫的思想准备,还说不抱太大希望,只是探探路,了解了解情况。一时找不到工作也不是多大的事!再说夏小星已经有工作了,他更没有理由这么做。最费解的是他存心跟我们割断联系,这是为什么?”夏海疑惑不解。
三人都不作声了,夏小星垂头坐着,陷入绝望之中。
袁清见夏小星脸色苍白,神情惘然,心生同情。夏小星还是个小女孩呢,怎么经受得起这个打击。于是搂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潘刚一定有什么难处,绝对不是变心了。你别胡思乱想,再等等看。”
“潘刚这么喜欢你,怎么可能两三天就变心。袁清说的不错,他这样做一定有苦衷,否则难以解释啊。你别急,按部就班做好自己的事,潘刚早晚会有消息。”夏海也在旁边劝慰着。
夏小星抬起头,求助般地望着他们,困惑地说:“我不只是他的女朋友,我是跟他有婚约的人。他还能有什么事不能对我说?有什么事不能和我分担呢?”
夏海和袁清面面相觑,有了婚约?这一切该怎么解释呢?
袁清顿了顿,笃定地说:“这更能说明他是因为爱你才这样做。也许他认为这样做是为你好。”
“我跟袁清的想法一样,整件事虽然很奇怪,但凭潘刚的为人,他一定认为这样做是对的。看来他是遇到了什么事,不想牵累你。说不定他正在受罪呢。”
袁清悄悄扯扯夏海衣角,夏海反应过来了,马上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潘刚自己也不好受。所以你也别伤心了,打起精神,反正他早晚会回来。”
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话,夏小星倒都听进去了,她感到脑子清醒了一些。她站了起来,抹去眼泪,说:“谢谢你们,我现在好多了。我想到外面走走。”
“我陪你吧。”袁清拉着她的胳膊。
“不用了,我一个人呆会儿。”夏小星拒绝道,又对夏海说,“现在想回去也没班车了,今晚我想睡在潘刚床上。不好意思要麻烦你……”
“知道,知道,我到别的寝室睡一晚。”夏海感动于她的痴情,赶忙应承下来。
望着夏小星走远了的背影,夏海毫不掩饰心中的气愤。恨声道:“潘刚这样做,太残忍,好歹我们算朋友,总得给一个解释吧。说消失就消失了,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感受,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真像你说的他正躲在哪受着罪呢。假如这就是闯荡的代价,那也太残酷了。”袁清神情黯然。
“呸!呸!呸!”夏海觉得袁清的话不吉利,连忙啐掉。
袁清心里不是滋味,轻声嘀咕了一句:“这个代价可是为夏小星付的,不是为了她,潘刚会走吗?”
“潘刚……唉!不知现在怎么样了?”夏海难过地自言自语。
夏小星出了校门,走到梨园。看园人认得夏小星,打开木栅门让她进来,往她身后张望,问道:“就你一人?潘老师呢?”
看园人这一问,差点把夏小星的眼泪问下来,她勉强说道:“他出差了。”
“哦,怪不得有段时间没来了。几时回来呀?”
夏小星扭过头,含糊地说:“快了。”转身快步走开。看园人见夏小星不想搭话,识趣地锄草去了。
梨树已经结果了,梨园寂然无声。假如潘刚在这,他肯定会帮着摘梨,也会指着满树的梨对夏小星说:“开花结果——严寒酷暑,风霜雨露,都阻止不了它生长的欲望。”他一定会这样对她说,他总把她当孩子。可这一回他却不愿当她的老师,当她的爱人了。
夏小星泪如泉涌,她紧紧地抓住一棵梨树的枝条,像抓住潘刚的手。她坐在梨树下哭泣,这里是他们第一次相认的地方,是潘刚第一次送她礼物的地方,是他们欢笑着第一次合影的地方。往事历历在目,他怎么可能会抛弃自己?就凭一封信怎么能摧毁对潘刚的信任?3年的感情经不住一封信的考验吗?
夏小星想到这些,突然有了勇气。坐在这自怨自艾,潘刚肯定会失望的,打起精神,到上海去,一定要找到他。
夏小星站起来,擦掉眼泪,最后看了一眼梨园:“我不会一个人再来!”她在心里发誓。
夏海和袁清正坐立不安地等着夏小星,见她像换了个人似地走进来,吃了一惊。两人对视了一下,正想说点什么,夏小星先开口了,她对夏海说:“夏老师,麻烦你把潘刚的东西都理出来,我全部带走。”
“带到哪?”夏海没听明白。
“带到上海,毕业后我要到上海工作。他肯定会在上海,我一定要找到他。”
袁清赶紧推推夏海说:“还愣着干什么,你把潘刚的东西全部理出来,我们一起打包。”
夏海缓过神,心想潘刚看人眼光真是没话说,可是他为什么要让人这么伤心呢?
晚上,夏小星躺在潘刚床上,把脸深深地埋在枕头里,她闻到了他的气息,心里觉得踏实多了。她知道自己再不是无忧无虑的那个人了,潘刚的离开加速了她的成长,大概这就是潘刚的意思吧。
第二天,夏海和袁清送夏小星到车站。潘刚的被子、枕头、四季衣服、绘画作品、签上名字的书籍,全部打包,放到了车上。
夏海不放心地问:“这三大包东西,下车后你怎么拿啊?”
“客车站有三轮车夫候着等生意,拉到学校,再请同学帮忙搬到寝室,你就放心吧。”又叮嘱道:“有潘刚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一定不要忘啊!拿到毕业证后我就到上海去,这是我在上海的地址,有事跟我联系。”
袁清拉着夏小星的手,依依不舍地说:“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了上海,发生什么事都别气馁。”
听了这话,夏小星感激地抱着袁清说:“谢谢你,我们要保持联系。”
汽车启动了,夏小星探出身子,大声地对他们说:“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只要有潘刚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我。”
袁清使劲地点头,望着汽车渐行渐远,鼻子有点酸,对夏海说:“本来多幸福的一对,现在成这样了。”
“唉,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夏小星怪可怜的,刚出校门,就遇上这打击。”
“我不知道潘刚怎么样,但我知道夏小星真的爱潘刚。但愿他俩能再遇上。”袁清心里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