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长安之青凰》叶初晴

6、第六章——医治，留宫

　　玄烨用过晚膳便回宫了。容若将他送到宫门口，将走之际还是忍不住问道：“皇上为何还要答应您与映缇的婚事呢？”
　　玄烨只淡淡地给了他四个字：“君无戏言。”
　　君无戏言，容若忽然觉得眼前之人甚是可怜。覆水难收，更何况是皇帝倒出去的水。原本迎娶映缇之事是太皇太后安排的，不过后来玄烨也是应允了的。
　　“走了。”玄烨背他而去，挥了挥手。

　　冬日里黑夜来得快，此刻已有星星爬上夜幕，明亮闪烁，看来明日的天气极好。
　　“皇上可算回来了！”
　　李德全是他的贴身公公，跟了他好多年，从来都是尽心服侍，从不懒怠。这次去江南没有带他，可把他郁闷了好一阵子。一来玄烨不在宫中，他甚是无聊，二来他也想出去见见世面，看看大清江山到底如何。
　　玄烨把外袍脱给他后便径自去榻上休息了。
　　李德全接过外袍，见他双手交叠置于脑后，正闭目养神，忙道：“皇上这样躺着，小心着凉！奴才给您拿条毯子来。”
　　“不用。”他依旧闭着眼，“片刻就好。”
　　他也没办法，也不能违了他的意，只能静静地守在一边。

　　佟府。
　　赫舍里氏正在映姝的房里和她说话。
　　“姝儿，去了宫里自己要小心，有事就跟你玄烨哥哥说，嗯？”
　　玄烨哥哥？为什么人人都在这几面前这么亲昵地称呼他？难道自己以前真的与他关系很好吗？
　　“娘，我从前和皇上关系很好吗？”
　　赫舍里氏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说：“他对你很好，你却无动于衷，只拿他当哥哥看待。”她笑了笑，“怪不得别人都说你没心没肺呢！”说着便拍了拍她的手背。
　　秀儿收拾着映姝的东西，这些都是要带到宫里去的。挑了一件玫红色的冬袄，问道：“夫人，这件也要带去吗？”
　　赫舍里氏伸手摸了摸那衣服的厚度，道：“带吧，如今这天气变化幅度大，说不定又要冷下来了。”
　　秀儿点了点头，听赫舍里氏道：“秀儿啊，你跟着小姐去宫里，凡事要多留个心眼，照看着点。”
　　“嗯，奴婢知道的，夫人放心吧。更何况有皇上在呢，谁也欺负不了小姐。”
　　对方笑了笑，玄烨这个人，她是一定放心的。
　　门外有人走了进来，打打闹闹，原来是映姝的弟弟隆科多和映缇。
　　“你看吧，我早就让你早点回来，你就是不听！”
　　“我哪儿知道姐姐今日会回来啊，我要是知道了，今日肯定不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见丫鬟们正忙里忙外地收拾东西。
　　隆科多欣喜地叫了一声坐在床边的映姝：“姐姐！”冲她走了过去，“姐姐，我听说你看不见了……你不要害怕，以后隆科多就是你的眼睛！”
　　映姝笑了笑，是他弟弟青柯的声音，“你今日可是去外头玩了？”
　　“是啊，有几个朋友叫我出去的。”他想了想，这样说似乎显得他不务正业了，于是又道：“姐姐，你放心，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我每日都有练武，现在都快赶上你了呢！”
　　“是吗？我以前真的会武啊？”
　　隆科多道：“当然啊。”
　　赫舍里氏解释道：“你姐姐不大记得以前的事了，以后就别提了，嗯？”
　　“哦、好。”他默默地点了点头，想来也知道映姝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姐姐你说是谁欺负你了？被我逮到一定替你好好出气！”
　　映姝无奈，她又怎会知道，真正的映姝早已不在人世了。
　　“我不记得了。”
　　他泄了气，“没事，等你想起来了就告诉我，我去找他算账！”
　　隆科多从小就对映姝好，这个大家都是知道的，赫舍里氏对此也是欣慰地弯起了眉角。

　　次日便有宫里人过来，接着映姝上了马车。
　　秀儿搀着映姝在小道上走着，李德全解释道：“姝小姐，这里是咸福宫，皇上昨日让奴才安排的，只有您一人居住。”
　　“哦。有劳公公了。”
　　李德全笑道：“姝小姐客气了，这是奴才的本分。”
　　于是领了她进了内厅，听他说这里许久没有人居住，但却闻不到一丝灰尘的味道，看来是用心打扫过。
　　“您先坐。”他给她倒了一杯茶，道：“太医马上就来了。”
　　她点了点头，接过茶杯。还是热水，捧在手里暖和极了。
　　听李德全介绍了这宫中的设施，听上去十分简单，并无奢华之感，不过这反倒是让她住得舒心了。
　　随后他又向她介绍了两名宫女，一位芳菲，一位琉璃，都是玄烨安排的。
　　“德公公，王太医在外求见。”
　　“传。”
　　映姝一听，果真是御前的人，倒是有几分架势在里头。
　　太医进来，先向映姝请了安，随后便替她诊断了起来。听他说，映姝的脑部必然是收到了强烈的冲击，所以才会导致失忆和失明。
　　李德全问道：“那依大人看，姝小姐有没有可能恢复视力呢？”
　　王太医皱着眉，“照现在的情形看，姝小姐要想恢复视力恐怕需要好一阵子，微臣先给您开两张药方，一份放在水中，每日用其洁面，对眼睛有好处，另一份捣烂后，将其涂抹于眼部，随后用纱布包扎，也可好得快些。至于想要恢复记忆，微臣并无方法，只能请您去熟悉的地方转转，方有转机。”
　　“多谢大人。”
　　他起身，写下方子后便告退了。

　　乾清宫中。
　　玄烨正批阅着奏折，好些日子不在宫中，这奏折又多了起来。
　　“如何了？”
　　王太医如实禀告，玄烨眉间一松，问道：“可有什么禁用的膳食？”
　　“回皇上，只要不用刺激性的食物即可。”
　　他将批好的奏折往旁边一扔，“行了，下去吧。”
　　“是，微臣告退。”
　　他去了之后，便有人来报，说是文贵妃来了。玄烨见一姿态雍容之人，轻移莲步走了进来，法上的珠钗好像是太皇太后亲自赏的，她戴着，倒是十分好看的。
　　她示意身后的丫头将东西呈上，启口道：“皇上，这是臣妾特意让小厨房做的糕点，您尝尝？”
　　他顺势咬了一口，对方便问道：“皇上觉得如何？”
　　“清香可口，不错。”
　　她笑了笑，皇帝似乎从来不会说她做的东西不好，可他也似乎从来不会主动与她讲话。面对这样的气氛，她只能笑问道：“皇上一路上可有发生什么有趣的故事？”
　　玄烨无所谓地又咬了一口，道：“趣事倒是没有，不过遇到了佳人。”
　　对方面色尴尬，“哦？是何佳人？”
　　“江南第一名妓。”
　　她甚至是怀疑自己听错了，怎么会沾惹上那种不入流的人呢？玄烨看着她的表情，又补充道：“她那风韵，一般人只怕是学不来的。”
　　东珠笑道：“那是否连映姝妹妹也没有那种风韵呢？”
　　玄烨只道：“她是她，映姝是映姝，韵味不同。”
　　如此，她更是无话可说了。“臣妾今日听闻皇上接了映姝妹妹进宫，是否需要臣妾帮着打点一下？”
　　“不用，朕已经都安排好了。你有心了。”玄烨起身，往内室走去。
　　“应该的。”她跟着走了过去，“皇上今晚要来永寿宫吗，臣妾给您准备几样您爱吃的小菜，如何？”
　　“好啊。”
　　她看着躺在榻上的人，他回答得总是那么随意，让她有一种虚无缥缈之感，她甚至搞不明白她在他心中到底是什么分量。